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傍晚的時候返回了莊園。
他們在途經城堡的時候順路將學習了一天貴族禮儀,已經變得非常疲憊的赫菲斯提安接上了車。
下午,厄崔迪斯他們原本也想著去港口的集市來著,但奈何今天聚集在港口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不光是有周圍幾個城市專門跑過來尋求利益的商人們,還有那些抱著獵奇心理的貴族與收藏家也是聞風而來。
蜂擁而至的人們導致碧波港旅店的房間一直都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態之中。
許多小的貴族和財主們都是帶著護衛和家丁成群結隊的過來的,厄崔迪斯他們只是看了一眼那個場面就果斷放棄了準備去集市的想法。
雖然他確實也對那些來自異域的珍奇商品感到好奇,但那種東西也不是一定要非看不可。
其實主要還是厄崔迪斯覺得就算他們能擠進去,等他們從這裡擠到那裡的時候,那群人類估計也可能早就把東西給賣完了,到時候還是一樣什麽也摸不著。
“加伊斯最近有些忙,這幾天可能沒空回家了。”
“下午遺跡那邊派人傳來了消息,似乎是有特別珍貴的寶物被挖出來了,他要去那邊監督遺跡的挖掘工作。”
在馬車車廂裡厄崔迪斯對赫菲斯提安說道。
“嗯。”
赫菲斯提安簡單應了一聲,臉上閃過了一抹稍縱即逝的失望,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只是隨意地將頭輕靠在厄崔迪斯肩膀上,望著車外不斷忽閃而過的景象微眯了起來。
他和厄崔迪斯從小就生活在碧波港,雖然尤裡烏斯教會了他們很多東西,但是在有關王室禮儀上需要注意的問題和事項他們了解的還真不多。
由於尤裡烏斯不在王城任職,平常他們也幾乎不會到王都去,所以尤裡烏斯在面見皇室和其它種族賓客時的禮儀上就對他們沒什麽要求了。
自由自在的玩樂天性使得厄崔迪斯和赫菲斯提安完全松懈了這一方面。
而這也就直接導致了所有和禮儀禮節有關的注意事項赫菲斯提安現在都要從頭開始再來一遍。
學習那些繁瑣的禮儀課讓赫費斯提安覺得簡直比進行了一天的體能實訓還要累,可如果要去王都的皇家軍事學院就不能不懂這些令他感覺到厭煩的爛東西。
從西部獸人王國到東部獸人王國,從人類的禮儀到矮人和精靈的禮儀,赫菲斯提安覺得自己現在都快要記憶混亂了。
厄崔迪斯看見他這副狼狽的樣子也沒繼續說什麽,而是默默的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赫菲斯提安靠的更舒服些。
午夜時分,早已簡單的吃過晚飯並且在浴室沐浴完的兩個人靜靜的躺在床上都沒有睡著。
厄崔迪斯透過打開的窗戶看向窗外。
從窗戶吹進來的風有些涼颼颼的,外面漆黑一片,沒有星星,只能聽到雨水不斷落下的滴答聲。
“明天上午我不用去學禮儀了。”
赫菲斯提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嗯?為什麽?明天應該不是你的休息日吧。”
厄崔迪斯疑惑的問了一句。
“明天下午我和穆雷主祭就要動身趕往王都了,第一批遺跡出土的物品本來在三天前就應該被護送過去的,穆雷主祭說我們耽擱的時間有些長了。”
赫菲斯提安望著屋頂淡淡地說道。
“但現在正是緊要的時候,而且……那些人類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麽善茬。”
“你和穆雷主祭要是走了以後咱們在對抗施法者的高端戰力方面就處於劣勢了,如果他們想要趁機搗什麽亂的話,那遺跡的開采工程可能也會產生一些不必要的損失啊。”
厄崔迪斯將身子轉了過來,使自己正對著赫菲斯提安,雖然他知道分別是早晚的事,但心裡還是極不情願地試圖尋找著能夠挽留他的借口。
“穆雷主祭準備把祭祀團和他的大部分隨從都留下來協助遺跡的駐防,而且金色雄鹿號的入境公文是半年前就提交批複好了的,那個時候咱們這還沒發現遺跡呢。”
“穆雷主祭說雖然沃蘭早就脫離了時鍾塔,但他畢竟也是黃金之塔的前任“君主”,多少都代表著一些人類國度的體面,所以應該也不會魯莽的做出一些越界的舉動。”
赫菲斯提安也毫無心情的跟厄崔迪斯解釋著,但對面的厄崔迪斯也只是安靜的聽著,沒說一句話。
“對了,齊丹大人明天晚上應該也會抵達碧波港,那可是一位比穆雷主祭還高一階的紅袍大祭祀,由他來接替穆雷主祭協助碧波港駐防絕對不會出什麽差錯的。”
聽了赫菲斯提安最後的回答厄崔迪斯也只是淡淡的嗯一聲,然後便把身子轉了回去繼續看向窗外不斷掉落的雨滴。
黎明,天還有些暗。
雨依舊沒有停的跡象反而還有了種愈下愈大的趨勢。
厄崔迪斯早早地就睜開了眼,像平常一樣將赫菲斯提安壓在他身上和他搭在赫菲斯提安身上的胳膊和腿輕輕移開,轉身下了床。
早早洗漱完以後,厄崔迪斯恰好看到了同樣早起的老管家赫魯,於是他便纏著老管家說要親自做一頓早餐。
老管家當然知道他在打什麽樣主意,於是在臉上露出了一副讚許的表情後便答應了。
在準備好一頓相對豐盛的早餐後,厄崔迪斯回到房間發現赫菲斯提安還沒醒。
沒有像以往那樣把他吵醒,而是在準備自己衣服的同時也順手將赫菲斯提安今天可能會需要穿到的衣服一起準備了出來。
這也就是今天,要換作是別的時候他早把赫菲斯提安給抻起來了。
一整個上午,因為外面滂沱的大雨所以厄崔迪斯和赫菲斯提安都沒能出門。
他們只是躺在屋裡的長沙發上說著話,聊著天,享受著這份離別前的愜意。
中午吃過午飯後,管家就通知他們要動身了,在去往城堡的途中,車廂中的兩個人都罕見的保持著沉默,一句話也沒說。
到達城堡後兩人都下了車。
一名身披背面印有彎月圖案,胸前刺有狼爪抓痕刺繡的紫色祭祀長袍,將近六十歲左右的灰色毛發的沃爾夫和一些裝備精良的護衛正在城堡的門口等著他們。
“穆雷大人”
“穆雷主祭大人”
兩人躬身行禮,穆雷老爺子也彎腰鞠躬對面前的祭祀大人表示尊重。
穆雷主祭應了一聲,在親自扶起老管家後,又對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拘禮。
穆雷知道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名沃爾夫的老管家和尤裡烏斯的關系非同尋常,而他本身也一直都對這兩個本族的少年才俊頗有好感,於是原本臉上那股肅穆的表情也稍稍放緩了些,對他們輕輕點了點頭。
“好了,赫菲斯提安,時間也不早了咱們盡快動身吧。”
穆雷轉頭看向赫菲斯提安。
“恩,好的,穆雷主祭大人”
赫費斯提安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給了厄崔迪斯一個緊緊的擁抱。
“厄崔迪斯,我會成為沃爾夫一族最厲害的冠軍勇士,你也一定要成為一名真正的祭祀,等你在各族青年祭祀中聲名鵲起的時候,我一定會回到你的身邊,擔任你的血誓之心守護你的周全。”
祭祀們通常會被看作是戰神手中的盾,因為自身缺乏有效的攻擊手段,所以戰神賦予了他們和魔獸締結平等夥伴契約的神奇能力。
除此之外,在獸族國度中神廟和王國也特別通過了有關祭祀追隨者組成的相關法案。
除在職在位的王國官員外,任何人,甚至可以包括是異族成員都有權利向自己願意追隨的祭祀提出成為其追隨者的權利,而祭祀們也有權利否絕和接受提出者的請求。
祭祀在外族的追隨者數量不受神廟和王國的管轄與約束,但每一名本土的獸族高端戰力在提出成為某位祭祀的追隨者時都要提前向神廟和王國議會報備。
即使祭祀的追隨者依舊需要向王國繳納賦稅,但如果某位祭祀擁有著大量來自獸族追隨者的話仍然將會受到來自王國和神廟的審查。
獸族祭祀的追隨者也分為很多種,有的只是臨時成為一種類似夥伴關系的追隨者,有的則是願意長久追隨的。
但還有一種就是最被祭祀信賴、最值得被依靠,同時與祭祀本人之間也有著牢不可破羈絆的一類,而這類追隨者就被神廟光榮的賦予了“血誓之心”的稱號。
不論怎麽說祭祀和追隨者始終都保持著彼此相互平等的關系。
雖說這種關系不受任何形式和規則的約束,可一旦當追隨者認為自己受到了不平等對待時仍可以單方面宣稱自己已經放棄了繼續追隨被追隨者。
厄崔迪斯也緊緊的抱住了赫費斯提安。
“好,我答應你,我一定成為各族青年祭祀一輩中最優秀的祭祀,我等著你來做我的血誓之心。”
簡單的告別之後,穆雷與赫菲斯提安一同登上了座駕。
不同於碧波港的馬車,穆雷乘坐的這輛車並不是由馬匹拉動的,而是由兩隻身體棕褐色,背部呈黑色且有銀色馬鞍標記,像狐狸一樣尖口吻的黑背胡狼拉動的。
作為狼類中的中階魔獸,即便遭遇到一些需要戰鬥的土方狀況時,這兩隻黑背胡狼也能成為一種非常不錯的戰力。
“小狼崽,我很期待未來能有一位足夠年輕的同族與我並列權杖祭祀之席,而不是從我手中接過這一位置。”
穆雷主祭掀開簾子,將頭探出車窗外對著厄崔迪斯說道。www.uukanshu.net
“如果你真的能夠走到那一步的話,那意味著十二位權杖祭祀裡光是我們沃爾夫一族就能夠佔據兩個席位了,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努力吧,小狼崽,不要辜負了你的這身獨特的發色。”
穆雷主祭又哈哈大笑著將手臂從車窗裡伸出,對著厄崔迪斯揮手勉勵的說道。
他仔細確認過了,厄崔迪斯有著非常不錯的資質,他絕對是有能夠成為高階祭祀潛力的,並且對於這名年輕的同族後輩他自己本身也有著非常不錯的感官。
哪怕厄崔迪斯也同樣有著能夠成為一名優秀戰士的天賦,但在獸人王國裡只有祭祀和薩滿才能夠對等人類和精靈國度中的法師與術士。
而且成為一名祭祀給王國和自己本身所能帶來的好處和產生的價值也要遠遠高於同等階位的戰士。
有資質和天賦的人總能擁有比常人更多的選擇,但某些時候擁有這麽多的選擇同樣也會讓人覺得非常的苦惱。
風裹挾著雨水呼嘯而來,又呼嘯而過。
風吹的很急,盡管有老管家在旁邊為他打傘,但厄崔迪斯還是有大半邊身子被雨水打濕了,可他卻絲毫沒能感覺到一絲的冷意。
望著逐漸遠去的隊伍,厄崔迪斯握緊了拳頭在雨中大喊到:
“未來,未來我一定會成為西部和東部獸人王國最厲害的祭祀,不,未來我一定要名震世界,讓全世界都知曉厄崔迪斯·蓋烏斯這個名字。”
“而你,未來的沃爾夫冠軍勇士赫菲斯提安·蓋烏斯,是我最最重要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