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對於李德獎來說是件很困難的事,不論是在哪一世都一樣,但今天李德獎卻難得的起了個大早,因為那尊大佛就要走了。
在一號技師的服侍下,穿戴好衣服,推開房門。
在門口猛的呼吸了口新鮮空氣,伸了伸懶腰,美好的一天又開始了。
簡單用過早膳後,李德獎徑直朝偏廳走去。
剛一進去,就見李承乾已端坐在榻上,面色也變得紅潤了起來。
李德獎見狀,上前行了一禮,微笑道:“看殿下氣色不錯,身子可有好些?”
“嗯,今日感覺好多了,這幾日多有叨擾,辛苦德獎了!”李承乾十分客氣的說道。
然後倆人就開啟了諸如你吃了嘛?吃了····毫無營養的聊天話題。
氛圍嘛,實在是算不得太愉快!
畢竟這兩位都還是少年,一位是大唐儲君,另一位則是毫無建樹,隻知吃喝玩樂的紈絝,根本不是一個等級,也實在是沒有什麽共同話題可聊。
但默契的是,彼此都未曾再提及青霉素之事。
候在一旁的成興祿實在看不下去,便開口打斷道:“殿下,一切都已安排妥當,隨時可以出發了。”
兩人的尬聊也戛然而止。
“我要回長安了,你與我一同回去嗎?”李承乾起身突然問道。
李德獎愕然,然後苦笑道:“殿下,我這怕是一時還回不去長安。”
李承乾一愣,突然便想起來了,笑了笑:“無妨,父皇近日必會對你有所賞賜,這樣的話舅舅那應該不會再為難你!”
兩人說話間,便來到院門前。
長孫家慶再次見到李德獎,目光變得十分古怪,而李德獎卻很大度的朝他豎起了自己的中指,對他道了句:“小趴菜!”
長孫家慶雖然不明此舉何意,但總覺得不像是什麽好話,正欲發作,卻被李承乾搶先一步。
李承乾一臉好奇地看著李德獎,不解道:“德獎,這小趴菜是何意啊?還有,你這豎起中指又是什麽意思?”
見李承乾來了興趣,李德獎便饒有其事的向他解釋:“殿····少郎君,這豎中指嘛,是向他示好的意思,也是表達對他人的一種尊重,而小趴菜則有稱讚的意思。”
李承乾聞言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這麽說你是在對長孫大夫表示尊重?”
“那是當然,少郎君,這俗話說的好相逢一笑泯恩仇嘛,再說了我與這位長孫大夫之間本就毫無恩怨可言。”李德獎露出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真摯的說道。
李承乾也面露微笑:“如此一來,便是最好!”
“郎君,這位長孫大夫,想必你也很尊重吧?”李德獎笑嘻嘻道。
李承乾點頭:“那是自然!”
“那咱們不如一起對長孫大夫表達對他的尊重可好?”
於是在李家別院門前,兩位意氣風發的少年郎,齊齊伸出手來,對著東宮門大夫長孫家慶豎起了中指,並且大聲喊道:“小趴菜!”
而長孫家慶則是嘴角直抽抽,雖然他明知李德獎在滿嘴胡言,但見李承乾也是如此,便隻好硬著頭皮接受著。
就當李承乾即將走進馬車時,他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頭對李德獎說道:“德獎,你是個很有趣的朋友,我很高興認識你!”
李德獎突然愣住了,這‘朋友’二字此刻就像一把錐子,直抵他的內心深處最柔軟的部位。
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聽過‘朋友’二字了,來到這個世界後也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但他萬萬沒想到,第一個把自己當朋友的竟是李承乾。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李承乾一行便已出發了,等馬車漸行漸遠,李德獎才從失神中回過神來。
“二郎君,那少年郎身份想必不凡吧?”王管事在一旁小聲問道。
李德獎卻是斜睨他一眼:“順叔,你都一大把年紀了還這麽八卦嗎?有些事少知道為好!”
“是是是,老朽多言!”王管事趕忙賠笑道。
就在幾人轉身進院時,突見不遠處塵土飛揚,還隱約夾雜著馬匹嘶鳴的聲音。
李德獎停下腳步,朝不遠處望去,喃喃道:“這又是來了哪尊大佛嗎?”
正欲差小六去打探一番時,馬蹄聲接近,最後定格在眾人眼前。
趙小六抬眼一瞧,便驚出聲來:“金···金吾衛?!”
李德獎聞言,頓時一驚,傻楞楞的站在原地。
“李德獎何在?陛下有旨,速速跪接!”為首的一位穿著絳紫色錦袍,頭戴襆帽的人扯著嗓子喊道。
眾部曲目光紛紛集中在李德獎身上,眼神裡皆是充滿了震驚和不安。
見李德獎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王管事趕忙提醒道:“二郎君,您還愣著做甚?快接旨啊!”
聽到這話,李德獎終於回過神來,可是····這接旨該如何接啊?從來也沒人教過他啊!
馬上發出救助場外隊友的信號,得虧王順是服侍李家多年的老人,這種場面自然見得多了。
於是替李德獎安排起來,大開別院正門,迎傳旨的內侍和金吾衛入內。
然後李德獎回憶著前世在電視劇中看過的那些橋段,學著裡面的樣子,撲通一跪,喊道:“李德獎接旨!”
李德獎這一跪,李家別院所有人也都跟著齊刷刷跪了下來,眾人皆是垂著頭,一動都不敢動!
那名為首的內侍宦官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神情凝重地當眾宣讀了起來。
“代國公之子李德獎救治皇子有功,理應犒賞,但念其過往種種,頗為失德,故而功過相抵,不賞不罰,奉狀以聞,伏聽敕旨!”
通篇都沒有華麗的詞藻,也沒有什麽“奉天成運皇帝”這般臭不要臉的話語。
唐朝的聖旨一般分為兩大種類,第一種稱為“製書”,一般是運用在冊立皇親貴胄、行大賞罰、改革重大舊制度、授予重大官爵上面,而所用紙張一般都是不會生蟲的絹黃紙上;而另一種則稱為“敕書”,一般運用在任免中低級官員、審判罪犯、納糧收稅、賑濟災民上面,所用紙張為黃麻紙。
李德獎所接到的就是這第二種‘敕書’,開頭連個“敕曰”都沒有,就直奔主題,簡單明了,沒有半句廢話可言,這除了說明李世民做事直爽之外,也說明了李德獎這娃分量不夠,還配不上“敕曰”二字。
聖旨念完,那內侍對李德獎笑道:“李家二郎,快領旨謝恩吧!”
李德獎依葫蘆畫瓢,叩首,領旨謝恩。
然後指示王管事給那傳旨的內侍打點了一貫銅錢,美其名曰為辛苦費。
··········
送走了傳旨內侍和金吾衛一乾人後, www.uukanshu.net 李德獎悶悶不樂地坐在後院中。
臉色很難看,心情也很沉重。
李世民的這道聖旨挺有意思,功過相抵,不賞不罰。
本指望著救了李承乾一命,能從他皇帝老爹這薅點賞賜,可誰曾想,這一個比一個人精。
“二郎君,沒想到那少年竟是位皇子,這可是結了個大緣呐!”見李德獎悶悶不樂,王管事走過去寬慰道。
可李德獎卻冷哼了一聲,不滿道:“緣不緣的那都是後話了,我這忙活了好些天,卻一點好處沒落著········”
說話間,李德獎突然想起一件事,然後眼神一變,嘴角露出一抹奸笑,看向王管事,說道:“順叔,我記得他們走之前你應該找孔大人結了帳吧?”
王管事下意識點了點頭。
“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有好幾兩銀子吧?”
“一共是十兩銀子!”王管事此刻也察覺到一絲異樣,下意識朝後面退了兩步。
李德獎嘿嘿笑了兩聲,然後伸出手對王管事道:“順叔,這按理說銀子是我賺來的,是不是該歸我呀?”
王管事愕然,然後猛烈地直搖頭道:“二郎君莫說笑了,這錢怎算是您賺來的,這錢理應歸入別院的帳房,作為別院的開支所用,怎能給您呐!”
還不待李德獎反應,說完便飛一般的消失在李德獎的眼前。
這消失的速度和王順的年齡,顯然不成正比!
“喂,老頭,你別跑,我的銀子啊!咱再好好嘮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