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眼睛猛的一縮,赫然愣道:“你···你是李德獎?!”
這會輪到李德獎懵逼了,怎麽,難道還碰到熟人了?
“正是,請問你們是?”李德獎納悶道。
那男子緊緊的握了握拳頭,咬牙道:“可是李靖家的那渾小子!”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直呼我家公爺名諱!”趙小六立馬怒喝道,手也緊緊握住自己的佩刀。
瞬間火藥味直接拉滿,儼然一副要乾仗的架勢。
李德獎臉色也有些掛不住了,雖然眼下自己與親人間有些矛盾,那也是自家的事,但在這禮法為先的時代,你直呼長輩的名諱那屬實有點找抽了!
“就衝你剛才那句話,麻溜的給爺滾!”李德獎霸氣側漏的指著那男子道。
“放肆,李家小兒,膽敢如此無禮,來人,將這混帳給我拿下!”男子怒喝道。
“李家部曲何在!”李德獎冷聲道。
“在”門前值守的十余名部曲,齊聲抱拳回應。
“給我乾死丫的!”
簡潔明了,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至於這人是誰,有什麽背景,通通不管,敢在自家門前欺辱自己,那先幹了再說!
雙方火拚一觸即發,馬車的簾子被唰的一下掀開,一名年逾五旬的大叔,從馬車中緩緩探出身來,對那男子和一眾隨從呵斥道:“都給老夫住手!”
他一出聲十余名隨從頓時安靜下來,紛紛退到一邊,躬身惻立。
那名男子卻是臉色極為難看,看著那老者道:“先生,您這是何意?他可是李德獎,這貨是個什麽賊樣,您不會不知道吧!”
“住口!”老者率先開口道:“眼下郎君性命攸關,你竟還在胡扯這些瑣事。”
“可是·····”那男子還欲爭辯幾句,卻被老者一個犀利的眼神給直接扼殺了。
在隨從的攙扶下,老者下了馬車,快步走到李德獎近前,雖是深秋之際,那老者卻是滿頭大汗,摸著自己花白的胡須,溫和道:“原來是李家二郎,那這莫不是雲溪村?”
李德獎見這老者,慈眉善目,一副溫文爾雅之態,心裡的怒火也削減幾分。
於是對老者抱了抱拳,說道:“這裡正是雲溪村,敢問您是?”
“老夫孔穎達,我且問你,剛剛所言可是當真?”
孔穎達?!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啊。
李德獎極力的在腦海中搜尋。
片刻之後,兩眼瞪的跟銅鈴一般,臥槽咧,孔穎達,李世民的十八學士之一,當世大儒!
我勒個去,沒想到自己在這世界見到的第一個大佬竟然是孔穎達。
雖是妥妥的大佬,可此刻他絲毫沒有想衝過去抱大腿要簽名的衝動,但能讓孔穎達喚做郎君的人,身份自是不凡。
沉吟半晌,李德獎朝孔穎達一揖,開口道:“小子見過孔伯伯,剛剛小子說言,確實不假,但能否醫治,需要我先瞧瞧再說。”
這一聲‘孔伯伯’叫的孔穎達渾身別扭,不免也對李德獎的話質疑起來。
“放肆,你一個紈絝子,無非就是靠著你阿爺的庇護,哪會懂什麽醫術!在長安闖了禍,就躲到這小村來,還真給你李家長臉啊!”那男子對著李德獎又是一頓瘋狂輸入。
然後又對孔穎達說道:“先生,此子之話,絕不可信呐!”
望著眼前這位作死男,李德獎嘴角揚起一抹淺笑,對孔穎達道:“敢問孔伯伯,這貨是誰?”
還不待孔穎達開口,那男子一臉陰沉,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神淡漠且充滿了鄙夷,冷聲道:“我乃長孫家慶,怎麽,李家紈絝,難不成也要將我揍一頓嗎!”
“住口!給老夫退下!”
李德獎聞言,不由倒吸一口涼氣,我勒個去,這真尼瑪冤家路窄啊,不過這長孫家慶是誰?自己似乎都沒聽過誒。
“二郎君,這長孫家慶乃是長孫家的外戚,可莫再去招惹了!”王管事不知何時從院裡出來,在李德獎身邊小聲提醒。
“孔伯伯,若耽擱了郎君的救治,那可與小子無關呐!”李德獎直接略過長孫家慶,對於這等貨色,李德獎還真不想鳥他。
孔穎達朝長孫家慶冷哼一聲,便帶著李德獎登上了馬車,掀開簾子,李德獎見馬車裡躺著一位十一二歲的英俊少年,身著華麗錦袍,此時他緊閉雙眼,嘴唇泛白。
“這位郎君可是受的刀箭之傷?”李德獎雙眼一眯,淡淡地說道。
“是!郎君本是出來閑遊,可誰料趁我們不注意,竟跑進了林子深處,不小心墜入了獵人捕獵的陷阱之中,被裡面的箭矢劃傷了手臂。”孔穎達滿臉驚駭地看著李德獎答道。
李德獎點了點頭,“你們應該是做了包扎處理,但不曾想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是更加嚴重了對嗎?”
“沒錯!”
“你們這位郎君眼下的問題並不是箭傷,而是傷口出現了感染。你瞧瞧,他這眼睛都開始腫起來了,只怕感染程度還比小呐!”李德獎指了指那少年的眼睛解釋道。
自己雖不是學醫的,但作為一個來自21世紀的優質男性,對於一些基本的醫學知識,還是略知一二的。
想必是那箭上生了鐵鏽,被這劃傷,傷口不感染才怪!
“孔伯伯,這傷了有多久了?”
孔穎達略作思索:“約莫快一個時辰了!”
“從這裡到雲陽縣還有半個時辰的路程,這位郎君馬上就會發起高燒,怕是熬不到縣上了,把他抬進院裡吧。”
李德獎說罷,嘴角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
孔穎達和長孫家慶兩個人,驚的下巴都快掉了!
他們是萬萬沒想到啊,這個李家二郎,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便看出了症狀。
這是深秋,那可是穿著衣物遮蓋的!
不僅如此,在場的李家部曲和王管事也是一臉懵逼的看著自家這位二郎君,這尼瑪什麽情況!
這還是傳說中的那個蠻橫無理,隻知吃喝打架,縱橫長安紈絝圈的李德獎嗎?!
為何此刻竟覺得他很有學問的樣子,雖然說的一句都聽不懂,但似乎都好有道理的感覺。
“等等,敢問李家二郎,這‘感染’是何意?”孔穎達不解道。
李德獎頓時無語,他似乎忘卻了所處的這個時代,那麽究竟該如何跟他們去解釋這所謂的‘細菌、感染’這些複雜的名詞呢?
雖然自己也是個半吊子!
思慮片刻之後,李德獎索性道:“這‘感染’就相當於傷寒,傷寒明白不?”
孔穎達點了點頭。
“誒,明白就行了,這位郎君的情況比傷寒要更加嚴重,而且已經有所擴散了。”
孔穎達聞此,隻覺眼前一黑,差點從馬車上栽了下去,好在長孫家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傷寒在這個時代雖非絕症,但也是致死率極高的,而且李德獎說這情況比傷寒更加嚴重,那這········
“你們若是再這麽磨嘰,這郎君可真就沒救了。”李德獎淡定地說道。
“快快快····”孔穎達喘著粗氣,對身邊眾人囑咐道:“速將郎君抬進院中。”
“先生, www.uukanshu.net此子之話不可信啊!”
饒是被李德獎先前一波操作給震驚到了,但長孫家慶仍是不信。
一個從未乾過一件人事的李德獎,現在搖身一變竟會醫術了,哪怕是親眼所見,也覺得甚是荒謬。
孔穎達則不同,雖然之前對李德獎也是半信半疑,但聽他這番言論之後,儼然一個專業人士的做派,令他深信不疑。
李德獎,現在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現在這個場合,隨便耽誤一會,那少年郎君隨時可能有性命之憂!
“長孫家慶,在外侯著,沒老夫的命令,不準進來!”
“李德獎,你個混帳!你知道這郎君是何人嗎?你若敢胡亂醫治,你們李家滿門都要陪葬!”長孫家慶扯著嗓子喊道。
李德獎腳步一滯,帶著狐疑的目光看向孔穎達,孔穎達則搖了搖頭,朝他長長一揖:“李家二郎,若你能醫好這位郎君,老夫必當重謝!”
李德獎趕忙托起孔穎達,說道:“孔伯伯,重謝就不必了,小子就一個條件,還望孔伯伯應允!”
“你說,若老夫能夠做到,必定答應。”
李德獎指了指面色鐵青的長孫家慶,輕笑道:“若小子能夠醫治好這位郎君,我要這貨當面向我下跪道歉,想必這點要求,孔伯伯應該不會為難吧!”
“李家豎子,你敢!”沒想到李德獎竟提出如此無禮的要求,長孫家慶怒罵道。
李德獎則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微笑著看向孔穎達。
“好!老夫應你便是!”孔穎達不假思索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