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宇洋搖搖頭,說老戚,我玩過白冰冰,你說誰名氣大?
戚務龍愣在那裡,然後厲聲喝道:“白冰冰?白冰冰再名氣大,她也是個人,她下面鑲金的?”
鄧宇洋笑笑:老戚,我不是在跟你比什麽,哎,實在沒興趣,除非你這個紫薇是鑲金的。
戚務龍猛的站起來,大呵一聲:今天讓你見識見識!
戚務龍一把扯下紫薇的衣服,紫薇本能地兩手捂住了上身,可是鄧宇洋還是驚呆了,他在那一刻有了前所未有的眩暈,那時候他腦海裡響起了一首偉大的紅歌:“BJ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那一夜,鄧宇洋吐了再吐,感覺都想把胃掏出來抖一抖,這些年來做生意,他犧牲的器官除了胃,還有肺、老二、手指,當然,還有靈魂。
鄧宇洋真的喝多了,最後怎麽回的酒店他都不太清楚了,第二天早上,他深刻地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東西好看,但不好用!當紫薇迎著朝陽從鄧宇洋的床上爬起來的時候,鄧宇洋仰天長嘯——“沒有金剛鑽,不能攬那瓷器活!”
鄧宇洋再次被戚務龍的奔馳車綁架到了風雨飄搖的吃的堡公司,那時候,范至終正在中山路的吃的堡門店吃飯,那裡的小海鮮確實不錯,范至終吃著,似乎絲毫覺察不出地溝油的存在。他咂摸著嘴唇對趙晨明說:“能用地溝油燒出這個味道,也確實不容易!”
戚務龍從公司大門就開始摟著鄧宇洋的肩膀,一直把他護送到自己的辦公室,然後端上極品大紅袍,遞上九五至尊,吧唧著嘴問:“鄧總,金鑲玉什麽滋味?老實說,我都沒玩過。”
鄧宇洋搖搖頭:老戚,我今天就回東惠了,你這朋友我交定了。
戚務龍一愣:鄧總,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大家都是明白人,這現在不用地溝油的飯店怎麽活?這都是不用說的秘密了,你拿這點事威脅我,有意思嗎?
鄧宇洋:怎麽個意思?今天就是專門聲討我的?
戚務龍在鄧宇洋旁邊坐下:不是,老鄧,你別不夠意思了,這樣吧,我有問題我承認,所以呢,我退一步,四千五百萬怎麽樣?
鄧宇洋抬頭看看他:老戚,你沒事吧?省五百萬你都好意思跟我說?
戚務龍:五百萬?五百萬能乾多少事啊?能捐助五十座希望小學,能給西部孩子買五萬件禦寒衣,能……
鄧宇洋打斷他:老戚,那你賺了這麽多年錢,捐過幾所希望小學?
戚務龍支支吾吾:我……那好,你說吧,你最高能出多少?
鄧宇洋伸出左手全部手指:老戚,算你倒霉,我想伸出所有的手指,可是,無奈,我只有四個,多年前別人砍掉我一根手指,沒想到今天報在你頭上了。
戚務龍搖搖頭:行,算我倒霉,四千萬,成交!
鄧宇洋擺擺手:老戚,你理解錯了,我說的是四百萬!
戚務龍猛的站起來,指著鄧宇洋就罵娘:我操你血媽的鄧宇洋,你欺人太甚了吧!你喝慫吧你!
鄧宇洋起身,非常紳士地說:老戚,想從我兜裡掏錢還懷疑我的性取向,你真算得上是傻逼界的領軍人物!告辭了!
鄧宇洋往外走,戚務龍卻並沒有攔住他,當鄧宇洋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戚務龍辦公室裡的電視機裡響起了男歡女愛的聲音,鄧宇洋停住腳步,外面的大辦公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邊,有某些年輕的男性同志,身體緊緊地貼著桌子。鄧宇洋回過頭來,看到電視上,是自己酣戰金鑲玉的鏡頭。
戚務龍惡狠狠地說:小樣兒,這金鑲玉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受得了的,你不但沒那硬件,你更沒那軟件!呵呵,自古婊子無情戲子無義,這金香玉身兼婊子和戲子等數職,果然是無情無義。聽說多情的鄧總還給了這個小婊子五千塊錢?你可真是個情種啊!
鄧宇洋重新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坐到沙發上,點上一根九五至尊,慢慢地吐著煙圈。面不改色心不跳:“你說吧,想怎樣?”
戚務龍:“別怪我,這一招是跟你學的。很簡單,要麽四千五百萬買我的店,要麽銷毀所有地溝油證據,滾蛋!”
鄧宇洋笑笑。
此時辦公室門被推開了,有人鼓著掌進來了。鄧宇洋和戚務龍都愣住了。范至終提著一份打包上來的吃的堡的紅燒帶魚進來,扔到桌上:精彩,真精彩!老鄧,你身材不錯啊!
鄧宇洋不說話。
范至終又說:戚禿子,你真不是人,老子上次花一萬多請你去姑宮,回頭別說金鑲玉的紫薇格格了,連個嬤嬤都沒撈到,你倒好,請他去,還求著人家買你的公司,有啥意思?上趕著不是買賣,算了吧!我看你這地溝油燒帶魚,味道還是挺好的。
戚務龍:老范,你還沒走啊?太好了。
范至終:吃的堡沒到手,我怎麽能輕易走,我都在物色房子呢,準備住下來打持久戰!
戚務龍:不用打持久戰,老范,你說,你能出多少錢?
范至終:他出多少?
戚務龍:他……你別管他了!你呢?只要價錢不差太多,我肯定賣給你,我相信你的人品。
范至終:那好吧,我出這個數!
范至終也伸出左手。
戚務龍皺著眉頭:這……你們都缺胳膊少腿的,能不能說中文啊!手語我看不懂啊!
范至終看看自己的左手,然後又不好意思地伸出右手中指。
戚務龍:五千萬?
范至終:五百萬!
戚務龍:我說你們廣信人都什麽毛病?到家裡來欺負人來了?不知道我們膠東人的厲害啊?信不信我讓你們兩個有去無回?
鄧宇洋站起來:老范,你腦子進水了?出這麽高的價錢?那隨便你吧,你有錢你就折騰吧。我是不陪你玩了,這個視頻你愛發到哪就發到哪,我正愁老婆不肯跟我離婚呢,我不在乎,說不定你發出去,我還火了呢!回頭我還得謝謝你!可是我要是把那段視頻發了,估計你損失的就不但是婚姻了吧,你那小細脖子上頂著的龜頭,不,烏龜頭都要當心了!
鄧宇洋說完揚長而去,留下戚務龍和范至終大眼瞪小眼。
范至終:五百萬,賣就賣,不賣我明天就回廣信。
戚務龍:滾,滾,滾他媽的蛋,老子公司喂狗也不賣給你們兩個畜生!
范至終起身:好的老戚,你罵個夠吧,你的公司我不要了,雖然店裡的菜味道真的不錯,價格也公道,但是,估計用不了多久,就都要關門了,這個老鄧,是出了名的不是東西!你可要注意看新聞啊。
那天是2008年9月26日,RB有個電影叫《今天開始做殺手》在那天上映,只是巧合,與范至終無關。那天是范至終來通海第18天,下午3點,范至終在酒店的電視上看到了一條新聞:“網絡驚現神秘視頻,本市第一餐飲連鎖企業吃的堡身險地溝油門,但相關部門未獲得有力證據,具體情況有待於進一步查實。”
范至終笑眯眯地一手捏著手機,一手捏著遙控器,他將電視聲音開到最大,然後站在金海灣大酒店的360度海景總統套房裡,面對著浩瀚的太平洋,等待著一個渺小的電話。那個電話如約般打來,裡面一個顫抖的聲音說:五百萬,成交!
渺小,實在是渺小!
范至終掛斷電話,像偉人一樣在玻璃窗後面對著大海揮手,然後興高采烈地吟誦某偉人的詩詞“世界是我們的,也是你們的,但歸根到底是我們的,你們算個球!”
趙晨明問:老范,是不是太黑了。要出人命的。
范至終:老子本來打算給他一千萬的,湊個整數,但是老子的賓利車算誰的?當初把車子砸了,沒唬住他,我還差點丟了小命。
此時鄧宇洋正坐在旋轉沙發裡看范至終吟詩,聽到范至終說到這馬上站起來:姐夫,那天那幫小子是不是出手重了?
范至終笑笑:我跟你開玩笑的,好了,我下午去簽合同,你們做好準備,簽完合同你們把資料送到檢察院和餐飲協會,相關部門不是要證據嗎?給他們!
趙晨明一聽,趕緊站了起來:老范,你這是要乾嗎?
范至終:要乾嗎?收一個賣地溝油的公司,能用錢嗎?我白撿他的爛攤子,算是做慈善了,我還要花錢?
鄧宇洋:姐夫,你這也太狠了吧,有點過了!
趙晨明:范總,盜亦有道,咱們是正經生意人,不能乾這種事啊!
鄧宇洋:是啊姐夫,這要遭雷劈的,這樣老戚非被你玩死不可,他再有錯也罪不至死啊!
范至終:你們兩個別說了,這事就這麽定了。你們都是我最信賴的人,我范至終能有今天,我們綠巨人集團能有今天,全靠你們這些親兄弟,但是你們要相信我,從今天開始,我要大舉兼並中國各地的小餐飲連鎖企業,用最低的成本,甚至是零成本,我的商業帝國必須在五年內建立,馬老先生早在一百多年以前就教導我們,資本的原始積累,一定是一個血與火的過程,等我成功了,我們一起燒香念佛!讓我蓋一座廟都可以,到時候我可以把這些為我的成功奠基鋪路的人全塑成佛供起來,每天給他們燒香上貢!
2008年9月26日下午5點,范至終以合同金額五百萬的價格收購了吃的堡200家門店,成功將旗下門店總數擴張至800家,這五百萬不僅買了兩百家門店,而且實現了綠巨人的跨省連鎖經營,也創造了中國餐飲史上一個低價收購的奇跡,不是五百萬買了兩百家門店,是一分錢沒花!至少范至終是這麽認為的。他簽完合同跟戚務龍握手的時候,笑眯眯地說:老戚,你那天罵我是畜生,那你跟畜生做生意,你是什麽東西?戚務龍點點頭:我是畜生,我是畜生!
范至終看著戚務龍的光頭在自己面前點頭搗蒜,放聲大笑,笑得滿眼淚水。
第二天的上午,整個通海市異常平靜,媒體上關於吃的堡易主的消息寥寥數字,喜氣洋洋,檢察院、法院和餐飲協會沒有任何消息,一片和諧。范至終盯著一份報紙發愣,恨不得用眼珠子把報紙瞪破。
此時鄧宇洋和趙晨明來到了范至終的房間, www.uukanshu.net 范至終狠狠地把報紙砸在他們倆臉上,他把聲帶懸到天靈蓋上怒吼:五百萬,老子的五百萬!沒用的東西,都給我滾!滾!
趙晨明看都沒看范至終,轉身走了,鄧宇洋也轉身,然後又回頭說了一句:姐夫,殺人不過頭點地,得饒人處且饒人!
那是2009年9月27日,離范至終死還有600天,那天鄧宇洋和趙晨明都憤恨地離開了他房間,他有點恍惚了,他先看著趙晨明的背影,滿意地點點頭,他再看看鄧宇洋的背影,眼睛裡忽然充滿了淚水。他輕輕撥了一個電話,然後淡淡地說:“宇嶺,把準備好的五百萬打給吃的堡……哦,不對,再多準備五百萬,給他們一千萬!”
他放下電話,自己跟自己說話,可是沒有人能聽得見。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希望他們倆怎麽樣。
兩年後趙晨明說:我知道,其實那天我們應該害戚禿子,那樣,老范就不會死了。
這句話趙晨明對鄧宇洋說過,對鄧宇嶺說過,也對我說過,我不知道他們姐弟倆聽懂了沒有,至少,剛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一片茫然。
當天半夜,范至終忽然拉著鄧宇洋、趙晨明和一行十人左右,從酒店後門出去,上了三輛出租車。大家都不吭聲,氣憤異常緊張。車子開上了高速,路牌上顯示的是青島方向。
鄧宇洋忍不住問范至終:姐夫,這是去哪?
范至終:回家!
趙晨明:不對啊老范,我們幹嘛不從通海機場走?
范至終:如果你們不想死在通海,就別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