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
太陽還沒全亮,匪徒營地方向就有人聲傳來。
這聖吉列斯昨晚一同胡話之後就暈了過去,讓李林憋了一肚子疑問。
李林算是看出來了,這聖吉列斯看似有著穿越者外掛,但實際根本不靠譜。
他前後言行有諸多矛盾,最令李林反感的是,在聖吉列斯的話裡李林好像是某個小說裡的角色。
李林可是正兒八經的肉身穿越,他記得自己從小到大在地球C國十八線小縣城福利院中生活的一切。
搶一口飯吃的勾心鬥角,身邊人一個個被領養的焦慮,還有歷經千辛萬苦考上大學的狂喜......
這些生動的記憶,絕不可能是杜撰的。
他李林怎麽可能是虛構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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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各位。”李林突然轉頭對角落裡的一眾普通人說。
“我有辦法帶大家逃出去。”
沒人回應他,李林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聽。
“但我需要你們的幫助,只需要一個人,代價是會斷一隻手。”
李林用赫楠本地方言和亞勒洲通用語,交替地重複了幾遍,可縮在角落裡的人群久久沒有回應。
當他無奈轉頭的時候,一個抱著女兒的父親鼓起勇氣從人群中鑽了出來。
“我....我來。”
這是一個有著橄欖色皮膚的男人,個子不高滿臉的胡渣。
他操著一口生澀的亞勒洲通用語對李林說:“先生,你只要能保護我的女兒脫困,我什麽都願意做,我們付出了一切才從噩夢中逃出來。”
李林穿越前是個孤兒,此時看到這樣一位將女兒安危置於自己之上的父親,很是感動。
“我向你保證,哪怕我死了,你女兒也能逃出去。”
男人熱淚盈眶著親吻十來歲女兒的額頭,隨後將自己女兒放回鐵籠角落的人群中。
“你要我怎麽做?”
李林叫男人先藏到自己旁邊,等自己命令。
他最後湊到聖吉列斯身邊,用膝蓋搖了搖這個來自2077年地球的穿越者。
“嘿、嘿,我要想辦法逃出去了,我們現在在哪裡,城門的那個方向?”
後者隻回應了一些模糊的呢喃。
似乎李林和這個“薛姐”沒有湊成一對,對他的打擊頗大。
莫名其妙。
李林最後看了一眼聖吉列斯,就挪回到原本的位置,鐵籠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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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鍾左右,土匪們就收拾好東西啟程。
四輛馬車,一輛載著關押普通人的鐵籠,兩輛是貨車。
還有一輛馬車上也載著一個大鐵籠,但這個鐵籠被厚重的黑色幕布所包裹,十分嚴實一點都看不到裡面的東西,但時不時有駭人的嘶叫和低吼從中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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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幾個土匪,其中將近八位都圍在關押李林的鐵籠邊上,他們全副武裝,所有人手中都拿著危險的火槍,充滿警惕地盯著籠中跪拜在地的李林。
李林此時衣服已經被撕了個精光,手腳和腦袋上還滿是血汙,看起來跟普通難民沒有區別,令周圍的土匪對他迅速失去了昨晚的畏懼。
當李林保持這個姿勢兩個小時後,終於有一個土匪感到奇怪上前戳了戳他。
他精壯的身體硬的跟塊石頭一樣,戳不動。
“來個人,他不對勁!”
又來了幾個土匪,他們用毆打奴隸的帶刺木棒,對李林不斷戳打,但後者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仍然保持著跪拜的姿勢。
一旁,叛逃獵人加菲注意到這邊的情況,立刻就靠了過來。
他看到李林身上血流不止,趕緊阻止其他人,害怕招來渡鴉。
加菲還記得昨晚他和“薛姐”兩人的談話,根據其他人所言李林來的時候就一副要死的樣子,卻沒有招來任何援軍,那他很有可能就是在虛張聲勢。
只是,對渡鴉的恐懼,高高蓋過了他們的懷疑。
找個遠離赫楠的地方,把李林和聖吉列斯兩人都吊死是最穩妥的做法。
若再有任何教團增員,他們也老早就跑遠了。
教團對給死去獵人報仇很執著,但只要出了赫楠這片地,就算是教團也無能為力。
畢竟亞勒洲是一塊大地方,赫楠只是北邊很小一塊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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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赤裸的李林閉著眼跪拜在地,加菲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異常,也就隨他去了。
獵人說白了就是一夥宗教團體的私兵,李林此時虔誠祈禱也不是什麽出乎意料的事。
到正午的時候,些微的陽光從厚實的雲層中透下。
這正是遠離赫楠的最好證明。
李林睜開眼,看到眾人已經來到一處水土嚴重流失的荒原。
周圍空無一物,甚至若大個赫楠城都已經完全消失在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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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要停下來扎營的時候,一個土匪突然發現關押李林的鐵籠中,李林身旁的一個倒在地上的難民身下流出一大灘鮮血。
血從鐵籠中溢出,灑了一路。
他湊過去檢查的時候才發現,這個人一整個小臂都被人給撕了下來,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死去了。
“他是怎麽忍著這麽大的痛苦,沒有發出動靜的?!”
土匪們頓時圍了過來,他們首當其衝就認為是李林做的。
用重重鐵鏈將李林捆縛之後,加菲帶頭將李林從鐵籠中拖了出來。
他們這才發現,李林剛才一直跪拜的地方,有一個用人骨硬掰而成的十字架,上面還黏連著橄欖色的皮膚還有血肉。
“你做了什麽!”
加菲捏著李林的脖子怒吼道。
後者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然後發出陰仄仄的笑聲。
另一邊,“薛姐”讓他的糙漢侄子把聖吉列斯拖了出來。
“他在搗什麽鬼?”女匪頭子問穿越者。
聖吉列斯聽到“薛姐”的聲音,臉上恢復了些許理智。
他用討好的語氣對“薛姐”說:
“他....他想逃跑,其他我就不知道了,薛姐我們明明都說好的,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我們兩個吧。”
女匪頭子撩撥了自己的秀發,蹲在聖吉列斯面前說:
“我們有約定不假,但殺了我們的人那就是另一回事。”
“是你們的人先動手的,他只是.....啊!”
聖吉列斯話還沒說完,就發出一聲慘叫,只見“薛姐”硬生生將他一隻耳朵給撕了下來。 www.uukanshu.net
看著血流如注的聖吉列斯,“薛姐”站了起來。
“你啊,總是搞不清楚情況,這裡不是什麽遊戲和小說,做了事就要承擔後果。”
最後用憐憫的目光瞥了一眼聖吉列斯,“薛姐”便往李林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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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在加菲的拳打腳踢之下,狼狽的李林突然舉起手。
前者停手放他說話。
“你們不是叛逃獵人對嗎?”李林吐出幾顆爛牙說。
“再多廢話一個字,你就.....”
“你們只是有著獵人裝備的土匪,如果是真獵人的話,你們現在就該不顧一切跑了。”
“你這個邪教的走狗,你到底施展了什麽邪術!!”
加菲一把用匕首刺入李林的嘴中。
他看上去緊張又恐懼,已經沒有絲毫對渡鴉的顧慮。
本能刺激著他,讓他趕緊殺了李林然後跑......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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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李林身上的時候。
突然之間,呼嘯的子彈從四面八方襲來,機槍的轟鳴聲像是打雷一樣,在整片荒原上回蕩。
與此同時,那個被扯下手臂,死在李林身邊的男人的屍體突然開始再度往外流血。
隨後男人的屍體爆炸開來,將站在它身邊的四個土匪給炸飛了出去。
加菲抬頭地看向四周,他身下的李林咧起滿是血的嘴,露出殘破的牙床,說:
“禿鷲來了,快跑吧,小鳥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