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經歷的回憶喚起海倫內心深處最不願接受的事實,今天剛剛才好轉起來的情緒一下子又變的低沉了。
不過看到眼前這個和她經歷不一樣,但結果卻十分相似的沃爾夫少年仍然在不斷安慰著她,她也就嘗試著努力重新振作了起來。
厄崔迪斯也有一個兄弟,名字叫做赫菲斯提安,他也不知道赫菲斯提安他們最後是不是躲過了那場海嘯的波及范圍。
這點和海倫同樣不知道她弟弟是不是遭遇了殺害相同。
無論是厄崔迪斯還是海倫,現在他倆都已經成為真正的孤家寡人了,現在在這座島嶼上他們兩個才是彼此的真正依靠。
他們後來還聊到了各自的祭祀之路。
海倫很驚訝眼前這個隻比自己大一歲的沃爾夫少年竟然也差一點就成為了和自己一樣的祭祀。
作為一名初級的祭祀學徒,其實海倫已經能夠達到達到一名普通祭祀的水準了。
她問厄崔迪斯是否還願意繼續在成為祭祀的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
並表示如果他還願意的話,那麽她希望自己可以成為他的引路人,幫他完成踏入祭祀之路的第一步。
厄崔迪斯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又搖了搖頭,緊接著他伸出了一根手指,一股火苗突然從他手指的指尖冒了出來,可卻沒有燒傷到他一絲一毫。
“帕瑞斯在上!難道你現在已經是一名薩滿了嗎?”
“不!不對,這不是老師說的薩滿們呼喚火元素的方式,這難道是……魔法!”
想到這裡,海倫由剛開始時的驚訝一下子被震驚到達到失聲的地步。
在見到厄崔迪斯點了點頭後,海倫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徹底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天啊!
一個能夠使用魔法的獸人,而且還具備著成為祭祀的潛力,這已經足夠顛覆所有獸人和人類的認知了。
要知道縱觀整個歷史的長河,哪怕是獸人跟人類或者精靈誕生出來的混血兒也無法擁有能夠同時掌握這兩種力量的天賦。
獸族諸神在賦予獸人使用戰歌和元素力量的同時也剝奪了他們對奧術魔法的使用能力。
雖然祭祀們可以通過心靈契約使用專屬於他們魔寵的魔法技能,但那和他們本身能夠使用魔法是不一樣的。
雖然在神廟自古以來所有的規章制度裡從來都沒有任何有關這方面的規定。
但在獸人的傳統觀念中,幾乎所有獸人都認為,如果一個獸人掌握了魔法那就是對創造出全體獸族並給與他們眷顧的全體獸人諸神的羞辱與褻瀆。
一個會使用魔法的獸人祭祀,海倫不用想也知道那一定會被送上神廟審判庭的烈十字架的。
“厄崔迪斯。”
海倫張口叫出了他的名字卻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麽。
“我所掌握的不是奧術體系的魔法,而是源自魔法之風的法術。”
厄崔迪斯甩了甩手指,將指尖的火焰消散掉。
海倫稍微送了一口氣,不是奧術而是魔風,她的導師曾告訴過她,在獸族諸多戰歌中那些最具威力的禁歌在許多時候往往也是需要魔法之風的協調的。
可這並不意味著祭祀們可以掌控並引導魔風之風,他們只是用自身的歌力和魔風產生了共鳴而已。
這些魔法之風不是某個單一的個體,而是最原始混沌的集群,所以這些禁歌的吟唱稍有不慎就可能會波及到吟唱者自身,而這種波及所造成的結果往往是毀滅性的。
也許神廟會對掌握魔風法術的獸人稍微寬容一些呢?
海倫不禁皺著眉頭開始為厄崔迪斯的未來擔憂了起來。
“現在考慮這些還太早了,我美麗的福克斯小姐,我們總得想辦法先離開這裡才行。”
“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厄崔迪斯覺得海倫思考問題發愁時的樣子很好笑,也很可愛,他從充當著座椅的木桶上站起來問道。
“恩?是…是什麽?”
海倫很明顯沒反應過來。
“現在最重要的當然是要先填飽肚子了!”厄崔迪斯一隻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又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海倫的胳膊。
說完他就往洞口外走,去準備今天的晚飯了。
海倫有些傻傻的愣住了,直到一聲咕咕叫的抗議聲從她的肚子裡傳來出來。
擇菜的工作被海倫主動給攬下了,洗菜和肉的活也交給了皮克和奔波兒灞。
厄崔迪斯在調製調料的時候就一直在想往後一段時間的打算。
原本沒辦法去的那座島嶼也因為地震將土地抬升的原因變得可以通行了。
但海倫現在還沒有痊愈,厄崔迪斯也實在放心不下把她獨自一個人留在這裡,所以探索另一座火山島的事只能等海倫的身體徹底養好了再說。
晚上的主食是野菜肉粥和厄崔迪斯自己烤出來的麵包,海龜蛋今天是沒有了,不過煮鳥蛋就著蘸料吃也蠻不錯的。
他將烤的外焦裡嫩的烤野兔拆成小塊裝進盤子裡,和其它的食物裝一起放在托盤上遞到了海倫的跟前。
“像你這樣細心的男性沃爾夫我還是第一次見,光是想就能想的出來,未來能嫁給你的女孩一定會很幸福吧!”
海倫接過托盤,滿臉笑意的看著他。
“美麗的福克斯小姐,你還是不要打趣我了,像你這麽漂亮的福克斯女孩一定也被很多帥小夥追求過吧,怎麽樣,有喜歡的人了沒?”
海倫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麽。
晚上的時候,海倫睡在石床上,厄崔迪斯則跟皮克和奔波兒灞擠在了下面的地鋪上。
在小魚人奇特的鼾聲中,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睡熟了,厄崔迪斯看著黑暗中那道睡在石床上的身影。
從慶典屠戮到海上的奴隸旅途,經歷了這麽長時間,遭受了這麽多苦難,這名現在看起來很平靜的狐人女孩內心要遠比她所表現出來的更加堅強。
不能再讓她受傷了。
厄崔迪斯看著和自己遭遇有些相同的女孩,在心裡悄悄的對自己說了一句。
幾天的時間過去的很快,海倫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
清晨,厄崔迪斯和海倫都換上了一身輕便的裝束登上了東北方的矮丘。
男性人類的衣飾對海倫來說並不合身,而之前的衣服也對厄崔迪斯來說也已經很不合身了,所以在這段時間內海倫就自己用針線改了幾件他們要穿的衣服。
獵獵作響的勁風掠過矮丘,將長勢旺盛的雜草壓低。
海倫自從被救回來以後穿的一直都是男裝,風吹起她的火紅色發絲,飄柔的頭髮就像是一條火紅色的絲綢飄帶。
現在她的手中攥著一把之前厄崔迪斯在奴船上撿來的短柄彎刀。搭配著她現在的著裝,看起來竟然還有一種英姿颯爽的感覺。
厄崔迪斯所穿衣服的尺寸都是經過海倫一點一點拿卷尺測量後才改的。
合身得體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更是顯得爽朗瀟灑了,再配上手裡的兩柄長柄彎刀,不免給人一種勇猛精悍的感覺。
他們每個人的背後都背了一個簡便的包袱,裡面裝的都是一些足夠保證他們在野外過夜的東西,哪怕他們今天不回這座島嶼了,也能保證可以在外邊過夜。
皮克和奔波兒灞也各背了一個剛剛適合好適合它們自己的小兜裹。
不出意外的話這也是出自海倫的心靈手巧。
不過裡面的東西可就沒那麽重要了,兩個兜子裡裝都是平常它倆當小零食吃的一些食物。
皮克的兜子裡裝的大多都是新鮮的漿果和晾曬好的果乾,少許的則是耐嚼的細長乾肉條,而奔波兒灞的兜子裡則清一色的全是搓滿了潔白海鹽的鹹魚肉干和蛤蜊肉干。 www.uukanshu.net
不過看它們兩個一直不住嘴的吃,就知道這倆兜子裡的東西很可能連下午都撐不到了。
連接兩座島嶼的陸橋還有些潮濕,在白天這裡是路橋,但等到了晚上,受到天體所引發的潮汐的影響,路橋很快便會再次被海水淹沒。
他們跨越陸橋,繞過陡峭的岩壁,然後在一片茂密的叢林裡穿行著。
雖然兩座島嶼同處於一個類型的氣候區,但厄崔迪斯仍然在這座火山島上看到了許多他沒見過的植物。
越是朝著火山口的方向走,路就越陡,荊棘類的植物也就越多,因此他們在這一路上都走的很小心。
到達山頂後,呼嘯的大風一時間竟刮得他們有些睜不開眼睛,滿是風蝕岩的火山口周圍幾乎連一株植物都看不見。
當最後他們用手擋住眼睛前吹來的狂風,向著下凹的火山口看去時,他們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從上向下俯瞰著望去,一個足有幾十米深的不規則圓形大坑映入眼底。
點綴著鮮花的草海和成片的樹海分別佔據著半個圓環的形狀分布在兩側。
在火山口底部最中央的是則是一座大型的火山湖,湖內水面的顏色看起來就像是藍靛色碎寶石的顏色,清澈而明亮。
薄薄的霧氣飄動在樹林和草甸的上空,成群結隊的鳥兒們在此盤飛翱翔……
與外面的景象相比,這裡的簡直就像是一座世外桃源。
正當他們被眼前所震撼著的時候,一聲尖利的嚎叫聲從旁邊傳來,打斷了他們的沉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