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不僅可以擋刀,還可以背鍋。
這便是李德獎的人生信條之一。
程處亮一臉驚駭,李德獎很果斷地將他踹下了馬車,臨走時還特意囑咐道:“賢弟,這時間也不早了,昨晚我可沒睡好,這便回去補覺去了,你回去一定要注意安全,為兄回府後會為你禱告的!”
輕輕地我走了,正如我輕輕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塵埃。
杜家之事暫且就已了結,至於杜家和背後之人,李德獎現在憑他的能力斷是無法撼動,只能日後再算。
這也算是給自己的二貨前任一個圓滿的交代。
李德獎回到府裡便直接睡下了,昨日一宿在那雅間裡,只聽程處亮吧啦吧啦的聊著過往之事,也沒能得個安寧。
代國公府後院,書房。
李靖同樣也是一宿未睡,此刻正端坐在書案後,半闔雙眼,微微打盹。
趙小六,經過通傳入內,跪在地上,原原本本地將事情的經過講給了李靖。
李靖聽完後神情驚愕,良久沉默不語。
捋著長須的手停在半空,也未動彈。
這···是個人乾的事?!
李靖的第一反應便是如此,不論是從報復的手段還是事後的甩鍋上來看,這但凡是個人,也不會做出此等惡毒卑劣之事。
這個孽子,手段夠狠,也很毒辣!
但這方式,也很不恥!
“這孽子可曾有說過準備如何去對付杜家?”李靖沉聲問道。
“二郎君說眼下對付杜家還不是時候,待時機成熟後必要一擊即中!”趙小六低頭回稟道。
李靖冷聲道:“時機成熟?何謂時機成熟,此事已然在長安城裡傳遍開來,這杜家雖不是什麽世家望族,但畢竟也是王侍中的外戚,發生這等卑劣之事,他怎會無動於衷?”
接著又冷笑一聲:“還妄圖將這等禍事甩給程家,他還真當世人都是傻子嗎?”
“二郎君說,他自有辦法,並且他還說此舉也是為了杜家著想!說不定百年之後,杜家還得感謝他今日之舉。”趙小六低聲道。
此話一出,李靖更是驚詫莫名,你把人家扒光衣服潑了一身糞水,不對····是兩身,人家事後還得感謝你?
這特麽什麽邏輯!
滿臉疑惑的李靖一時神情竟有些恍惚了,一時間真不知是該慶幸李家出了一位好孽畜,還是該歎息從此大唐多了一個害人不淺的禍害……
捋須的手不知不覺扶住了額頭,李靖神情複雜地盯著跪在地上的趙小六
良久,李靖喟然歎道:“小六,叫那孽障來見老夫!”
“公爺··二郎君剛睡下不久,要不·····”
還不待趙小六把話說完,李靖毫不客氣打斷道:“現在,立刻,馬上叫他來見老夫,如若敢不來,那就給老夫綁來!”
不過好在李德獎還是個識相的人,畢竟面對老爹的霸氣召喚,即便心裡百般不願,但也不想挨揍。
於是果斷前來報到!
站在書房門口,李德獎像個乖寶寶般輕輕敲門。
這是規矩,也是教養,親如父子也要遵守,畢竟他不想挨揍!
聽到敲門聲,李靖威嚴的聲音從書房內傳來:“滾進來!”
李德獎推門除履入內,站在李靖面前先行了一禮:“小子見過阿爺。”
李靖臉色鐵青地盯著他,冷冷道:“孽畜,瞧你乾的好事!”
自己做了什麽事,他比誰都清楚,而且他更清楚的是,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斷然是瞞不過李靖的。
只不過,他沒料到李靖會這麽快就來找自己詢問。
李德獎微笑道:“阿爺說笑了,這實在算不得什麽好事,但似乎也不壞,畢竟是那杜玉銘坑咱們李家在先,這頂多就是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罷了。”
李靖冷哼一聲,道:“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一個如此卑劣之事,竟然還被你說的是如此冠冕堂皇。你還真不謙虛啊!”
李德獎微微躬身,道:“小子不敢!”
李靖拍著面前的書案,怒斥道:“哼,你還不敢?你有什麽不敢的!報仇也就罷了,你就是這麽報仇的!用這種肮髒卑劣的手段!完事之後還栽給程處亮,這就是你所謂的兄弟義氣!”
李德獎不懼道:“小子承認這一切都是我做的,至於程處亮那邊只是小子隨口一說罷了,想必那杜家沒那麽傻,若他們真信了此事是程處亮所為,那小子也無法,只能說他們蠢,至於後面嘛····小子仍有安排!”
李靖聞言,嘴角微微抽搐,沉聲道:“這杜家雖不是什麽世家望族,但也算得上一個不小的門閥,據老夫所知這杜玉銘的父親杜依藝剛被任命為雍州司法,你就不怕他日後報復?”
李德獎點頭:“阿爺,您覺得他一個小小的雍州司法,能拿我怎樣?再說了他杜玉銘仗的無非就是王家的勢,而本非他本家,您覺得若是杜家做的太過了,王侍中會傻傻地一味包庇他杜家,甚至不惜違逆陛下?這筆帳應該不難算吧。再說了小子昨夜早已將杜玉銘的謀劃寫成了供狀,讓他按了手印,今日便會派人送至長孫府和雍州府。”
李靖聞言,眼含精光地盯著李德獎,這番話中可謂是一語中的,若無王家的庇護,單憑他一個杜家是沒這個膽子敢招惹李德獎的。
李靖沉聲道:“你還要怎麽做?”
聽到李靖開口詢問,www.uukanshu.net李德獎故作神秘笑道:“阿爺,小子鬥膽問您,朝中近期可有什麽大事?”
雖不知李德獎為何會這般問,但想了想還是開口道:“近日朝中確實會有一件大事!”
“何事?”李德獎問道。
“高昌王麴文泰將會入長安覲見天子!”李靖說道。
李德獎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前世的記憶中,李德獎依稀記得高昌乃是西域古國,地理位置大抵在後世的吐魯番盆地一帶,是西域東西交通往來要衝,也是西域一帶政治、文化、經濟的中心之一。
麴文泰則是高昌國的末代王,這位老兄與大唐可以說是頗有淵源,在貞觀初年,著名的玄奘法師開啟了他一人一馬的求經之路,麴文泰非常崇尚佛教,但苦於國中缺少高僧大德和經典講義,便多次派人到印度取經,但結果都是無功而返。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卻獲悉大唐玄奘法師西行求法的消息,不禁喜出望外。於是便下令派出多路使者,務必將玄奘給請到高昌,為國民開壇授法。
玄奘盛情難卻,當他進入高昌城後,麴文泰以最隆重的禮節來招待他,不僅將他安置在重閣寶帳中,而且每當玄奘法師開壇講法時,麴文泰必然會手持香爐親自迎候,並虔誠的跪在地上當台階,讓玄奘踩著他的後背就座,如此謙卑恭敬,讓玄奘大為感動。
一國之王自甘當作台階讓人踩,足可見其心機,他這麽做無非是想讓玄奘長留其國,為百姓講經說法,並保佑麴氏永世不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