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7日晚。
邢雨離還沒有醒過來。宋魚兒坐在他旁邊的空床上,沉默不語。
看上去好像有點懷疑人生。
俄而,宋魚兒突然低頭,雙手捂臉,追悔莫及。
“一時衝動把他救下來了……”
畢竟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野生能力者,對於提升己方勢力還是很有誘惑性的。
只不過,對方明顯並不只有一個人。昨晚,在宋魚兒循著消息記錄找到空地(所以說你們的戰鬥到底秘密在哪了)時,看到的並不是兩人戰鬥的場景,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濃霧將廣場遮蔽,看不清內部的情況。
一般情況下,一個人只能擁有一種能力。從這一點上來說,孔二是異類中的異類。
自稱“旅人”的家夥,能力看上去是將其他世界的自己給拉過來。也就是說那片迷霧,應該是來自另外一個能力者。
宋魚兒在迷霧外面徘徊了好一陣子,也沒有找到對方的正體。
“你快點醒過來啊,不然對方今晚要是找到這裡,我可只能把你交出去了啊……”
邢雨離沒有反應。受了那麽重的傷,又大量失血,想要他一天之內恢復精神還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宋魚兒歎了一聲,放棄了自言自語,轉身躺回床上,百無聊賴地開始胡思亂想。
“要不要趁閑著無聊給李彧打個電話呢……
控制的普通人有點多了,現在想要定位那家夥都有點麻煩……好像是這個ip來著……”
房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將宋魚兒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一個男人走過玄關,一身西裝得體。他看到一躺一坐著的二人,略微躬身,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
“你好,請問能力者【奇點】是在這個房間嗎?”
來者不善!
宋魚兒一瞬間瞪大了雙眼。沒有回應,或者說,能力的發動,就是他的回應。
【幻境】發動!
【領域】發動。
那家夥站在原地,沒有動作。在他的身後,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怪不得昨晚,那個自稱旅人的家夥掙脫了我的控制。是你做的嗎?”
宋魚兒方才對先進門的家夥釋放了幻境,有那麽一瞬間,他感受到自己控制了對方的精神。
然後兩人之間的聯系就被斬斷了。
最近怎麽這麽頻繁地遇到能克制我的家夥……
宋魚兒的心裡更苦逼了幾分,面上卻笑得從容。
“怎麽回事?嗯??”西裝男摸摸身上,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我被攻擊了??兄弟你這樣很不禮貌欸。”
這家夥不簡單,絕壁也是一個能力者。
“你們找到這裡是想要什麽?”宋魚兒明知故問一句。
高個的家夥默不作聲,西裝男則撓撓頭“沒辦法,勞碌命。給昨晚的事收尾來了。”
一對二,空間過於狹窄,對方的能力未知。真打起來的話,自己在被完全克制的情況下,還要照顧一個拖油瓶不被偷死。
略一權衡,宋魚兒很乾脆地雙手舉過頭頂。
“我投降,那邊的家夥,你們願意怎麽處置就隨便了。”
“謔,識時務。”西裝男讚了一聲,只是語氣中似乎有些失望。“只不過,”
話鋒一轉。
宋魚兒腦後流下一滴冷汗。
“噯,裁判,昨天晚上你明明看到,是他將【奇點】給劫走的吧。這可是妨礙公務哦,總是要得到些懲罰的你說是不是?”
“……”裁判沒有作聲。
“況且,我本來也有另一個任務。”西裝男接著說道:“你知道‘大預言’吧。上頭派我來這裡看看是怎麽個事來著。”
宋魚兒默默地看著對方,暗中向李彧發起了精神通訊。
沒有被阻斷。
【……喲,躲了一整天,怎了,給我打個電話嘲諷我一頓啊?
喂?你說話啊?
……你這是在哪?醫院?你在看什麽?將視角擴大一些。】
宋魚兒開口,向著西裝男道:“也就是說,你也是為了預言來參戰的。”
【殺手?!他怎麽會在你那裡!旁邊還有一個人,果然他是有組織的。】
殺手點點頭:“就是這樣。所以不好意思,這種大好機會,我是不會放過的啊!”
嘩啦!
一床被子掀起,遮住對面二人的視線。宋魚兒迅速翻身下床。
“**醫院住院部4樓302房,想辦法在幾秒鍾內趕到!否則我和你兄弟都完——”
啪。
連接斷開了。
“淦!”宋魚兒罵了一聲。再看那被子,在它觸碰到殺手的一瞬間,便像是炸開了一般,粉碎得乾乾淨淨。
只能跳窗逃跑了嗎。
那二人似乎並沒有對邢雨離下手的意思,裁判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而殺手則同樣不關注邢雨離,只是慢慢向宋魚兒靠近。
從門那邊跑是不太可能了,唯一的逃生出口就是窗戶。
四樓啊……
此刻,雙方的距離已經不到三米,時間已容不得宋魚兒細想(雖然想了多半也只剩下這一條路可走)。當下便不再猶豫,三兩步跳上窗台。
只要別摔成人棍……
殺手看出了他的目的,腳步加快了幾分,但宋魚兒早有準備,放出了第二次【幻境】。雖然立刻被裁判給打破,但仍拖慢了殺手的腳步。
掀開窗戶,深吸一口氣,宋魚兒用盡吃奶的力氣,大聲喊道:
“有人跳樓啦——!”
然後,縱身一躍。
話說,我為什麽不在病房裡這麽吼呢?
四層約莫十二米高度,說高不高,雖然摔死個人足夠了,但若是有準備地下落,一般也只會摔成個殘廢。
經常跳樓的兄弟們都知道,沒有經驗的初跳者,在空中其實是不那麽容易控制自己的體態的。
就像現在的宋魚兒。他其實是沒想到自己會“四腳著地”的。
按照他的設想,在雙腳落地的瞬間,他快速下蹲,在腳掌粉碎性骨折的同時膝蓋著地,然後側身坐下,骨盆炸裂,再然後側躺,翻滾,完成卸力。
嘛,他姑且算是做到了翻滾吧。不過四樓畢竟不高,雖然感覺手臂和腳踝似乎斷了幾處,但也算在接受范圍之內。
不過另一方面,想象中那一嗓子的效果倒蠻見效。
“發生什麽事了?!”
僅僅十幾秒,一旁便有護士衝出,將宋魚兒圍了起來。
一邊說著鼓勵的話,幾個護士抬出擔架。www.uukanshu.net只不過宋魚兒不再關心她們之後會如何救治自己。
因為自己已經安全了。
“……”
四樓,董星恆趴在窗口,探出半隻腦袋,觀察著樓下的景象。
“有點強啊這個人……”跳回室內,董星恆尬笑一聲。
感覺最近的任務好像都完成得不是很漂亮……
“再過不久,估計便會有無關人來到這裡了。”沒有接董星恆的話,裁判將目光從窗口收回,轉而看向床上的躺著的家夥,邢雨離。
“上面對他的態度,好像還是以爭取為主來著?”董星恆嘟囔一聲:“辦公室啥時候缺人手到這種地步了?
看他這也不像是能反抗的樣子,不過以防萬一,裁判,你用領域把他裹起來帶走吧。”
“嗯。”
裁判點點頭,施展開領域。片刻間,與昨晚宋魚兒所見如出一轍的迷霧,便將邢雨離的體表裹住。
“走吧。我說,這可是一個大活人呢!你也來幫幫我啊。”拽住一隻胳膊將老邢拖下地,董星恆步伐沉重地跟在裁判身後,準備出門。順便吃力地發著牢騷。
……
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忘記了。
“喂,你們!”
董星恆一愣,背後那人的聲音似乎有些耳熟,不知在哪裡聽過。
等等,背後?
“能不能給我個面子,把我的朋友放下?”
逼格滿滿的台詞。即便不回頭,也能感受到來人的時髦值之高了。
是美國電影中常見的警察類型角色,他們姍姍來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