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有姑娘倚窗笑道:“小道長,看別人釣魚有什麽意思?上來耍嘛,奴家這裡不僅有餅,還有肉包咧!”
張中的臉上冒出黑線,但是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謝了,貧道就不上去了。但是這餅……唔不錯!”
……
醉香樓,雅間。
“什麽!他們不見??”
陳景略拍桌子站起,“他們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誰?竟然敢不見?”
羅文素和薛玉兩人也十分意外,這三個小道士不想救道觀嗎?
他們知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
老鴇小心翼翼道:“公子,您還沒說您是誰呢,他們上哪知道。”
陳景略面色一滯,笑道:“呃,我險些忘了,他們還不知道本公子是誰,有所誤解也是應當的。羅文素!”
他轉身吩咐道,“這回你跟她去,好好與那三個小道士說明情況。呵呵,他們想見,本公子還不願呢!”
“玉娘,我們回春風樓等他們。本公子大費周章,迂回半晌,怎麽也要讓他們嘗嘗三顧五訪來求見的滋味。”
說著,他矜持地搖開折扇。
薛玉身為女子,本就對醉香樓這等風月場所十分厭憎,此時一聽,頓時附和道:“公子說得是,您是何等身份,能來煙花之地尋他們已經是難得。”
“若要您出手救靈樞觀,還得讓他們三跪九叩登門求您才是。”
羅文素看一眼自家婆娘,心知她雖然是女子習武,但是心高氣傲,一心想攀附權貴,所以瞧不上其他人。
她一路恭維陳景略,以及領著自己投靠陳知府,就是想謀個前程。
只是這世界大得很,臥虎藏龍。她這般性子,恐怕遲早要吃虧。
他內心輕歎一聲,自知勸也無用,於是躬身道:“公子在酒樓等我消息。羅某出面,定然不負公子厚望。”
陳景略頷首,一甩衣袖離去。
老鴇張眼望了望,到現在也沒弄清楚他是誰,不過她轉身看到羅文素遞上的銀子,就媚笑道:“這邊請。”
兩人往後院走去。
……
魚塘前。
陸羽興奮地數了數草魚,發現已經裝到第十個桶了,這魚塘裡的魚快被他們一網打盡了。趙靈珊也滿臉振奮。
唯有張中快睡著了。
“道長,道長!”
這時候,老鴇匆匆從庭院裡走來,叫喚道,“三位道長,剛才那位貴人走了,但是留下一人過來傳話。”
她到前面引薦一聲,就招呼羅文素走過來,“喏,就是這位。”
羅文素端詳陸羽三人,其中一個在數魚,一個在垂釣,還有一個在打瞌睡。他拱手道:“見過三位道長。”
張中立即醒盹過來,上前回禮道:“貧道靈樞觀張中,剛才我們已經回你了。你要騙,還是到別處去吧。”
他得陸羽點醒,一點也不客氣。
羅文素有點懵,什麽騙?敢情他們是把陳公子和自己當騙子了?
他氣笑了:“你這道士真是不知好歹!白天我們都瞧見了,你們打傷禪音寺的大和尚,又殺了一位老和尚。”
“你們可知道禪音寺是濟南府第一佛門?方丈海嶽禪師是先天境圓滿的強者?更別提在世的玄冥活佛了!”
“我隻問你一句,如果他們打上門來,你要如何應對?別忘了,蓮花山被冊封給禪音寺,官府只會幫他們!”
張中瞬間被堵得啞口無言,須臾,才支吾道:“你說怎麽應對?”
羅文素笑道:“我家公子與海嶽禪師相熟,可以說和,讓他們別為難靈樞觀。也能向官府再討要一座山峰。”
“距此不遠,有一座青雲山,鍾靈毓秀,可以作為靈樞觀的香火地。蓮花山是保不住了,不如重建新觀。”
張中不禁發怔:“這……”
如果禪音寺真的打來,他們毫無勝算,這倒不失為一條退路。
“怎麽?這有什麽可猶豫的?”
羅文素繼續說道,“總比你們道觀毀了,傳承斷絕,人死了或被拉去做和尚強!你們沒聽過靜安觀嗎?”
他哂笑,“呵,自古弱不與強碰,蟻不與象爭,乃是天理。”
張中面露為難,這騙術好真,他分不清啊。到底該不該信他?
他看一眼還在釣魚的陸羽和趙靈珊,內心掙扎半晌,才看向羅文素,眼神真摯說道:“你可以笑兩聲的。”
羅文素:“?”
他乾笑兩聲:“呵呵。”
“多了,你不識數嗎?”
張中指出他的問題,羅文素險些要抓狂了。好在這個濃眉道人還是回頭問道:“師弟,別釣了,怎麽辦啊!”
羅文素這才明白,原來是這個唇紅齒白的小道士當家做主。
他頓時看過去。
“啊?”
陸羽剛剛收拾好魚桶,才開始垂釣,聞言回過神來。他打量一眼羅文素,江湖人,有內力在身,武功不弱。
可是這樣的人只是一個傳話的。
“師兄,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他輕歎道。
張中要抓狂了,都這個時候了,還講什麽故事啊?奔主題好嗎?
“好。”
但他還是點頭道。
“以前我去一個地方釣魚,那是一處山湖,如果跨橋過去,只需要一刻鍾;但如果繞路,則需要兩個時辰。”
陸羽慢悠悠地講起來,www.uukanshu.net “可是沒有橋。所以我想修座橋。但修橋多麻煩,這時候有個財主說願意捐座橋。”
“你說這事好不好?”
羅文素也在聽,心想有人捐錢修橋,乃是造福一方的善事,當然是好的啊。張中也是這麽回答:“當然好。”
“是啊,橋修好了。我釣魚可方便了,每天來往,好不快活。”
陸羽繼續講道,“但是沒過多久,財主說這橋要收費,不能隨意過。於是我開始每天交錢過橋,也能接受。”
“畢竟人家做了善事,回收點成本也無可厚非。可是沒過多久,這費用加了,翻了十倍,我有點付不起了。”
張中和羅文素聽得入神,心想橋是人家的,怎麽收費也都合理。
“於是我就想,不如我再修座橋吧。但是官府說,這個地方要防止水患,維護村民安全,不能重複修橋。”
陸羽搖頭道,“沒辦法,我只能過那座橋。然後就沒銀子付了。財主說沒事,他借錢給大家過橋,不收息。”
張中有點發怔,還能這麽玩?
羅文素也暗暗皺眉。
學到了。
“於是又過了沒多久,大家負債累累,本錢都還不起。可是這一天,橋塌了。財主說大家借的錢該還了。”
陸羽長歎道,“誰還得起呢?有人恃強去講理,被抓進大獄了。其他人只能老實還錢,還不起就賣身為奴。”
“漸漸的,全村就都成財主的了。”
他說到這,突然轉頭問道,“師兄,你從故事裡可聽出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