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恆隨著人流走上月台,看著眼前這輛綠皮火車,不由感慨:“都多少年沒坐過這種車了,真是懷舊啊!”
按著火車票上的信息找到自己的車廂,上車後往裡瞧了一眼,看到車廂裡人已經擠的滿滿當當的。有打牌的,有吹牛侃大山的,有趴桌子上睡覺的,還有正在吃東西的,嗯,就是沒有低頭看手機的。
過道裡也全是人,或站或坐在包裹或者小馬扎上。空氣中縈繞著一股子濃濃的方便麵味道混合著淡淡的臭腳丫子味兒。
方恆車票上雖然是有座的,但他不打算往裡走了。
“啤酒飲料礦泉水,前邊的讓一讓了啊!…”
“還是坐高鐵好啊!”他歎息了一聲,看到車門對面的角落裡沒人,這裡平常是人們抽煙的地兒,現在倒是很清淨。於是他便直接走到那裡,把行李箱貼著牆壁放好,又把背包摘下來放行李箱上,想了想:
“我這去燕京幹嘛去?上學?我也沒在燕京上過學啊!算了,愛到哪到哪,反正是夢裡邊,就當是在夢裡旅遊好了!”
接著便從包裡把手機掏了出來。
指紋解鎖後先看了看時間。
17:56分。
正想點開軟件,看看小說打發時間。忽然感覺這特麽不對啊,不是夜裡十點多嗎?遙遙領先怎麽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他扭頭透過車門玻璃窗看了看外邊深沉的夜色,忽然醒悟:這是在夢裡,一切皆有可能!
“唉!小夥子,別靠著車門那裡站著啊,那裡危險,你稍微往裡點兒!”這時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乘務員走上來提醒他。
“唉!好的!”方恆趕緊點頭回應了一聲,順便身體往裡挪了挪。
女乘務員上來後鎖上車門,便沒再跟他說話,直接去往擁擠的車廂裡離開。
沒一會兒火車開始啟動了,“匡堂…匡堂…”的聲音由緩到急。
方恆有點無聊,摸了摸兜沒摸到煙,就隻掏出來了一個打火機。
“靠,長夜漫漫,沒煙怎麽行?”他不由有點懊惱。
“算了,先忍忍吧!”隨即便只能無奈的嘟囔道。
他重新解鎖手機,點開讀書軟件,加載了半天才發現沒網。看了眼屏幕上方的信號格那裡居然是個叉號。
“什麽情況?”
他點開設置,又鼓搗了好一會兒。
“怎特麽沒信號啊?你這還怎遙遙領先呢?在夢裡邊你特麽也不行啊!”方恆收起手機有點煩躁的嘟囔道。
得!手機也沒得玩了。靠在牆壁上吹了口氣,吹起了額前的長發。自己上學那會兒也是留長發的,就像謝霆鋒年輕時那種髮型。結果大學一畢業直接剪成了毛寸,從那以後就再也沒留過長頭髮,現在這頭髮居然比那時還長點。
想著便拿起手機調成夜間模式,打算給自己拍張照片,突然回到了二十歲以前,就算是夢裡也得給自己留念一下不是?
他突然發現手機屏幕裡的自己比原來這個年齡段的自己更帥了,就連臉上因為小時候騎車摔倒留下的一個小疤痕也不見了。
又低頭看看自己的一雙大長腿,雖然沒有尺子,但他敢肯定現在比自己原來要高一截。也是,自己爸媽在同齡人裡都是高個兒,都說自己如果不是因為小時候營養不良沒發育好,個頭兒肯定能再高點。
“夢裡還真是完美!”方恆不由有點自得的喃喃道。隨即便卡卡卡給自己拍了幾張照片。欣賞了一遍,就把手機收了起來。
然後又無聊了,看看車窗外一片漆黑,大晚上的連個風景都沒有。扭頭從過道又往車廂裡看了看,這麽晚了還是那麽熱鬧,聞著那股淡淡的刺鼻味兒,便熄了那股去車廂裡找自己座位的心思,靠在牆壁上閉上眼睛眯了起來。
“這次的夢真是與眾不同啊!”
期間有幾人來這裡抽煙,看到他這裡有人,便去了對面角落。方恆作為一個老煙槍,聞著飄來的煙味兒不但沒勾起他抽煙的欲望,居然有點不適應的咳嗽了兩聲。
不一會兒查票的來了。
“小同志,請拿出你的車票看一下。”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乘務員走過來道。
方恆於是從兜裡掏出車票遞了過去。乘務員拿過車票瞟了一眼,又瞅著他的一頭長發看了看。
“請把學生證出示一下!”乘務員道。
“學生證?”方恆有點沒反應過來!
“對,你這學生半價票,要是你沒有學生證就得補全票價。”乘務員盯著方恆道。
“有,有吧,我找找啊!”方恆雙手急忙在身上摸了一下, www.uukanshu.net 才想起身上肯定沒有。然後看到旁邊的背包,趕緊拉開拉鏈,露出來先前放裡邊的白色充電器和充電線,還有一件灰色的外套。
他找了找,包裡邊果然有一個暗兜,打開暗兜,把裡頭一疊東西都掏了出來。翻了兩下,就手忙腳亂的把裡頭一個看起來寫有學生證字樣的紅色小本本遞了過去。
男乘務員接過小紅本打開看了看,又看了一眼方恆道:“燕師大音樂系?”
“見鬼的燕師大,見鬼的音樂系,燕師大門朝哪邊開我都不知道好不好。還音樂系?連特麽鋼琴我都沒摸過。”
方恆心裡瘋狂吐槽,嘴裡卻忙陪著笑臉道:“是是是,燕師大,啊…音樂系!”
乘務員看了他一眼道:“學音樂的,怪不得留這麽長頭髮。”說著便把學生證遞回給方恆,接著又說道:“你是05級的,回去該大二了吧,我閨女今年也考上你們學校了,過幾天就去報道。”
“那好啊,等她去了我去幫忙接她入學,她叫什麽?”作為曾經的學生會幹部,方恆對迎接新生入學這套太熟悉了。
“她叫…嗯…不用不用,不用麻煩啊,我到時候會去送她!”男乘務員看著方恆那幾乎長到肩膀的長頭髮和那張帥氣的臉龐,忽然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戒備感,忙改口客氣說道。
接著便說:“你歇著吧小同學,我去忙了!”說完擺擺手便走。轉身的那一刻,男乘務員的神情忽然就莫名的嚴肅起來,一種屬於老父親的擔憂油然而生。
“叔叔再見!”
方恆忙在後邊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