薛玉眼眸一緊，懼怕道:“二……二公子！不遲，玉娘見過公子！”

　　她跟著陳景略的時候，就聽過陳景玉的名聲，他與大公子不同，做事果決、狠辣，從不標榜自己是個好人。

　　“呵呵，那就好！”

　　陳景玉驀然上前一步，一把就揪住她的頭髮，往身下一壓。薛玉下意識地想反抗，卻覺得一股殺機落在身上。

　　陳景玉的背後還跟著一名灰衣老者，他十指修長、眼含赤紅，竟然是陳家的供奉，當世神話級別的藺雲！

　　她瞬間不敢反抗，跪在陳景玉膝前，任由他抓著頭髮，惡狠狠地問道:“本公子不喜歡兜圈子，告訴我！”

　　“羅文素是不是真心忠於我陳家?他與靈樞觀是不是暗中往來?”

　　薛玉嚇得臉色煞白，果然、果然就是羅文素的事敗露了，現在牽連到自己。她慌張叫道:“不！這與我無關！”

　　“是他屈服於靈樞觀的淫威！大公子也是他殺的！與我無關啊！”

　　她想活，至於羅文素的生死，關她何事。她心裡一動，想起羅文素昨夜交給她的契書，“我、我與他和離了！”

　　說著，她指向一旁的桌子，“就在那裡！羅文素與我已經和離了！與我再無關系！這些事真與我無關啊！”

　　藺雲上前撿起契書，點點頭。

　　“你還知道什麽?”

　　陳景玉的眼裡滿是殺意。

　　“還知道什麽?”

　　薛玉慌張道，突然靈光一現，“對了！我知道一個大秘密！玄冥和海嶽沒有登仙，他們……是被劉伯溫殺了！”

　　“求求你，別殺我……嗚嗚。”

　　陳景玉眉頭微皺，玄冥和海嶽沒有登仙?那就是只有劉伯溫登仙了?他攥緊她的發髻:“天門秘密是什麽?”

　　薛玉的心理防線已經崩潰了，哭道:“我不知道……真不知道！看到天門裡面的只有劉伯溫和陸羽兩人……”

　　“我什麽也不知道，但是劉伯溫真的登仙了！我親眼看見他一招打死了所有人，看見他從容邁進了天門裡。”

　　她將自己看見的、知道的和盤托出，她不知道怎樣才能求得活命。

　　陳景玉松開了手，臉上露出笑意:“有意思，看來這位靈樞觀的瞎道士不老實啊！真真假假，欺瞞天下！”

　　藺雲也明白過來，皺著眉頭問道:“二公子，我們要怎麽做?”

　　陳景玉搖頭:“什麽也做不了，不會有人相信我們。現在說什麽都遲了。那陸羽留下她的命就是故布疑陣。”

　　“而且誰又能證明薛玉說的、看到的是真的呢?或許信了她的話的人，反而找不到真相呢?畢竟只有他……”

　　“只有他見過天門！！”

　　有這一點，就足夠了。他們即便聽到薛玉說的話，也只能去相信。

　　薛玉的臉變得煞白。

　　藺雲做出抹脖子的動作，陰森問道:“二公子，交給我殺了吧?”

　　薛玉全身直顫。

　　“這麽漂亮的臉蛋，殺了未免可惜。”陳景玉卻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將她提起來端詳道，“你可真像她啊……”

　　“留著吧！有她在，羅文素就是本公子安插在爹身邊的一隻眼。”

　　說完，他轉身就走。藺雲會意，提起地上的薛玉，快步跟上。

　　……

　　陳府，月上樹梢。

　　陳修坐在庭院裡，桌上倒滿酒，他突然問道:“文素，你與薛玉那天可看見了天門?玄冥和海嶽真登仙了?”

　　羅文素躬身回道:“是！之前大人問過，屬下已經據實稟報。”

　　“哦，是嗎?”

　　陳修玩味道，“本官聽過一句話，偏聽則暗，兼聽則明。所以我讓景玉去找薛玉再問問了，以防有漏的消息。”

　　此言一出，羅文素臉色大變，全身發顫道:“大人！不要傷害她！”

　　下一瞬，他就一下子跪在地上，“所有罪責都是我一人所為，我羅文素一力承擔！大人要殺……就殺我吧！”

　　他心裡明白，薛玉絕對不會為了他緘口不言，但是那又怎麽樣?

　　那可是他愛了一輩子的女人。

　　就算她猜忌自己，背叛自己，陷害自己，他也始終放不下她。

　　陳修端酒的手停住，歎道:“羅文素，你果真是靈樞觀的人。你倒是深情，願意為了一個女人放棄所有。”

　　“但是你可曾想過，此時此刻，她在景玉的手下，是否也會如你一樣，替你抗下所有?你這麽做……值嗎?”

　　羅文素垂下腦袋，十分痛苦，這樣的痛苦他已經不止一次品嘗過。可是他咬住牙:“大人，愛一人何其難。”

　　“她能放下，又怎代表我也放得下?愛就是愛，何來值與不值。我羅文素愛過、信過、守護過，死也無悔了。”

　　陳修怔然。

　　愛一個人真的就與對方無關了嗎?愛一個人真的就可以奮不顧身，不圖回報嗎?這是蠢， www.uukanshu.net 是愚愛，是癡傻！

　　“我若早一點遇見你，或許她……就不會死了。”他飲下杯中酒，竟然罕見地歎道，“羅文素，我可以不殺你。”

　　“你可願成為本官的眼?”

　　“靈樞觀能給你的一切好處，我陳家一樣可以給你。本官也不要你謊騙他們或傳遞假情報，但要你反過來。”

　　“只要你將靈樞觀的情報也收集回來，就算你完成任務如何?”

　　他竟然要羅文素做諜中諜，一邊繼續留在陳家，一邊監視陸羽。

　　羅文素愣住了。

　　陳修又怎麽會明白陸道長對自己恩情，他這一生想要的唯有薛玉。

　　為何不能做諜中諜中諜?

　　“大人，屬下……要玉娘活。”

　　他昂起頭道。

　　陳修神色複雜，他早該想到的，這羅文素癡情，弱點就是一個女人。但是他已經命陳景玉殺薛玉，來不及了。

　　“她是否活，得看景玉了……”

　　陳修端酒的手竟然在顫，“可是與你相反，本官只希望她死……”

　　結果只有兩種。

　　一是薛玉死了，代表陳景玉對他這個父親還心存敬畏，言聽計從。二則是薛玉活，但是陳景玉回來說她死了。

　　這代表……陳景玉已生二心。

　　所以陳修不想看到第二種結局。而這第二結局恰恰是羅文素要的。

　　魚和熊掌，向來不可兼得。

　　就在這時，外面有仆役匆匆走來，稟報道:“老爺，二公子回來了！”

　　陳修猛然握緊了杯盞。

　　“讓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