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獸慢慢停下了衝刺的動作,直愣愣的呆立在了原地。
厄崔迪斯的箭射中了它的上顎,更多的鮮血從它的口中噴湧而出。
一陣模糊不清的聲音從它的喉嚨裡發出來,這些聲音令人聽了竟然會有一些痛苦和悲傷的感覺。
但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再次將箭袋中的箭搭在弓上,拉滿,射出。
一連對著它黑漆漆的喉嚨射了好幾箭,直到箭袋都空了,他才停了下來。
在這個過程中,不論他所射出的箭力道有多大,半水生四足鯨都只是身子晃動,一直直到現在它都沒有倒下,但卻也是一動也不動的停在原地。
厄崔迪斯甚至都有些佩服這頭巨獸了,如果今天被殺死的是他自己那或許也將會是一種榮耀的死亡。
這是一頭值得他尊敬的魔獸。
周圍遠遠觀望著的魚人們看清了狀況也一股腦的湧了上來。
魚人們接連不斷的攻擊打在了它的身上,綿軟無力的攻擊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樣,鯨獸龐大的身軀最終在這些平日裡不痛不癢的攻勢中轟然倒下。
魚人們發泄似的,不斷的用手中的武器攻擊著鯨獸龐大的遍體鱗傷的軀體。
厄崔迪斯沒有製止它們的泄憤行為。
畢竟現在他能夠看到魚人已經不足先前一半的數量了,而魚人的村子也早有大半變成了破木爛草的瓦礫堆。
如果今天沒有厄崔迪斯的介入,那魚人們的下場可想而知,在這場遭遇中它們或許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厄崔迪斯有些同情魚人們的遭遇,但他並沒有要主動幫它們做些什麽的打算,弱肉強食本就是大自然的法則。
如果這些魚人真的有需求而向他求助於的話,他倒也不介意伸出援手。
但他更相信在這場災難後,只有通過它們自己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家園與秩序,這些幸存的魚人們才會變得更加的堅韌與頑強。
在歷史上的某些時間節點上,這些高貴的品質可是能夠創造出令人驚訝的,難以置信的偉大奇跡的。
而他現在所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不斷的讓自己變強,這樣他才能在這裡活下來,並在以後用這些力量來保護自己所珍視的人或物。
想到這他不由得看了看皮克又看了看奔波兒灞,然後又想起了現在還不知道在哪的赫費斯提安……
傍晚的時候,魚人村子裡已經燃起了明亮篝火。
經過非常忙碌和漫長的切割分工,半水生四足鯨已經被魚人們用自製的貝殼刀具給分割好了。
皮、骨頭、獸油和獸脂、大塊的肉和各種內髒器官還有鯨獸須被分門別類的堆放在乾淨的草席上。
魚人們正在做著切割完後的清理工作。
半水生四足鯨的鯨獸須長在下頜左右兩側的齶部至咽部,這些角質須的觸感十分獨特,而且柔軟度和彈力也非常的好。
厄崔迪斯頭腦中忽然閃過一個新奇的想法。
奔波兒灞和先前的老魚人嘰裡呱啦的交談著什麽。
這個老魚人很幸運的沒有死在半水四足鯨的嘴下或是倒塌的房屋裡。
在交談完畢後老魚人住著一柄像是珊瑚材質的七拐八彎的拐杖和奔波兒灞走到了厄崔迪斯的身邊。
“呱呱,呱,唔~呱。”
小魚人拉起了厄崔迪斯有些擦傷的胳膊給老魚人看。
老魚人仔細端詳著看了看,然後突然就在厄崔迪斯有些錯愕地注視中,揮著胳膊抻著腿尬舞了起來。
那歡快的節拍和流暢連貫的動作看的皮克和奔波兒灞都直瞪眼睛。
他可從來都沒想象過眼前這個似乎老的快要咽氣的老魚人居然還能迸發出這麽大的活力。
老魚人一邊尬舞一邊神神叨叨的用魚人語說著什麽,看小魚人的表情似乎它也聽不懂這些話語的意思。
尬舞完畢的老魚人又恢復了之前蒼老的姿態,顫顫巍巍的來到厄崔迪斯身前,將帶有蹼的手掌放到了他擦傷部位的上方。
在厄崔迪斯的注視中,一團淡藍色的清澈水團在空中緩慢成型,並附著在他擦傷的位置上。
冰冰涼涼的,很溫和,也很舒服。
在持續了兩三分鍾後,水團仿佛失去了托舉著它的力量,化作了一攤普通的水灑落在了沙地上。
他有些驚訝。
因為不管是獸人、人類還是矮人、精靈等種族,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越是具有智慧的種族,其族群內所能誕生出法師和祭祀等施法類職階的人選就會越多,而一些整體智慧偏低的種族則很少或者乾脆直接不會有能成為施法者的個體存在。
剛才老魚人的法術和薩滿們用水元素治療傷員的作用機理與效果十分的相似。
在獸人國度中想要成為一名薩滿或是祭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也深知要成為一名有能力的正式薩滿和祭祀的難度。
顯然眼前的老魚人剛才所釋放的法術已經能達到正式的薩滿或是法師的程度了。
厄崔迪斯對老魚人行了一個前幾天從小魚人那裡學來的魚人禮儀用來表達他的尊敬,雖然在他看來這種禮儀實在是有些怪異而且搞笑,但這在魚人的文化中是十分莊重的。
老魚人也受寵若驚的對厄崔迪斯回禮。
隨後它又指著草席上的一堆東西嘰裡呱啦的對他說了一大堆魚人語,然後招呼著魚人們把一袋又一袋的海鮮抬上來。
通過和小魚人的學習,厄崔迪斯已經能夠聽懂一些魚人特有的詞匯了,但對於很多完整的句子來說,他還是聽不懂。
看奔波兒灞的解釋應該是魚人們在請他拿走這些東西,以表達它們對厄崔迪斯拯救部落的感激之情。
厄崔迪斯沒有讓小魚人翻譯,而是嘗試著發出一些魚人的詞匯並配合著相應的手勢,表示自己只會拿一部分的東西走,剩下的都會留給它們。
老魚人揮手驅離了站在草席旁邊的魚人,然後領著魚人們匍匐在草席的兩邊。
厄崔迪斯挑了一些東西。
大部分的獸皮,一些鯨獸的油脂、內髒、骨頭和肉,還有全部的鯨獸須。
在魚人村落簡單的吃了一些魚人們烤製的鯨獸肉後,厄崔迪斯準備打道回府了。
魚人們烤炙肉的時候用的是來自海邊礁石上天然析出的海鹽。
味道很鹹,所以厄崔迪斯和皮克都沒吃多少,但小魚人似乎吃的很開心,可能是比較符合它的口味吧。
回去的路上小魚人又跑了過來,攤開手給厄崔迪斯和皮克看。
一枚近似圓球狀的淡藍色晶體出現在奔波兒灞有蹼手掌的掌心中。
厄崔迪斯用手指捏起這枚晶體,放在眼前借著月光仔細看了看。
手感有些微涼,但很溫潤。
晶體本身的顏色很接近清澈海水的顏色,透過月光可以看到內部像是有著一股氣泡漩渦狀的結構。
很不錯!
他早就發現了小魚人在魚人們剛開始分割鯨獸的時候就趕緊撒丫子跑了過去。
奔波兒灞或許跟皮克比起來在戰鬥和救場等方面不是很出色, www.uukanshu.net 但論到找好東西,它可是真的有一套。
“寶貝兒們,你們今天都立大功了,走,回家,休息,給你們做好吃的!”
厄崔迪斯捏了捏奔波兒灞滑嫩嫩的小臉蛋,把它提到了自己的另一個肩膀上。
今天可以算的上是十分驚險也十分辛苦的一天了,不過好在收獲也不少。
皮克在關鍵的時候把弓傳到了自己身邊,奔波兒灞把半水生四足鯨的魔晶拿了回來,自己也有驚無險的把鯨獸殺死了。
大家都很不錯。
回來後厄崔迪斯和皮克開了個小灶,看著眼前豐富的食物,奔波兒灞摸了摸自己圓鼓鼓的肚子。
顯然裡面已經放不下任何東西了。
看著小魚人委屈巴巴的表情,逗得皮克和厄崔迪斯笑的都有些合不攏嘴了。
吃完飯,洗了個澡,厄崔迪斯躺在床上睡不著,他看著岩頂開始思索著自己今天晚上的想法。
作為穆雷主祭親自推薦的預備役祭祀學徒,他其實早就思考著製作一把適合自己的增幅樂器了。
雖然神廟有專門定製的店鋪,但無論祭祀學徒還是老牌祭祀們,大多數人都認為第一件由自己親手製作的樂器會對祭祀的職業生涯有著意義非凡的深遠影響。
他個人其實是比較偏向於彈撥類的樂器,祭祀們常用的魯特琴就曾是他的預備選擇之一。
但此刻他腦海中天馬行空的想法正在促使著他對獸族祭祀們的這一傳統樂器進行那麽一丟丟的改變與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