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小子,起來洗把臉,我們要上路了。”老人輕輕地推了推江鳴,試圖喚醒他。江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著老人,意識還有些朦朧。
老人雖然看起來年紀已經60歲左右了,但是動作卻依然矯健,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布衣,背上背著一個破舊的包袱。老人的臉上布滿了皺紋,但是眼神卻十分清澈,透露出一種滄桑和智慧。
“小子,快點起來,我們還有很多路要走呢。”老人催促道。江鳴這才意識到自己還躺在地上,他趕緊站起來,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昨晚點的篝火已經被老人用泥土埋了,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草木香氣,江鳴跑到河邊洗了把臉,背起自己的東西。
江鳴跟著老人走向樹林外的一條小路,路上坑坑窪窪,很不好走。老人卻步履穩健。江鳴好奇地問道:“李爺爺,我們要去哪裡啊?”老人頭也不回地回答道:“昨晚不是說了嗎?翻過三座山之後會到達村落,我們在那裡休息休息,然後去城裡看看。”
江鳴懷著忐忑的心情小跑跟著。
......
第三天,經過艱苦跋涉,一老一小終於翻越了三座巍峨的山峰,前方不遠處就是他們期盼已久的村落。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山腳下,金黃的麥田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陽光曬出的不僅是麥子的清香,還有兩人身上的汗臭味。
老人找了個樹蔭下的空地坐下休息,他從腰間取下那個葫蘆搖了搖,裡面已經空空如也。他歎了口氣,又將它掛回腰間,那裡面裝的酒早就被他喝光,中途用來裝了他們兩人喝的水,然而此時也已經喝完。
這鬼天氣,真是熱啊!
江鳴雖然滿頭大汗,但精力依然充沛。他跑到田邊,合攏雙手放在嘴邊,對著不遠處路邊牽著大黃牛的少年大聲打招呼:“喂!帥哥...小哥哥!”他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充滿了童真和熱情。
那名少年戴著草帽,穿著一條褂子、灰色長褲和一雙草鞋,他抬起黝黑的臉,看到是一名小孩子在與他打招呼。於是,他露出乾淨的笑容,也揮著手回應道:“小郎兒從哪來?”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友善和好奇。
江鳴迅速從包裹中掏出兩個碩大的桃子,一手握一個,邁著小腿跑向那名少年。他將桃子塞入少年手中,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興奮地說道:“小哥哥,我和爺爺準備去城裡,趕了好幾天的路,終於看到人了,我真的好開心。我們可不可以去你家喝口水?天氣實在太熱了,我們帶的水都喝完了。”說著邊回頭指了指已經站起身向他們走過來的李老頭。
老人笑眯眯地看著少年,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少年打量了一番身材瘦削、面容慈祥的老人,又看了看眼前這位熱情活潑的小郎兒,說道:“當然可以,我家就在後面不遠處。哦,對了你們叫我阿粒就行,天氣炎熱,你們一定很渴了,請跟我來。”他轉身牽著大黃牛給他們帶路。
“阿粒哥,我叫江鳴。”
江鳴和李勉這幾天的相處,讓他們的關系逐漸熟絡起來。江鳴恢復了他的本性,多動、話癆、好奇、活潑熱情,仿佛一團小小的火球,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能量和溫暖。李勉看著江鳴,越看越喜歡這孩子,他的天真無邪和熱情讓老人感到無比的欣慰。
此時,那位放牛的少年也被江鳴的熱情所感染。兩人跟在大黃牛後邊,嘰嘰喳喳地聊個不停。
江鳴好奇地詢問著少年:“小哥哥,你這是準備放牛去嗎?”
阿粒點點頭,回答道:“是啊,我剛從家裡出來,準備到山上放牛呢?”
聽完少年的回答,江鳴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他撓撓頭,略帶歉意地說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們恐怕會耽誤你放牛的時間。你爹娘不會因此而生氣吧?”
阿粒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些許無奈:“我爹娘現在可沒空管我,最近家裡遭了賊,糧食總是莫名其妙地被偷走。我們每日三餐都吃得緊巴巴的,吃不飽。所以他們現在正忙著處理家裡的事情,沒時間顧及我放牛的事,況且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大不了去割一些青草回來喂牛。”
江鳴聽完,他忍不住問道:“那你們怎麽辦?有沒有報官?”
江鳴記得,秦國統一六國後對農民的處理、糧食分配以及稅收等方面進行了一系列改革和制度化建設。假設阿粒一家有五口人同住,根據戶籍製,阿粒一家的信息都被登記在村莊的戶籍上,他們不能夠隨意遷徙到其他地方,這樣有助於國家管理農民和穩定農業發展。
而每當糧食收獲的季節,所有糧食收取晾曬完畢會存入當地的糧倉中,阿粒一家五口人按照秦國規定的標準,前往當地糧倉可領取五份口糧。這樣的方式能保證農民的基本生活需求,但是如果遇到偷糧賊,這個基本生活需求就保持不了平衡,無法滿足溫飽了,況且還得按照所擁有的土地數量以及質量、產量繳納田賦,這生活基本沒有什麽多余的錢用來購買糧食。
江鳴同情地歎了口氣。
阿粒苦笑著搖了搖頭:“報官也沒用,官府的人來了也只是走走形式,根本就找不到賊人。我們普通百姓,又能怎麽辦呢?只能自認倒霉,希望賊人能夠早日被抓住吧。”
李老頭聽了這話,忍不住插嘴道:“少年郎,難道你們從來沒有試過自己去抓賊嗎?”
阿粒答道:“我們當然試過。爹娘和村裡的青壯年們曾經徹夜蹲守,但卻並沒有看到賊人的蹤影。然而,糧食卻依舊不斷減少。我們也很無奈,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他的聲音裡透露出一種深深的無助和憤怒。
李老頭摸著胡須不語。
很快就到了一戶農家院,阿粒招呼兩人進門,自己將繩子栓在園中的木樁上,然後跑進屋裡去跟父母說明情況。
剛剛踏入院子,李老頭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隨即嘴角微微勾起。
淳樸的農家漢子和農婦熱情地邀請他們進屋避暑,屋內的清涼與夏日的炎熱形成鮮明對比,讓人頓感舒適。農家漢子笑著示意他們坐下休息,而農婦則端來一碗碗清涼的山泉水和自家製的饅頭,讓他們解渴充饑。
“路上辛苦了,二位來喝點水,吃點東西吧。”農婦熱情地招待著,臉上露出純樸的笑容
然而,李老頭卻推辭道:“路上阿粒跟我們說了你們家裡的情況,聽說最近遇到了賊,糧食不斷減少。我們猜想你們目前的存糧也不充裕,這些食物你們留著吧。我們只是過客,不想給你們添麻煩,喝些水解渴就足夠了。”
農家漢子聽了李老頭的話,臉上的不悅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和苦笑:“哎,老人家,你們來者是客,我們哪能讓你們餓著呢?雖說我們家條件不好,但也懂得待客之道。來!你們就拿著吃。”
江鳴明白農家漢子的苦心,他拿起一個饅頭,走到滿眼渴望的阿粒身前,輕輕將饅頭塞到他手裡:“阿粒哥哥,你正在長身體,等會兒還要去幹活,你一定要吃飽。”阿粒接過饅頭,眼中滿是感激,他忐忑地望向自家父親,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見。
農婦心疼地摸摸阿粒的頭說道:“乖孩子,吃吧。”
阿粒喜笑顏開地拿著饅頭跑出門放牛去了。
“大叔、大嬸,我們帶了些食材,可以自己動手烹飪。我們知道你們的好意,但我們也看到你們家的境況,實在不想給你們添麻煩。”江鳴說著,轉頭向李老頭示意了一下,“不過,我們確實需要在這裡休整兩天,恢復一下體力。如果你們方便的話,我們想在你們家借宿兩天。
“自無不可。”
夫妻兩人雖然連聲答應,卻難以掩飾臉上的愁容。每年按人頭收到的糧食本來就不多,如今還頻繁被偷,對他們來說是大難啊。
李老頭摸摸胡須,沉思片刻後說道:“或許偷糧的未必是人。”說完,他起身眯著眼睛裡外轉了轉,似乎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聽到這句話,漢子的眼睛一亮,他急忙問道:“老先生,您有什麽辦法嗎?”
江鳴也好奇地看著李勉,不知道他會有什麽高見。
李老頭微微一笑,說道:“此事交給我們吧,你們該幹嘛幹嘛,不要插手。也算感謝你們一番熱情好客,收留我們祖孫兩人。”
漢子忍不住問道:“老先生,您有把握嗎?”畢竟這一老一少看著身子骨都不像能幫得上忙的樣子,他心中並不抱希望。但是,李老頭的熱心還是讓他感到溫暖。
江鳴坐在桌邊,剛好能冒出個頭,手中正在處理野菜。聽到漢子的疑問,他插嘴說道:“大叔大嬸,你們就讓我爺爺試試吧!”
漢子見江鳴如此有信心,也不禁笑了起來:“行!有心了。今晚就一起吃飯吧。”說完,他轉頭對著農婦說道:“娘子,今晚做頓面條,多放點油!”
江鳴聽了這話,急忙說道:“我來!我來!嬸嬸給我擀好面放著就行。”
“喲!你丁點大的人還會做菜?”農婦目露驚奇。
他一臉得意地說道:“嬸嬸,你可不要小瞧我,我雖然年紀小,但可是個廚藝高手呢!煮麵條這種小事,對我來說根本不在話下。嬸嬸忙其他的去吧!”
“讓他做吧,他的手藝好,老夫一路上口福不淺,哈哈!”老人朗聲大笑。
......
兩人在主人家安排下在偏房屋裡休息,整整睡了一下午,江鳴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漸漸西沉,外面晚霞燦爛,李老頭已經不在屋裡。他急忙穿鞋跑出去查看,看到老人在圍著房子轉悠便放下心來。於是跟正在收晾曬衣物的農婦打了聲招呼,擼起袖子拿著東西進到廚房忙活起來。
“來咯,美味又營養的面來咯!”江鳴從廚房裡小心翼翼地端出熱氣騰騰的大碗,穩穩地放在桌上。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鼻子,www.uukanshu.net 蹭了一鼻子黑灰,笑著對正在院子裡給黃牛喂水的阿粒喊道:“阿粒哥哥,幫我一起端面好嗎?”
“好嘞!”阿粒爽快地答應著,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小跑過來幫忙。
五個人圍坐在桌邊,充滿期待地看著面前的面條。阿粒聞了聞散發著香味的面條,碗裡翠綠的野菜、剝好的光滑鳥蛋、鮮嫩的蘑菇,面湯上還漂了一層油亮的油光,他頓時眉開眼笑道:“沒想到小鳴兒手藝真是不錯,光是聞著味道我就已經流口水了呢。”說完,他迫不及待挑起一筷面條吹了吹,哧溜一聲吸進嘴裡,隨即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湯。他滿足地呼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不光是阿粒,夫妻兩人也是讚不絕口,紛紛直誇李老頭教出了個好孩子。“這面條真好吃,又鮮美又有嚼勁。”“江鳴真是個心靈手巧的好孩子,將來一定有出息。”
聽到大家的誇讚,江鳴感到十分高興和自豪。李老頭也笑眯眯地摸了摸江鳴的頭,表示鼓勵和肯定。
吃完面條後,李老頭神情嚴肅地對夫妻二人說道:“今日答應你們的事情今晚就能有結果。你們今晚隻管在房間裡好生休息,聽到什麽動靜也不必出來。”
漢子好奇地問道:“老人家,你自己能行嗎?我們可能搭把手嗎?”
李老頭擺擺手說:“不需要。你們放心去休息,天亮之後你們被偷的糧食就能討回。我有自己的辦法,你們不必擔憂。”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和堅定,饒是不抱希望的夫妻二人相視一眼也沒有再多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