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發?”雷諾困惑地把自己的顱骨扣出了火花。
美杜莎還有這種.......能力?
不可能啊,沒聽說過啊。
美杜莎屈辱的站在對面,受限於靈魂契約,只能將恨意轉化為目光,死死的盯著雷諾,但雷諾看著那個逐漸變暗的光頭,完全無視了少女的殺意。
“所以說,黑森林的那些小蛇,其實都是你掉的頭髮?”
“是。”已經被打上靈魂烙印的美杜莎咬著牙回答。
“發光是怎麽回事?”雷諾見過反光的光頭,還沒見過自帶光亮的款式。
美杜莎明顯對這個話題很抵觸,不願意回答,高階靈魂契約不同於亡靈奴役,被契約的一方擁有很多自主性。
“我自己看吧。”雷諾面對著一個頭頂熒綠的光頭美少女也很不自然,魂火大盛,直接選擇查看美杜莎的靈魂。
半晌後,雷諾退出了美杜莎的靈魂,懊悔的蹲下了身子,一言不發。
“哈、”看著陷入自閉的雷諾,反倒是美杜莎露出了快意的笑容:“可惡的亡靈法師,這是你咎由自取。”
“又是異常物。”雷諾望著洞壁上的蘑菇,很快調整了心態,收集整理著已知的信息:
微光傘菌,外表是散發著綠色熒光的蘑菇,它的汁液被攝入體內,感染者會持續性的脫發,每隔固定周期大面積脫發,這時感染者髮根也會亮起綠光,綠光同樣具有感染性。
“太惡毒了。”雷諾有些沉默,這種光不講道理,只要被看到就會感染,自己現在佔據亡靈,作用還未體現,但本體那裡很有可能受到了影響。
“自我放逐嗎?”通過翻閱靈魂,雷諾也知曉了名叫摩雅的美杜莎少女來到亡靈界的理由。
“也對,這種傳播如果本人無所察覺,放在人口眾多的地方,很快就是滿城的光頭。”
“或許應該叫做,永恆脫發之光。”雷諾腦海飛速轉動,竭力發散著思維,不去用以往的想法看待異常物,隻關於其特性進行思考。
“永遠處於脫發狀態,其實也意味著永遠不會真正的完全脫光頭髮。”雷諾回憶著搜集到的信息思考著:“就算自己主動剃光頭,也不行,永遠無法到達“完全光頭”的真實。”
“那消耗從哪裡來?”雷諾皺著眉頭:“就像美杜莎的蛇發,美杜莎一族的頭髮更像是她們的武器,長出滿頭蛇發的消耗也不小。”
“我的身體。”雷諾想到了什麽,神念直接脫離亡靈界,回到了主世界。
沒有著急從棺材出去,雷諾摸了一把頭髮,攤開手,幾根毛發落在手心,心念一動,這些頭髮相互糾纏著動了起來。
“果然。”雷諾心神一震,他的設想成真了。
“黑光病毒,黑光病毒的血肉母體已經與我共生,是我身體的一部分,在我將其煉製後,本來已經失去了感染性,無法發展子代,如今被異常所影響,這些脫落的頭髮裡蘊含的黑光病毒就像美杜莎的蛇發一樣,可以獨立存在了,雖然沒有思維,但我可以控制,也沒有察覺到能量的消耗。”
“如果說只是受“看到”這一條件影響,靈魂算不算?”雷諾心臟劇烈跳動:“莫非,可以做到無限分魂?那我豈不是有用不完的靈魂?”
“不,不對,那些哀嚎女妖也沒有感染特性,她們也有‘頭髮’的概念,或者說,她們已經被感染,但沒有顯現出來?是因為沒有肉體?”
雷諾控制著自己過於發散的思維:“這樣不對,面對異常,不能只看到其有幫助的一面,而要小心其帶來的隱患。”
很多異常都不只擁有一種特性,如果去依賴異常物的特性,有時候死了都不知道為什麽。
就像是那個爛梗複讀機,當時輪回隊伍中有人將其留下,在面對一些需要吟唱魔法的敵人時亮出,很多時候都有奇效,那時候雷諾他們還很看好這件物品,認為徹底掌握了它的特性。
但很快,代價就出現了,那個經常接觸複讀機的隊友,慢慢變得無法與正常人溝通,與人說話時經常會把一些莫名其妙的梗強行融入進去,不論對方是否理解。
他被同化了,他慢慢變成了新的複讀機,只會呆呆的站著,重複那些爛梗。甚至於同樣具有了感染性,失去了自由意志的他很快死在了一次任務中。
但這還沒完。
在任務結束後,雷諾回歸主神空間,發現他竟然也像複讀機一樣,刷新了。
消耗的是主神的能量。
主神氣瘋了,不斷的消弭他,各種體系的力量都試過,但他還是不斷刷新在主神空間,複讀著那些意味不明的話語。
最後,是主神強行分離了那一片空間,並將其封印起來,維持著他的生命體征,不讓他隨便死去。
主特性只能影響十階以下的存在,而另一個隱藏特性,就連主神都無法豁免......
“面對異常物,一定要慎之又慎。”雷諾壓製著自己試驗特性的衝動,用骨頭凝聚出一個頭盔,確保不會透光,周期性脫發時不會漏出綠色,這才打開棺材,走了出去。
“那個精靈呢?”發現薩卡不在,雷諾掏出真知水晶,水晶內的霧氣一陣晃動,逐漸顯示出精靈的身影。
————
“啊啊!”老約翰慘叫著,鏽跡斑斑的巨大鐵釘,穿透他的手掌,將他釘在了木樁上,暗紅色的鮮血不要錢般流淌。
“撐住。”小精靈薩卡不忍見老約翰被折磨,一道隱晦的微光將其眩暈過去,暗中治療著老約翰的滿身傷痕。
但那些教士不會輕易放過他。
“嘩啦”
冰涼的一桶井水澆在老約翰頭上,受到刺激的老約翰又清醒了過來。
“誰,是誰讓你造謠生事的,說!”裹著鐵屑的皮鞭狠狠抽在老約翰臉上,教士上前揪住老約翰的頭髮:“是誰給你灌輸了那些異端的言論。”
“啪,”又是一鞭,老約翰臉頰上的皮肉綻開,甚至露出了骨骼。
“喂。”
忽然一道聲音從猙獰拷打的教士背後響起,教士猛地回頭,卻沒看見人影。
“暴徒!”門外忽然亮起一道白光,聲音又在門外響了起來。
“是誰?”拷問者和另一名教士互相看了一眼,走出房門,卻依舊沒看到人影。
“魔鬼。”一名教士驚慌了起來:
“一定是魔鬼在說話。”
“啪。”另一人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指著教堂簷角的石像鬼雕像:“魔鬼是我們創造的,只有那些愚民才會相信這一套。”
“你看住這兒,我去看看,一定是他的同黨混進來了。”
挨打的教士捂著臉低著頭,默默回到了房間,拿起前者留下的皮鞭,又狠狠抽在了老約翰臉上:“魔鬼,異端!”
“你們才是魔鬼!”先前的聲音又響在教士耳畔,於此同時他眼前一道刺眼的白光亮起,腦海中像是被嵌入了一根釘子,痛苦萬分。
“啊啊!”教士驚慌跌倒在地,手腳並用的爬了出去:“魔鬼!這裡有魔鬼!”
“糟了。”薩卡又想要眩暈教士,卻已經用盡了力量。
........
“燒死他!”一名婦女指著老約翰嚎啕控訴:“就是他,詛咒了我的孩子!”
“燒死他!燒死他!”
老約翰奄奄一息的被釘在刑車上,看著無比熟悉的一幕,露出一個慘然的笑容。
“哎呦!你們看,臉上骨頭都露出來了還在笑。”一些村民大聲叫嚷:“他一定是魔鬼!燒死他!”
“你們都被騙了!你們都被騙了啊,不要相信教會!”老約翰想要呼喊,但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他竭盡全力的掙扎在村民看來卻愈加恐怖。
“燒死他!燒死他!魔鬼!去死吧!滾回你的地獄裡去!”數百人舉著火把!憤怒的唾棄這個魔鬼,將火把投擲而去。
“你們又知道,什麽是魔鬼?”
忽然,雷諾的聲音響起,灰色的霧氣不知何時籠罩在四周,猙獰的惡靈咆哮著衝進驚叫的人群,天空中,無數肉羽殘缺的烏鴉口吐綠火,噴射在教堂的房頂。
“不要,”精靈快速飛到趕來的雷諾身邊:“他們都是普通人。”
沒有理會精靈,在惡靈的震懾下,人群一片片倒下,整個過程隻用了短短數秒。
一步步走到驚駭的教士與士兵面前,雷諾扭頭看了一眼被綁在刑車上的老約翰:“不自量力。”
教堂燃起洶湧的綠火,他們退無可退,很多人腿腳發軟,不斷哭泣著,懇求著。
“魔法師大人,我,我是島督的侄子。”一個穿著鐵甲的士兵顫抖著走上前來:“我擁有貴”
話音未落,他的身後空間發出漣漪,一隻骨犬猛然出現,一口咬下,鋼鐵甲胄沒有起到任何用處,他的一根斷腿掉在地上,斷口處的鐵甲已經扭結在了一起。
“人類真是肮髒啊。”
雷諾看著大頭嘴角的鮮血與斷肢:“吐出來,吃壞了你!”
“雷諾,約翰。”精靈飛到老約翰頭上不斷治療。
“黃土埋半截了,也學人家當勇者。”
火舌舔舐著老約翰的每一寸身軀,山羊胡已經蜷縮焦黑,下半身的血肉更是已經焦熟,一些血沫從嘴裡溢出,很可能已經倒嗆進了肺管,偏偏那個愚蠢的精靈還在不斷治療著,讓老約翰沒有立刻死去。
凝視片刻,www.uukanshu.net 一發骨箭了結了痛苦的老約翰,雷諾歎了口氣:“下輩子好好養你的羊,別再信什麽聖劍了。”
“混蛋!”
“混蛋!你這個混蛋!至少他有勇氣,他為這些人付出了生命!你呢?你跑哪兒去了?!”
精靈衝過來,哭泣著,憤怒大罵。
“他的死你要負全部責任。”雷諾毫不避讓的看著精靈:“不是你,他還能找個地方,重新養他的羊。”
“你根本不配使用聖劍!”精靈的淚水摔碎在半空中,變成瑩瑩點點的光亮。“你永遠也別想得到聖劍的認可。”薩卡啜泣著:“你還算是人嗎?”
聖劍也在他的背後亮起,於此同時,雷諾感到自己的力量再次被壓製了下去。
“夠了!”雷諾精神力控制住精靈:“我真是受夠了你們這些異常物,你們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薩卡沒有反抗,只是不斷嚎啕哭泣著。
“這把劍在不斷壓製我,這是怎麽回事。”雖然不想理會幼稚的精靈,但雷諾還是先平息了情緒,開口問道。
“聖劍會懲罰那些讓她失望的勇者。”薩卡看樣子很是悲傷:“記得嗎,你答應要安置好老約翰的,可你卻讓他死去。”
“我可是亡靈法師。”雷諾深深歎了口氣:“這是你逼我的。”
.........很快。
老約翰們陸陸續續的站了起來。
“幽靈,骷髏,血肉憎惡.....”
雷諾把場面搞得一片血腥:“看清楚了,破劍,你又了解什麽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