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睡不著覺的厄崔迪斯獨自來到半開放岩室的一塊棱石上坐下。
月光從岩頂的開闊處撒下,照亮了這間岩室。
借著月亮的光芒,他仔細調試著手中的吉他。
旁邊嘩嘩的流水聲和水滴從岩壁滴落到地面上的聲音成為了他的背景音樂。
你,忘了,劃過傷口的冷風
你信了,不痛不癢就算過了一生
你,為什麽,看見雨滴落就會想唱歌
為什麽,在放手時刻眼淚會掉落
一個一個走過
一個一個錯過
一遍一遍來過
一次一次放過
一聲一聲笑著
一聲一聲吼著
一幕一幕閃著
刺痛我
因為享受著它的燦爛
因為忍受著它的腐爛
…
你說別愛啊又依依不舍
所以生命啊它苦澀如歌
…
你睡了,可時間它依然走著
你怕了,恍然抬頭夢卻醒了
你會靜默,手握著星火等在至暗時刻
你被擊破,當熟悉呢喃又穿透耳朵
一個一個走過
…
悲傷低沉的音調伴隨著旋律由悠揚轉為激烈再轉為平靜,似乎有種從迷茫中掙脫,擺脫稚氣成長後奮勇衝刺的激昂之感。
一滴晶瑩的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
他感覺很傷心,不止是因為想念赫費斯提安和曾經在碧波港的生活。
也不光是懷念加伊斯和赫魯爺爺。
在融合了智慧水晶之後他總感覺自己像是缺失了什麽。
不是在融合之後,而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失去了,現在只不過是與水晶融合後被激發出來了。
這首歌曲和別的什麽東西仿佛是一直都存在於自己的記憶深處裡,這些熟悉但又陌生的語言不屬於任何一個他所知道的種族,他也沒有發現和智慧水晶中儲存的那些有任何相似之處。
這完完全全就是來著於另一個他所不知道的種族所誕生的文明。
厄崔迪斯一直盯著水池裡流動著的水面在思考著。
但是他沒有發現,當他唱完這首歌的時候一道近乎透明的月白色熒光在他身邊盤旋縈繞著融入了他的身體當中。
與此同時,同樣的一幕還發生在隔壁的岩石內,兩道同樣的熒光也在盤旋中融進了在石床上呼呼大睡的小魚人和皮克的身體裡。
厄崔迪斯發覺到了這種感覺,他現在能在自己的心裡感受到另外兩個微小的、溫熱的存在。
回到睡覺的房間,給兩個不老實的小家夥蓋上些後,他覺得自己現在在做的仿佛就像是以前加伊斯為他和赫費斯提安做的事一樣。
將用魔力當做能源的水晶提燈上的魔晶扣下來,拉過來一角被子,熄燈,睡覺!
……
第二天
厄崔迪斯正站在幾個大木箱的上面把一個用木頭和棕櫚葉製作的棚頂固定在洞口的四個木樁上。
這些木樁被打的十分牢固,應該能經得起普通的刮風下雨天的考驗。
今天早上他起來的時候發現外面的土地濕漉漉的。
等他再一到魚人村子的海岸邊上時卻發現金色雄鹿號早就沒了蹤跡,看來這艘傳奇的船隻最後還是沒能經得住風吹雨打和海浪的衝擊。
原本計劃好的行程突然發生了改變,所以厄崔迪斯上午的時間就空了出來。
一上午的時間他弄了兩個大的晾曬架、一個熏製架和一個風乾架。
一種獨特的水源收集器被他做了出來。
一個上寬下窄的三角形木架,一片片又大又長的葉片緊挨在框架的邊緣被固定好。
靠近葉柄的部分用細線束成了一個小的口子,當下雨時雨水就會順著葉片和葉脈流到這裡匯集,最後全部流到下方的桶子裡。
啪!
一塊石子很精準的打到了一隻棕色穴兔的後腿上。
遭受突如其來的攻擊後兔子立刻驚慌想要逃跑,可受傷的腿明顯妨礙了它的動作,還沒跑出去多遠就馬上被追過來的厄崔迪斯拎著耳朵仍進了麻袋裡。
這已經是他收獲的第七隻活兔子了。
岩洞西南邊這塊土地上的樹木不是特別多,但是草的長勢很不錯,土壤也比較疏松。
一路走來,他已經見過不少的兔子了,這些野生的兔子在這裡表現出了很強的攻擊性和侵略性。
雄兔之間的搏鬥常引致重傷以至死亡,雖然它們也會展示敵對姿態,雄性也會在挑戰者身上撒尿以標示領域,但對於對手來說最常見的回應仍然是即時的攻擊。
它們在爭鬥時會用有力的後腿,踢向對手的腹部,也會用牙齒咬或是用前爪抓。
甚至有一些膽子大的兔子還會在厄崔迪斯他們踏足自己的領地的時候主動攻擊他們。
當然被當做攻擊目標的主要還是體型相對來說較小的奔波兒灞和皮克。
雖然它倆也不是吃素的,但剛開始面對這些莽撞的傻兔子的攻擊時還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在之前幾場凶險的戰鬥中沒受過傷的它倆此時卻被野外的兔子給打的鼻青臉腫的,看著他倆的囧樣厄崔迪斯簡直樂的都快要停不下來了。
現在收獲的七隻兔子裡有三只是被奔波兒灞和皮克給揍暈的。
其中最慘也是最囂張的一隻先是被皮克用“跳拳”打了一頓後又緊接著挨了一套奔波兒灞的“海鮮霸王拳”,最後他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介入了這場車輪戰中拎起兔子耳朵把它扔進了袋子裡。
自己這麽做也是想讓它少受點苦啊!我可真是個大好人啊,厄崔迪斯有些愉快的想到。
他自己也收獲了兩隻兔子,一只是在朝自己衝過來的時候被他用長矛打暈了,另一隻也是他自己拿彈弓打傷後追上的。
還有兩隻就更有趣了,當厄崔迪斯發現它倆的時候,它們還在為了地盤打架,絲毫沒把厄崔迪斯他們三個當作外人。
他還拉著奔波兒灞和皮克在旁邊坐著看了起來。
在看完一場精彩激烈的兔子搏擊後,他上前把兩個打出了真火,拚了個兩敗俱傷還迷糊著的兔子揪起耳朵就往袋子裡丟了進去。
看著袋子裡的動靜似乎那倆的架還沒打完呢。
如果不是這裡還有著一定數量的大型蜥蜴和蛇,估計這裡的兔子早就泛濫成災了。
從這裡向接著向偏向西南點的方向走地勢會越來越高,走到最後一片開闊的地帶他甚至已經開始覺得非常的冷了。
成群的野牛和野生的岩羊生活在這裡。
一些熊類的痕跡還清醒可見,在前進的過程中他還看見了一隻棕熊正拖著一頭野牛向著高地下邊離開。
走到這片高地的邊緣處就能發現這片高地的周圍全是陡直的懸崖峭壁。 www.uukanshu.net
登上這裡可以看到遠處海面上的情況,以及……那些包圍著海平線的灰色迷霧。
只不過與另一座島不同的是這面岩壁地下還有一小片沙灘,岩羊們在峭壁上行走,它們步覆穩健,有極好的平衡能力,能夠迅速、平穩地從一塊岩石跳到另一塊岩石。
每當它們在懸崖上邁動四肢跳躍著騰越而起時,厄崔迪斯總是有種心驚膽戰的感覺。
等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
在離開的時候,他又發現一些野牛和野山羊正在吃一些有著綠色或者淡紫色葉片的植物。
這些植物葉片呈橢圓狀披針形,葉緣有淺淺的鋸齒,將鼻子湊近的話還有一股淡淡的清爽的芳香氣息。
厄崔迪斯大著膽子摘了一片下來放到嘴裡嚼了嚼。
甜潤微辣!
咽下去之後嗓子裡還會殘留著非常清涼的感覺,就像夏日的晚上來自碧波港海面上的一縷涼風,沒有痕跡就吹走了盛夏的狂熱。
他感覺自己似乎吃過這種味道,但卻又想不起來了,不過他現在想給這種植物起名叫“薄荷”。
又采集了一些薄荷後,他們才披星戴月的趕回了岩洞。
今天的夥食變了變,厄崔迪斯從烤架上把兔子取下來,撕下一條腿,咬上一口,外焦裡嫩的口感配上辛辣的香料。
一個字,香!
把薄荷研磨碎,加入一些來著獸人王國中彼爾族熊人領地裡特產的黑森林椴樹蜂蜜,用水兌在一起。
還是一個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