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動物們貼近石壁邊緣的時候,在這個緊密的封閉圈裡蛞蝓怪們開始自由的“狩獵”著自己所盯上的目標。
頭領的腐蝕能力最強,往往只要被它的粘液沾到動物就會立刻喪命,其它的蛞蝓怪腐蝕能力相對弱些,但被它們所選中的目標則是最痛苦的。
普通個體的蛞蝓怪所能噴出的粘液隻足夠腐蝕到動物皮和肉的交界處,而要想完全殺死其中的一隻則就需要那些不幸的動物們去承受更多次的粘液腐蝕。
但往往沒有一只動物能夠“體面”的死去。
受傷的動物哀嚎著倒地不起並在承受了足夠多的痛苦後死去,或者其中一些更加不幸的則是在無法行動中被蛞蝓怪們翻越過身軀使它們在軀乾分離的異常劇痛中的死亡。
吼!
一隻被逼到角落裡的棕熊在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聲後朝著一隻暗黑色的蛞蝓怪猛衝了過去。
它雖然幸運的躲過了灰紅色大蛞蝓的腐蝕液卻沒有躲過從其它方向噴射而來的攻擊。
嘶~嘶~嘶~,一連串的粘液腐蝕著它的身體,毛皮從健碩的軀體上脫落,森森的白骨連同周圍附著的肌肉組織直接暴露在了空氣當中。
棕熊發生了自主狂化,在劇烈疼痛的刺激下它的雙目迸發出了血色的紅芒,肌肉因為血液的快速充血而高高隆起,整個軀體看起來就像是瞬間變大了一圈一樣。
雖然面目有些猙獰,整個軀體也都是傷痕累累的,但它現在的樣貌卻比原本更具氣勢和威懾力了。
棕熊撲到了一隻蛞蝓怪的身上,龐大的具體壓在它臃腫的軀體上,尖銳的利齒完全嵌入了這些滑膩柔軟的韌性皮膚中,驚人的咬合力甚至幾乎要將這隻暗黑色蛞蝓怪的整個腦袋都咬下來了。
黃白色氣體從棕熊壓在蛞蝓怪蠕動軀體的前身和死死咬住蛞蝓腦袋不放的口中蒸騰著上升,令人發麻的嘶嘶聲從棕熊的身下傳來。
即便如此棕熊也沒有絲毫想要松口的打算,它粗壯的前肢和利爪拚命地將蛞蝓怪的前腹扒開,墨綠色的汁液從中流出,空氣中彌漫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怪異味道。
漸漸的,棕熊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小,它的前半個身子已經被徹底腐蝕乾淨了。
融化的血肉與軟趴趴的爛泥身體和綠色的汁液相混合,肋骨的前端變得焦黑殘破,仿佛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沒剩下多少血肉的頭顱猛的將一塊看起來像是爛肉糊一樣的東西甩了出去。
棕熊再也沒了響動,暗黑色的蛞蝓怪也不在蠕動了。在那片空地上只剩下了它們相互堆疊在一起,被腐蝕著的軀體殘害。
嗖!
啪!
一隻正在蠕動滑行的蛞蝓怪被一柄木矛貫穿了軀體直接釘在了地面上,軟膩膩的組織蜷縮著向創口擠去,但沒一會就徹底沒了動靜。
厄崔迪斯已經再次舉起來了另一根長矛,左腿蹬地做出投擲的動作。
浸染了毒液的長矛再次擊中了一隻蛞蝓怪,但這次並沒有刺穿,先前的那一擊是因為他借助從山洞到空地這一小段距離的助跑為長矛提供了充足的慣性他才能夠將蛞蝓怪釘在地上。
現在的這根長矛有半截還在它的身體外晃晃悠悠的搖擺著,整個矛頭全都沒入了它的身體裡,塗在上面的毒液是真的一點都沒浪費掉。
還剩下六隻,一個灰紅色的頭領和五個暗灰色的普通個體。雖然蛞蝓怪的數量減少了,但他目前的處境還是有些不利。
但他所布置的三個夜風法陣已經有兩個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棕熊和黑色蛞蝓同歸於盡的位置恰好就在一個法陣的旁邊,混合著的惡臭液體已經侵蝕了法陣大半的圖案,這個法陣已經廢了,綠霧再次佔據了這裡。
一另個則是在蛞蝓怪收縮包圍圈的時候被蹭到了一部分,粘液的痕跡模糊了一些法陣的紋路,迷霧開始出現在洞外空地的局部,這是夜風開始失衡的表現,這個法陣恐怕也撐不了多久了。
現在厄崔迪斯能夠進行活動的范圍縮小了不少,第三個法陣就在他的身前,現在不光是只需要對付眼前這些黏糊糊的鼻涕蟲們了,他還要保護好最後一個夜風的法陣不受損害。
法陣沒了可以再畫,但如果在這個法陣失去效果之前他還沒有解決掉它們,那綠霧就會將這裡也完全的覆蓋上。當他虛弱著倒在這些霧氣的中時候,看著只剩下一些骨骸和表皮的棕熊屍體,他能想象出自己的結局了。
厄崔迪斯躲到了大樹的後邊,閉上眼睛努力的讓自己陷入冥想時的狀態,細密的小汗珠浮現在了他的臉頰旁。
他太緊張了,緊繃的精神使他無法進入那種神奇的境界中。
他對皮克和奔波兒灞打了個手勢,皮克開始用電擊遠程騷擾蛞蝓怪們,奔波兒灞立刻聚集起淡淡的霜團朝厄崔迪斯的臉上打去。
冷冰冰的感覺讓他打了個激靈冷靜了下來,厄崔迪斯開始集中精神,慢慢地有色氣流透過他精神中的視野逐漸顯現了出來。
桀驁不馴的巴堊是棕色野獸之風的代表,帶著一種陰冷、原始的凶猛就像爪子或牙齒一樣,它大多存在於荒野和獸群出沒的地方。
琥珀色、冷棕色、土褐色都是野獸之風的代表顏色之一,現在這些活躍且具有攻擊性的魔法正從他的指縫間、雙腿間、臉頰旁穿過。
他現在還不會使用野獸之風的魔法,但魔法最初的使用方法從來都不是什麽咒語、法陣和法術模型之類的東西,將魔風之間直接附著在人、動物或者其它別的什麽東西上才是魔風使用的起源。
厄崔迪斯勾起一股明黃色的氣流,氣流就像一頭鮮活的野獸一樣不受約束的在他的手掌間橫衝直撞著企圖逃竄出去。
他引導著這道魔風進入他的身體。
就像一匹在林間狩獵的野狼,你與森林是一體的;就像一頭在草原上的熊,你是這片區域的王者;就像一隻天空中的雄鷹,你俯瞰著你所看到的一切。你位於生命的頂點,所有的生命都支持著你。
起初野獸之風帶給他的感覺是尖銳而冷冽的,但當他向野獸最原始而野蠻一面敞開心智時,它認可了他。
對於那些適應了它的人來說,巴堊是令人舒適的和風,就像漫步於草原上時吹來的暖風。 www.uukanshu.net 它在帶來溫暖的同時也帶來了力量,在感覺上它就像夏天的雨,而不是冬天的雪,它像春天的微風勝過向呼嘯的狂風。這是因為當你身處於大自然之中,作為一頭野獸,所有的一切都會供養你、哺育你。
他被巴堊的力量強化了,野性也在他的心間被喚醒,接下來他將會像野獸一樣依靠獸性本能去進行狂野的戰鬥。
厄崔迪斯沒有沒有停下對魔法之風的感觸,在精神的世界中他的靈魂已經化作為一匹白狼的形態。
但既然是狼,就要擁有自己的狼群。
沒有了剛開始時的排斥,野獸之風開始向他主動的靠攏過來,這些帶有獸性不受約束的魔風在此刻變得溫馴了起來,就仿佛他是所有的獸群領袖一般,巴堊認可了他。
厄崔迪斯將一道道深淺不一的魔法之風從周圍扯出,但這次他沒有將它們引導向自己,這次的目標是那些被逼到絕境的動物生靈們。
在巴堊使用者眼中的世界是一個艱難的世界,所有生物的靈魂都必須為生存而競爭,這是一個適者生存的世界;在這裡,每一種生物都同時作為捕食者或獵物。
如果這些野性生靈們想要存活下去,那麽它們只能依靠自己,而不是厄崔迪斯的庇護。
琥珀明亮的黃色光芒在它們的身上閃爍了起來。
兩隻野豬下壓獠牙衝刺了出去,幾隻帶角的鹿和麅子在一隻離群野牛的引領下也發起了進攻,在天空中盤飛的鳥群也勾起爪子向著地面上的蛞蝓怪們俯衝而去。
現在他即是獸群,他即是荒野意志的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