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不知因為李靖的一句無心之話,將會給老殺才的混小子們帶去怎樣的災難。
風一般的逃離了那片惡魔沼澤,李德獎一溜煙的跑到了私邸門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值守在門外的部曲見李德獎這般模樣,不由紛紛朝他看來。
李德獎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後,腦子也逐漸清醒過來。
剛剛聽那幾個老殺才說,自己似乎經常帶著他們的那些混小子一塊廝混。
如此說來,那晚的事應該這些混小子們也是清楚的。
不過依李德獎的尿性來看,能跟他做朋友的,那肯定也不是什麽好鳥。
裡面是實在不想進去了,李德獎便索性一屁股坐在私邸門前的地上,眼睛無意一瞥,就瞧見不遠處一道人影閃過。
李德獎喝道:“誰在那?!”
部曲們聞言,立即警覺起來,有四五名部曲已然手按刀柄,朝那方向慢慢圍攏過去。
就當他們距離越來越近時,突然一道人影從一顆歪脖子樹後閃出,對他們喊道:“德獎兄,是我!”
李德獎起身望去,見是一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正朝他喊道。
李德獎不記得自己認識此人啊,於是客氣地問道:“敢問你是?”
那少年走近,微微一愣,狐疑道:“我!程處亮,你這是怎啦?”
“程處亮?”李德獎喃喃道,突然他想起來了。
程處亮,混世魔王程咬金次子,李德獎仔細打量著他,年齡與自己相仿,面容清秀,俊朗,完全沒有一絲他老爹狂暴不羈的樣子。
李德獎不由一喜,這還真是想啥來啥!
既然是自己的朋友,那作為小主人也不能怠慢了他,在這個講求禮數的時期,自己斷不能像裡面那群老殺才那般曠蕩不羈,還是得展現自己客氣的一面。
於是他撣了撣衣衫,客氣的抱拳拱手:“程兄,好久不見,吃了嗎?”
程處亮聞言,腳步一頓,一臉呆滯地看著他。
李德獎見他一動不動,呆呆地盯著自己,不發一語,不免有些尷尬。
又等了片刻,依舊呆愣原地。
誒喲我去,怎地?這貨難道不給自己面子?莫不是跟他那老爹一樣,也是個二愣子?
不對,一想起剛剛程咬金那老匹夫對他的蹂躪,頓時便氣不打一處來。
我好好跟你客氣,你對我不理不睬,行,那可就別怪我了。
李德獎撩起下擺對著程處亮的屁股就是猛地一腳。
“程處亮,小爺我給你臉了是吧,信不信小爺當你阿爺的面揍你一頓!”李德獎不滿道。
李德獎這一腳力度雖不大,但是準頭倒是不錯,他本以為程處亮會躲閃,可誰曾想他竟扎扎實實挨了這一腳。
這一腳下去,程處亮卻是一喜,欣然道:“這才是我認識的德獎兄嘛!你可算回來了。”
臥槽,這父子特麽都有病嗎?!
李德獎望著他如沐春風般的笑容,不由感到一驚。
“處亮啊,你是不是也被你阿爺給揍傻了?為何如此這般驚奇?”
程處亮不明所以,訥然道:“這···這般驚奇?我怎麽了?”
“沒··沒啥,話說你為何會在這,而且還鬼鬼祟祟的?”李德獎瞥了他一眼問道。
程處亮朝私邸的門內望去,小聲道:“我阿爺可在裡面吃喝?”
李德獎冷哼一聲,“是,他們在裡面爽著呢,要不你也進去一起?”
程處亮臉色一變,全身都在抗拒,不住的搖頭道:“不不不,小弟就不去了!他們喝酒,我這做晚輩的就不去參合了!”
然後又繼續道:“你是不知道,我這還是偷偷跟過來的,那晚回去之後,就被家裡給禁足了,還是阿爺回來之後才將我放了出來,聽說他今天過來赴宴,我就偷偷跟來了。”
李欽載打量他:“原來你家裡也喜歡玩禁足啊?咦,不對啊,既然你都被放出來了,為了不光明正大地跟著你阿爺一起,反而還跟個做賊似的?”
程處亮尷尬一笑,幾經欲言又止,內心一番掙扎之後才小聲說道:“因為···因為阿娘叫我莫跟你再一塊玩耍!”
話音剛落,程處亮就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垂下頭來,然後又立馬又保證道:“但是我可是很講義氣的,德獎兄你放心,小弟絕不會放棄你,咱們一直都是好兄弟!”
李德獎嘴角微微抽搐幾下,心裡默念前任的鍋,都是特麽的前任的鍋。
從這兄弟重逢的情形來看,程處亮與李德獎的交情似乎真的不淺,而且在這群狐朋狗友之中,李德獎的地位似乎也不低,應該算是個小霸王的級別。
都說女人之間愛勾心鬥角,其實男人也一樣,男人之間的兄弟情誼其實也沒那麽純粹,都是可以裝的,那些面前稱兄道弟,背後捅你一刀的事情,李德獎前世見多了,早已習以為常。
但程處亮顯然不是這類貨色, www.uukanshu.net 雖然有個蠻橫無理而且狂暴的老爹,但從他言行舉止和那純澈的眼神中可以感受到他對李德獎的關心,確實是發自肺腑。
李德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弟聽說前幾日你遇襲了,可有傷到哪裡?”程處亮拉起李德獎手欲給他檢查道。
李德獎猛然抽回,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的倆男人拉拉扯扯算是個啥。
“遇襲倒是確有此事,但我並未受傷,幸得有部曲拚死相護。”
聽聞李德獎並未受傷,程處亮略顯緊張的眼神有所緩和下來。
又一臉愧疚地抱拳道:“德獎兄危難之際,兄弟沒能陪在你身邊,抱歉抱歉,你告訴我,是什麽人敢如此猖狂,兄弟們必定幫你報仇雪恨!”
李德獎略微沉吟:“報仇那是必然,只是眼下還不是時候,因為這背後究竟是什麽,說實在的,我也在查。”
兩人在私邸門前閑聊半晌,但任誰都沒有想往裡走的衝動,就好似裡面有一群妖邪鬼魅一般,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兄弟在被禁足之後,久別重逢,話匣子便一下打開了,那些老將們聊的都是戰場殺敵之事,而這些小輩,所能談論的便是哪裡又開了家酒肆,哪裡又有好吃的,哪家的小姐姐多麽的漂亮等等這般毫無營養的話題。
在他們這個時代,不存在什麽熱血少年,所謂的熱血只有在同伴被欺負之後,呼朋引伴,然後哢哢一頓胖揍。
不問原因,不問對錯,一個字不服就乾。
這就是他們的兄弟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