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克!”
一聲嘶吼讓陳克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然而不等他回過神,一隻腳便已向躺在地上的他踹了過來並結實的踢中他的手臀。
來人是陳克的上司,客戶服務部門的副主管莊侯。
“陳克你上班在公司地板上睡覺是不想幹了是吧!”
陳克揉了揉被踢得生疼的手臂,從地上爬了起來。
有心想要解釋,但未等他開口,莊侯便已開口說道。
“你什麽都不用說了,我已經拍下了你上班睡覺的視頻,我會如實的向上級匯報的,你準備好這個月的工資被減半吧!”
聽到莊侯的話,陳克難以避免的戴上了痛苦面具,同時卻又感到無奈。
“莊哥,能不能放我一次,我真不是上班睡覺,昨晚不知道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我正在工作的時候突然就暈倒了!”
陳克看了看窗外猛烈的陽光接著又補了一句。
“而且一暈就是整個晚上。”
陳克的解釋,莊侯不以為意。
“我不管,你也不用多說,你是暈倒還是睡覺,經理看完我給他發的影片自有定論,你好自為之吧!”
說著莊侯轉身要走,陳克連忙跟上。
“莊哥,你要相信我呀,我真不是睡覺,而且我這個月的薪水早已被扣得的七七八八了,再扣我就不是職工而是義工了!”
陳克舍棄面子,苦苦的求情換來的卻是莊侯冷漠的回應。
“這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無論你怎麽求我,我都會向經理匯報的,你還是準備好接受處分吧!”
望著已然遠去的莊侯,陳克歎了口氣卻再沒有死纏爛打的追上去,他明白人們只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就如直到現在21世紀依然有不少人相信地球不是一個球體而是一大片平地。
時間是上午的8點30分,本該在上午7點下班的陳克在加班1個半小時,回覆完所有諮詢與投訴並遂一致歉後拖著疲憊的身軀渾渾噩噩地離開公司。
站在公司大樓下的門外,看著遠方,想到了距離可以變得便宜的分段收費車站必須步行6-7公裡才能到達??
陳克抬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他真的太累了,從心到身的累,他急需得到放松。
“師傅,麻煩你去尚蒲崗。”
計程車司機聽到了陳克要去尚蒲崗後,明顯的有些錯愕。
一隻手已然悄悄地打開了GPS定位和車內錄像儀並偷偷的透過後視鏡去觀察陳克。
“小兄弟去尚蒲崗的話我只能載你到附近下車,你得自己走一段路,可以嗎?”
“嗯。”
“好的,小兄弟去尚蒲崗外勤嗎?”
“嗯。”
隨著問了好些問題,得到的卻是陳克敷衍的回應,司機便不再多問,也不再說話。
陳克當然明白計程車司機為何這麽問。
因為整個H市無人不知尚蒲崗這個地方。
雖然它有著一個不錯的地名,但實際上卻是H市治安和環境最差的貧民區。
比之港港那邊的九龍城寨還要惡劣和混亂。
正常人根本不會去或是住在這種地方,除非是真的沒錢,而陳克是真的窮。
還好現在是早上,不然這司機會不會載陳克都是一個問題。
畢竟這路線已經出過好幾次晚上被攔路搶劫和乘客挾持司機的事件。
陳克無力的癱坐在計程車後座,隻想快點回到自己那在尚蒲崗剛好能放下一張單人床的出租房。
他隻想一到家便立即躺在床上不再動彈。
顯然計程車司機也有同樣的差不多的想法。
大概就是,隻想盡快把陳克送到尚蒲崗附近下車,然後又盡快駛離那片危險的區域,於是乎車速在無意間不斷的提升。
隨著車速不斷的提升,陳克看著車??外的景色不斷的加快略過,心情開始慢慢的平複下來。
一直到計程車行駛到一個回旋處。
陳克的心跳突然劇烈地加速,眼皮子更是不斷的跳動。
接著陳克便透過左側車窗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是兩輛行駛中的大貨車正向著計程車撞來。
說時遲,那時快。
計程車先後承受了兩次撞擊,兩次的撞擊點都是計程車的左側後座陳克的位置。
整輛計程車被接連兩次的撞擊撞得撗飛出七八米外。
整個事故來得太突然,陳克根本無法反應過來,便承受了兩次劇烈的撞擊。
第一次撞擊時左側車窗玻璃直接破裂飛濺。
由於陳克當時是直面看著大貨車撞過來的。
因此大量的玻璃飛濺正面擊中陳克造成全身大面積的割傷,同時撞擊讓陳克整個人從左側拋飛至撞向右側車??。
等陳克從第一次撞擊後勉強地睜開眼睛。
第二次撞擊便接踵而來,這一次撞擊比第一次明顯要嚴重得多,直接讓陳克張口噴出了大量夾雜著異物的鮮血。
“我,我這是要嘎了吧!”
陳克感受著自己的身體正遂漸變得冰涼。
然而除了無處不在的劇痛,雙手已然失去了行動能力。
心臟的跳動也開始減慢,他只能勉強的睜開沒有被玻璃飛濺傷及的左眼。
“哦,原來是玻璃割破了大腿內側的大動脈了呀。”
突然的生死存亡來襲並沒有讓陳克的心境有太大的波動,因為人生是如此的艱難,活著的意義也就只是活著而已。
回想自己的一生,陳克沒有感到有什麽不舍,孤身一人的他沒有任何羈絆,也沒有人會因他的離去而悲傷。
“這麽多年的倒霉人生,從一開始的氣憤,到慢慢地習以為常再到最後的苦中作樂,真沒想到我的人生會是以此為終點呢。”
陳克不由自主地生出如此感慨。
無他,只因窮得每天只能吃兩方便麵,長期步行冠軍的他。 www.uukanshu.net
為了從擔擾自己的身體與工作的煩惱中抽身。
為了讓自己從生活中得到一絲的慰借而選擇了坐計程車。
最後卻遇上了車禍。
也許很多人會覺得不過是坐計程車罷了,能有什麽慰借。
但陳克的確會因此而感到一絲慰借。
那為了省錢的路不走了,不用在疲憊至極的時候擠在塞滿了人的公交了。
隻此便能讓陳克的心情得到治愈了。
陳克的意識逐漸模糊。
在模糊之際,僅剩的能視物的左眼讓他在模糊中看到了車窗外計程車司機焦急的身影。
他似是在詢問著陳克什麽,又似是在告知陳克什麽,他正努力的嘗試去打開被撞得完全變型的車門。
但陳克的雙耳早已出現了耳鳴的情況,根本無法聽到他在說什麽。
最後在最後的最後,陳克向他報以一個微笑以作回應,並看著他的身影漸行漸遠。
透過猜測,陳克說出了此生的最後一句話語“也許連火葬也可以免了。”
伴隨著轟的一聲,計程車爆炸了,劇烈的火焰透過石油迅速的越燒越旺。
火焰瞬間便包圍了陳克,衣服轉眼間便化為灰燼。
陳克緊閉著雙眼,咬著牙??受著被灼燒的痛楚,火焰高溫得眼淚也在傾刻間蒸發。
計程車中傳出一陣又一陣的低吼,足足維持了三十多秒才再無聲息。
在陳克已化作飛灰之時,一道無人可聞的電子音說道“宿主陳克歷練值已達到系統開啟值,編號074系統自動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