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多遜身為文官,心中明鏡般,他知道自己被陷害。無奈之中,他安排老人傭人離開盧府。盧府夜間,仆人慌張收拾行李包,準備找下一份工作。誠惶誠恐中,整個院子亂成一團,猶如麻草。
傭人在這兩三天中陸陸續續都走完了,只剩下一些盧多遜的隨從,還有一些會功夫的盧氏護衛兵。
深夜。
盧多遜像往常一樣,在庭院踱步。他的心境卻是不一樣的。家中瞬間空蕩蕩。他將盧賽玉哄入睡之後,心中忐忑不安,似是千斤重錘壓在心中。
接下來,就有黑衣人殺進盧府。府內瞬間,刀光劍影,人影幢幢。
在慌亂之中,盧賽玉被幾個人,救走。
劉一劍等二十幾個漢子,圍在桌子四周。他眼前刹那間模糊不清,意識開始消失。二十幾個大漢,全部意識喪失。腦袋一下扎在桌子上了。原來豐子鳳在湯中添加一些迷魂藥。這些功夫高強的江湖人,即使功夫了得,也經不起這些藥物發揮的作用。這些都是豐子鳳和豐子波計劃之中。其實,按照常理,豐子鳳和豐子波兩個不能將他們用迷魂藥迷住,畢竟他們高度集中注意力,警戒性很高。
可是,時間作美。經過縝密的考慮,中午正是人最困的時候。
盧賽玉也喝了湯水。她感覺腦袋瓜子裡,一片朦朧。渾身無力,當即昏了過去。
中午一點,不管是城內和城外,是村舍還是荒郊野地。大多數還是沒有人的。這個時間點,應該是午休的時候。
荒草雜生的地方,遠遠看到二十幾個四十歲的男性,全部倒在烈日下,陽光像是無情的刀,每一束都在傷人。
帳篷是被雜草搭起來的,似乎也要被太陽曬焦著火。
豐子波和豐子鳳已經不在帳篷那邊了。盧賽玉也不見了。
中名樓,是綿陽城中,一間普通的客棧。門上黑色匾額上書“中名樓”三個燙金大字,招牌的下面是用琉璃瓦砌起來的燕尾狀屋簷。波浪狀的門沿左右兩邊,是兩棵朱漆門的柱子,需要兩個大漢才能擁抱住,圍成一個圓圈。
深夜。夜很安靜。
中名樓卻很熱鬧。燈火通明。
一個紅漆大門虛掩著,有琴音和著曲聲隱約傳來,紅漆大門的柱子上的楹聯內容是“幾盞新茶煎往事,一杯古酒飲今宵”。
中名樓的大殿四周,裝飾著倒鈴般的花朵。花朵,花萼潔白,骨瓷樣泛出半透明的光澤,花瓣頂端是一圈深淺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
大殿的四周,古樹參天,綠樹成蔭,紅牆黃瓦,金碧輝煌。只見寢殿內雲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范金為柱礎。六尺寬的沉香木闊床邊懸著鮫綃寶羅帳,帳上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風起綃動,如墜雲山幻海一般。榻上設著青玉抱香枕,鋪著軟紈蠶冰簟,疊著玉帶疊羅衾。中寶頂上懸著一盞巨大的明燈。
裡面的客人,各個身穿絲綢羅緞,上等布料。琥珀酒、碧玉觴、金足樽、翡翠盤。
食如畫、酒如泉。
古琴涔涔、鍾聲叮咚。
一張軟軟的大床上,枕頭上面繡著鴛鴦。盧賽玉水一般的身子,臥在床榻上。
一扇雙扇門,將大殿的喧囂割裂開。像是兩個世界。
盧賽玉醒來後揉了揉惺忪的眼。環視一周,四周擺放桌椅,不同顏色的緞子,把屋子裝飾的溫馨而又舒適。
從屋內的帳屏,突然走出一位婀娜多姿的婦女。婦女的容貌似花。她聲如鶯啼。
“你醒了?”她緩緩坐在椅子上,問道:“小妹妹,你不用怕,這裡是很安全的地方。”
盧賽玉問道:“這是哪裡呀?”
她沒有一點防備之心。
“這是中名樓。綿陽城一間普通的住宿樓。”她說道:“我叫孟欣然。你可以叫我欣然。”她說完,走到盧賽玉的床前。盧賽玉坐了起來,她問道:“我怎麽在這裡?那些叔叔呢?”
“叔叔?”孟欣然仰天一笑,緩緩道:“你把那些帶走你的人,叫叔叔?”
“不叫叔叔叫什麽?他們把我從盧府救了出來!”
孟欣然眼眸中含著說不清的情緒,她說道:“從盧府救你出來的,就一定是好人嗎?你認識他們嗎?我看他們就是要你的命的!”
“我不認識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我只知道現在我還活著。”
哈哈哈孟欣然一笑,說道:“你不認識他們,他們卻認識你。你不認識我,我也卻認識你。”
盧賽玉機智問道:“你認我了,那我也是不是也要認識一下你呀?我對你是一點不了解。你對我又了解多少呢?那些不管是救我的人,還是想殺我的人,其實都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我爹爹。”
孟欣然瞪大雙眼,又微笑道:“你果然很聰明,他們不僅要殺了你爹爹,還要殺了你。那些人沒有人情味。他們是殺手,是朝廷中專門派去殺你爹爹的。”
盧賽玉一臉懵然,她道:“朝廷中的皇帝已經將我們全家發配到崖州,為什麽還要殺我們?我們已經對他們構不成威脅了。”
“你們只有死完了,才不會對他們構成威脅。只有死人才不會和活人過意不去。”
盧賽玉的心突然一陣發涼,她顫抖道:“你是不是也要殺我呢?和那些人一樣。”
“我已經說過了,這裡很安全,不僅僅是中名樓,還包括人,也包括我。”孟欣然她站起來,盧賽玉躺在床上,望著離開的孟欣然,只見她身材高挑,紫羅山般的長衫,把她的腰襯托的很細。纖長的胳臂,雪白的手掌。她轉過身,說道:“你知道你在這兒睡了有多久了嗎?”
盧賽玉搖搖頭,她隻感覺到腦袋裡得神經隱隱作痛。她問:“我睡了有多久了?”
孟欣然嫣然一笑,說:“一個星期。整整一個星期!”
盧賽玉驚怔住,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身子在床上躺了一個星期。她詫異問:“怎麽會是一個星期?”
孟欣然問:“你知道你什麽時候昏迷不醒了嗎?”
盧賽玉答:“一個晌午,我在草棚喝湯。天很熱。幾位叔叔,一直帶著我逃跑。在路途的草棚歇腳。後面的事情我不記得了。”
孟欣然微微一笑,點頭說道:“你喝湯,是發生在一個星期前。在這一星期發生了很多很多,你臆想不到的事情。比如你遇見了我,一個陌生的我。”
“對的。”
孟欣然道:“你想知道發生什麽了嗎?”
盧賽玉心中驚訝,很想知道,但是她也很倔強,她也很有個性,她道:“你要是告訴我,我當然聽,你要是以什麽條件作為交換,我定當不聽了也就是了。我不會求著你告訴我。”
孟欣然撲哧一笑,她這一笑,好像一位少女的嬌羞一笑。她道:“你這小妹妹,還真有趣。你以為我告訴你的事情很神秘,很離奇,很曲折嗎?你要是這樣想,也完全不是沒有什麽道理的,畢竟你之前生活在衣食無憂的盧府,還身處在殺氣之中,又被別人迷暈,還莫名其妙出現在中名樓。”
盧賽玉面對最近發生的事情,她心中五味雜陳。好像一個世紀發生的事兒,全部集中在這一個月內。包括生命的長度。那些不可能發生的事兒,也竟然離奇得發生了。比如她一直堅信,自己會是千金大小姐,自己會錦衣玉食一輩子,嫁一個如意郎君。
孟欣然道:“豐子鳳和豐子波,你不認識他們兩個。他們兩個,就是酷熱天氣中,給你們送湯面的老者和姑娘。當然,他們肯定不是老者了,而是四十歲的中年男人和三十多歲的女人。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擄走你,任務就完成了。對趙一劍,李靳等等他們都沒有下重手。老者是爬山虎豐子波,姑娘是易容術花蝴蝶豐子鳳。”
盧賽玉哦了一聲。又問:“我應該是被他們兩個擄走,怎麽又來到中名樓,又怎麽遇見你了?”
孟欣然長歎一聲,失落道:“哎,你被他們兩個擄走不假,你來到中名樓也是真的。至於你怎麽脫離他們兩個,和遇見我。這中間也發生了很多事情。他們兩個將你擄走之後,沒有殺了趙一劍他們,而是丟棄在荒山野嶺。把他們的駿馬也都騎走。你也被他們兩個帶到綿陽城。”
盧賽玉道:“這裡就是綿陽城。難道你和他們兩個是一起的?”
孟欣然淡淡一笑,說道:“我可以說,我是認識他們的,也是他們安排我來看守你的。”
盧賽玉道:“那我是猜對了!你們三個人合謀,將我弄到這個地方來?”
孟欣然道:“一半對,一半不對。”
盧賽玉問:“哪裡對,哪裡不對了?”
孟欣然道:“是他們兩個合謀,將你帶來,帶到中名樓,沒有我的參與。這是對的。不對的是,我也是他們兩個劫來的!我在你的前邊而已。”
盧賽玉瞪大眼睛,不相信問道:“你也被劫持來的?”
孟欣然誠懇點頭,臉面沒有一點表情,過了片刻,只見眼眶紅潤,有淚珠要奪眶而出,不過被她強忍住。她哽咽道:“豐子波和豐子鳳他們是生意人,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洛陽城的一個老板,看上了我,我不順從,他花重金,將我劫走,帶到這個地方。”
盧賽玉問道:“你是洛陽人?你的事情,是發生在什麽時候?”
孟欣然低頭不語,過了一晌,又慢慢道:“我是洛陽明堂青樓的妓女,一個普通的妓女。一天我在接客人的時候,被一個老板欺負,他還打我。他罵出來的話很難聽,最終她和明堂老板商議,給了青樓老板五千兩,把我買了。明堂老板數著一箱的銀子,對我哈哈哈大笑,還說我真有價值,跟著他們要好好做人。我聽後,就開始逃亡,我逃到了開封。沒想到,在開封還沒有過幾天舒服的日子, www.uukanshu.net 就被豐子波和豐子鳳兩個人給帶到綿陽城。豐子波說,你先在綿陽城待一段時間,我去綿陽城城外辦一件事情,兩件事情辦完之後,帶著你一起回洛陽城。我聽後哭泣,我說不想回洛陽,我要走!豐子鳳就不讓我走,呵斥我說,不老實的話,就要毀我的容。讓我乖乖得聽他們的安排。他們在中名樓單獨給我開了房間,交代給我說,會有一個五歲的女孩,會先在中名樓休息一個星期。然後離開中名樓,中間隔了一天,就把女孩帶來了。”
盧賽玉道:“就是我,對吧?”
孟欣然道:“對,他們將你交給我,他們就離開了中名樓。”
盧賽玉問道:“他們沒告訴你什麽時候回來嗎?現在過去至少一個星期了!這一個星期之內,沒有回來過一次嗎?”
孟欣然道:“沒有!他們說要去辦另外一件事情,什麽事情也沒有給我說。”
中名樓的大殿。
走進來一批人。只見這幾位人,全是女子。女子一身青粉相間的長衫,手持細長的劍。她們年紀約有二十出頭。紅潤的臉容,烏黑般的頭髮。
她們輕盈盈地走到了一張空的桌子,雙腳落地,竟然沒有聲音一樣,有一位女子輕輕喚起,道:“服務員,我們這桌點一些菜飯。”她的聲音太細小,讓坐在她身旁的幾位客人也沒有聽到。幸好,店裡面的服務員有眼色,在她們進去門口的時侯,就已經注意到了。男服務員走到她們面前,問道:“幾位小姐,需要點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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