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東西,可以還我嗎。”
一場轟轟烈烈的霸凌結束,自衛成功的盧淨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走到陳亞平面前,伸出手說道。
陳亞平臉上還是那樣有幾分憨傻的笑容,眯著眼睛問他;“你說什麽?”
“我的東西,還我。”
盧淨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整個監室的氣氛,在這一刻變了。
哪怕之前盧淨一挑二完虐的時候,其他人也頂多是覺得不好招惹,但現在,盧淨清晰感覺到一種微妙的恐懼在室內彌漫。
這個恐懼來自於除他和陳亞平以外的所有人,包括一直充老大的光頭。
盧淨看著眼前平平無奇的陳亞平,心中升起一絲興趣,監室收繳了所有可能造成傷害的器具,連牙刷都是特製的,那麽,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他是怎麽做到讓整個監室的人都感到畏懼的呢?
“唉,算了,我去找姓趙的重新拿一套吧。”
最終做出讓步的既不是盧淨,也不是陳亞平,而是在哪兒跌倒就在躺在那兒的光頭。
他伸手扯了扯盧淨的褲腳,揉著自己被打得生疼的胸口,歎了口氣,無奈說道:
“我找姓趙的買套新的,你倆算了。”
盧淨低頭看了他半晌,道:
“你是會計?”
光頭滿臉莫名其妙:“不,不是。”
他這滿身大肌肉、過肩龍,一看就是混黑澀會的啊!為什麽覺得他是會計?難道他有什麽隱藏的精英氣息?
盧淨疑惑:“那你怎麽這麽愛算,哪都有你出來叫人算了。”
“呸,不識好人心,算了,算…呸,你愛怎怎地吧。”
光頭說到一半猛然停住,惱羞成怒,三兩下從地上爬起來,哼哧哼哧爬回自己的鋪位躺著了。
新人雖然態度可惡,但身手實在不凡,他被打一頓後反而起了愛才之心。
結果他難得起一回善心,竟還有人不領情!
陳亞平坐在通鋪上,呆傻的笑容從他臉上消失,帶著幾分質樸的面容讓她看起來格外的好欺負。
他道:“我不喜歡別人搶我的東西。”
盧淨搖了搖頭,道:“我是來拿回自己的東西。”
“行,那你自己來拿。”陳亞平沉默了一會兒,頗為無奈的說道。
但他的手卻仍按在那些東西上面紋絲不動。
盧淨好像完全沒注意到這一幕,自顧自地上前,抓住塑料盆的邊緣用力往外一拉!連同裡面的洗漱物品一起,從陳亞平的手下扯了出去。
但就在下一刻,盧淨不得不將這些東西全都扔在了地上,因為陳亞平的拳頭已經閃電般地向他襲來。
倉促之下盧淨故計重施,依然打算用小臂卸掉陳亞平的拳勁。
但拳臂接觸的時候,盧淨被傳來的巨力直接打的後退了好幾步。
他有些驚詫的看著仍坐在鋪上的陳亞平,好凝練的拳勁!
只見陳亞平對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參差的大黃牙。緊接著一躍而起,一腳踢向盧淨的面門。
盧淨本想擒住陳亞平的腿順勢一拉讓他失去平衡,但監獄的衛生條件實在堪憂,隔著半米盧淨就已經聞到了對方腳上的惡臭。
隻好改抓為擋,身體前傾,試圖借助肩膀為支點,將陳亞平掄到地上。
陳亞平很快看出他的意圖,立刻收腿,做馬步姿勢,矮下身子去別盧淨的手臂。
盧淨同樣變招,左手虛招,右臂一個擺拳襲向陳亞平的下巴。
陳亞平見此,竟不格擋,直接和盧淨對了一拳。
一拳畢,二人皆後退幾步。陳亞平掃了一眼地上的東西,緩緩後退,一屁股坐在鋪上,道:
“有兩下子啊。”
盧淨微微一笑,蹲下身將東西一一撿起來:“過獎。”
松一口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整個監室裡近乎凝固的氣氛在這一刻重新流動起來。
但盧淨心中的疑惑卻不減反增,陳亞平的身手的確很好。但僅僅是這樣,還不至於讓整個監室的人對他如此恐懼。
他本以為這或許是一個能力不強的異化者,才心癢難耐出手試探的。
至於為什麽判斷他能力不強,很簡單,他的異能要是十分強大,第一時間就應該是越獄,畢竟他是殺人犯,等判決下來大概率會被執行死刑。
撿完,他拿著東西風輕雲淡地走到右通鋪前端站定。
光頭頗為忌憚的看他一眼,警惕道:
幹什麽?號頭都讓你做了,還想搶我的鋪位?
盧淨覺得這個光頭挺有意思,對他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接著對他身旁的犯人說道:
“就是你讓我幫你洗內褲?”
“我嘴賤,我這就走!”
那犯人十分之能屈能伸,飛快跳下床。
三兩下收拾完自己的東西,直接去了左邊通鋪末尾,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了盧淨。
盧淨收拾好東西,也學著其他人坐在鋪上閉目養神。
他剛閉上眼睛,一根手指就伸過來,不停戳他的肩膀。
盧淨不耐煩地睜開眼,一顆鋥亮的龍紋光頭幾乎佔據了他絕大部分視線。
光頭笑得猥瑣中帶著幾分熱切,熱切中夾雜一點諂媚:
“誒,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
“盧淨。”
“啊,盧淨,好名字!好名字!哪兩個字啊?”
“黃山俗客嗟官縛,不得梯雲款淨盧。”
盧淨本應該叫盧金,他爸盼著兒子取這麽個名能帶著全家發大財。結果上戶口的時候他媽嫌難聽,臨時給改的。
因為這個名字,他媽挨了一頓好打。後來,小學的盧淨翻遍了唐詩宋詞,才給這個名字安上一個讓他爸他媽都滿意的解釋。
有他爸要的飛黃騰達,有他媽要的詩意文氣,漸漸的,他也習慣用這首詩介紹自己。
光頭尷尬地撓了撓他的光頭:
“啊,額,文化人說話就是不一樣哈,哈哈哈。”
盧淨眼含笑意,問道:
“你到底想說什麽?”
光頭:“啊哈哈哈,其實我是想問,小兄弟,你在外面是幹啥的?”
“高中老師,教地理的。”
“啊?!你不會又騙人吧!”
盧淨皺了皺眉,一臉不讚同:
“我是愛騙人的人嗎?你這麽看我的?”
光頭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你從進來到現在,沒到一個小時,打了三架,一句實話沒說。”
盧淨不樂意了:“我明明每句都是實話,我討厭撒謊的人!”
光頭髮現,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不僅不心虛,甚至還帶著幾分虔誠,隻好妥協:
“那好吧,那你告訴我,你這身功夫是從哪兒學來的?”
“怎麽?想學?”
光頭點頭如搗蒜:
“想想想!你把你師父介紹給我,從此以後咱倆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等你出去後,七區有啥事,報我龍飛鳳的大名!”
“噗”盧淨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叫龍飛鳳啊!好名字好名字!巾幗不讓須眉,哈哈哈哈哈…”
龍飛鳳本人不僅不覺得丟人,反而非常自豪。:
“是吧?我也覺得是好名字!我爹媽可太有才了!”
盧淨又問:
“你怎麽不說拜我為師、跟我學?瞧不起啊?”
龍飛鳳趕忙搖頭,隨即又有些得意地說:
“我還有十天就要出看守所啦,你教不了我多久。所以想出去跟你師傅學嘛。”
“那你沒機會了。我沒有師傅,看電影自學的。”
龍飛鳳身體後仰,指著盧淨,一臉受傷,控訴道:
“你你你,你這個人怎麽這樣啊!剛說不騙人,馬上就騙我!”
盧淨雙手一攤:“不是我想騙你,是我每次說實話你都不信啊。”
龍飛鳳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自問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準的。但他愣是沒從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小子臉上看出半點撒謊的心虛。
他歎了口氣:“行吧,那你就教我十天好了, www.uukanshu.net 等十天之後我出去了,也還認你這半個師傅。”
盧淨輕笑一聲:
“唔,我又不缺你這一個學生,憑什麽教你呀?”
龍飛鳳抓耳撓腮:“那,那等我出去了給你付學費,給你買東西送進看守所怎麽樣?看見我的煙了嗎,這可是這兒的硬通貨!”
盧淨搖了搖頭道:
“不怎麽樣。”
盧淨從沒打算一直待在看守所,從看見齊思賢那一刻,他就在思考出去的辦法,並且,已經有些頭緒了。
肖局長那邊能幫忙固然好,但他從不會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旁人身上。
問了半天盧淨也沒答應,龍飛鳳也急躁了起來:
“那你到底要怎麽才肯教我?”
盧淨笑道:“想讓我教你也很簡單,拿你知道的情報來換。”
“這個看守所裡的事情,只要是你知道的,全都告訴我。你說的越多、越有用,那我就教的越好。”
龍飛鳳聽到交換籌碼之後,卻反倒不如之前那麽急切了,開始在心裡思考盧淨的意圖。
混社會能混出個名堂,他龍飛鳳也遠沒有表現的那麽莽撞。
難道是想越獄?還是打算收買人心?算了,這些事都和他沒有關系,換,不虧!
我怎麽又說‘算了’,怎麽這麽別扭呢?都怪這小子!
唉,算了算……
龍飛鳳在心裡狠狠抽了自己兩嘴巴子,看著盧淨的眼神越發哀怨。
盧淨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怎麽樣,想好沒有,換不換?”
“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