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崔迪斯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在夢中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也沒辦法看見任何東西。
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耳邊傳來的各種各樣的聲音。
可是他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十幾種不同的語言,幾十種不一樣的聲音輪番交錯著在他的耳邊回蕩。
不同的口音,不同的腔調,有些甚至還夾雜著野獸的狂怒嘶吼聲。
各種散發著奇異光芒的法陣在腦海中浮現,每一個法陣都伴隨著一段咒語的吟唱聲出現。
從最初的法陣雛形到一整個完整的法陣,從第一根線條到所有複雜的結構組成,每一個過程都清晰無比的不斷在他的眼前反覆重現。
在漫長的時間中,不知道過了多久,厄崔迪斯覺得耳邊的聲音逐漸的變小變少了,黑暗的視野前方似乎還有一道亮光在微弱的閃爍。
他努力嘗試著睜開眼,然後就看見了洞穴的頂部正在向地面快速移動著。
“啪!”
這是厄崔迪斯摔倒在地上時發出的聲音。
小魚人和皮克都呆愣愣的看著他,似乎不知道他這又是在搞哪樣。
厄崔迪斯覺得腦袋有些暈乎乎的,同時他也發現,似乎在他的頭腦中能夠理解許多原本他不明白甚至並不知道的東西了。
盡管他也不清楚那些究竟是什麽。
清醒過來的厄崔迪斯發現原本安放在盒子裡的水晶早已消失不見了,回想起先前的狀況,那個水晶似乎是和自己融為了一體?
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回憶著剛才發生的事,厄崔迪斯在夢中渡過了一段無比漫長的時間,而實際上在現實中卻隻渡過了短短的一瞬間。
短到他從昏倒甚至頭還沒著地前就醒了過來……
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體變化,可是什麽都沒能檢查出來,於是厄崔迪斯之後選擇放棄。
對於那些自己不明白,也摸不著頭腦的,他實在是無能為力。
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兩枚戒指上,在厄崔迪斯的感知中,這兩枚戒指都各自擁有著將近二十五立方米的獨立空間。
這意味著在擁有這兩枚戒指的情況下厄崔迪斯等於是擁有了兩個方便快捷的移動倉庫,他從船上搬運物資的效率也將會得到大大的提升。
想到這,他一下子就來了乾勁。
事不宜遲,厄崔迪斯墊了兩口麵包和餅乾就再次來到了海灘,準備登上金色雄鹿號。
……
下午的時候,穆雷主祭決定陪赫費斯提安出來到王都大道上散散步。
大活人總是長時間悶在屋子裡指不定得悶出毛病來,如果赫費斯提安真的出了什麽事,那自己可真的就是對不起和尤裡烏斯在一起這麽多年的交情了。
原本是好意,但其實現在穆雷已經開始有些為自己的決定而感到後悔了。
為了陪赫菲斯提安出來散心,他連象征著祭祀身份的那一身行頭都沒穿出來。
可令他萬萬沒有料想到的是,在一天的時間裡,上至官員祭祀,下到商販路人,幾乎王城的所有人都知道了碧波港發生的事。
一時間關於碧波港大公尤裡烏斯的各種傳聞和流言蜚語也是層出不窮。
“不會吧,一直聽說尤裡烏斯大公勤政愛民、廉潔奉公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人。”
“可不是嘛,聽說碧波港就是因為尤裡烏斯大公第一個發現了聖杯,然後想自己據為己有,跟當地的祭祀團起了衝突這才被毀滅的。”
……
“聽說了嗎?尤裡烏斯意圖謀反,陛下的使者帶著一件聖器前去勸降他,結果尤裡烏斯惱羞成怒想要殺掉使者,最後使者發動了聖器毀掉了碧波港。”
“恩?不對吧,我怎麽聽說是一支人類的艦隊進攻碧波港,祭祀團的人和那群法師鬥法才把那裡毀掉的呢?再說了尤裡烏斯大公可是名譽整個東西部獸人王國的大英雄,他是絕不會做這種事的。”
……
“知道嗎?尤裡烏斯其實一直都是一位隱藏的星袍祭祀,聽說是他在碧波港同時強行驅役水元素和風元素失敗了,元素們憤怒了起來這才讓滔天的大水吞沒了碧波港。”
“你可別吹布爾逼了,我怎麽不知道大公還是一名星袍祭祀,再說了你個蠢貨知不知道祭祀是不會呼喚元素的,只有薩滿們才能!”
……
“這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人們都在說尤裡烏斯大公準備謀反啊,他為什麽想要謀反,他不是人盡皆知的沃爾夫大英雄嗎?”
“誰說不是啊,可能是人家現在掌權了,就想著自己坐上那個王位了也說不定呢!”
……
“都給我住嘴,我父親才不是你們說的那樣,他是一名偉大的英雄,一位真正的戰士,我絕不允許你們這麽詆毀他!!!”
赫費斯提安向周圍咆哮著怒吼到。
一路上聽到的所有和加伊斯有關的惡意傳言都讓他憤怒不已。
在碧波港尤裡烏斯是受人愛戴的碧波港大公,在軍營中他是令將士們敬仰的偉大戰士。
可現在,在他回歸到先祖諸神的懷抱後,卻在這裡,在王都,淪為了人們閑暇時所談論的話題,被汙蔑成了一個企圖謀反的、可恥的華倫泊爾(變節的蝙蝠人)。
這是赫費斯提安絕對不能容忍,也無法容忍的。
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用自己的目光注視著眼前的這名紅棕色毛發的沃爾夫少年。
一陣短暫的安靜後,人群再一次爆發出了比先前更加吵鬧的喧嘩聲。
“父親?你是尤裡烏斯大公的兒子嗎?關於他的傳聞都是真的嗎?他真的想要造反嗎?”
“孩子,你真的是大公的兒子嗎?我聽說他是有兒子的,蓋烏斯一族命不該絕,太好了。”
“不可能!這個小崽子就是個冒牌貨,我從來都沒聽說過尤裡烏斯大公有過任何心上人的消息,更不可能有兒子,你個冒牌貨,滾出去!”
“罪人,你們這些碧波港的罪人,離開這,這裡不歡迎你,我的家、我的一切都在碧波港,現在一切都沒了,我失去了所有,所有!這都是你父親造成的。滾出王城,快滾!!”
人群礙於赫費斯提安身旁的護衛並沒有衝上來,盡管有著護衛的保護,但還是有一些石頭和菜葉砸到了赫費斯提安的身上。
在王城維護治安的巡邏隊今天一直都處於忙的焦頭爛額的狀態中。
生活在王都的獸人數量本就人口眾多,隨著各地有關碧波港的報告不斷被送抵至王城,在王座廳未傳達出明確的指令前,大街小巷裡傳出的各類流言蜚語簡直如同過境的蝗蟲般無法阻攔,更不可能被製止。
幾名治安巡邏隊的執法成員發現在王都大道上的某處突然聚集起了規模龐大的人群。
並且隨著人們的吵嚷聚攏過來的人群規模還在不斷擴增。
他們趕緊跑了過去,可就如同在逆流中行進的船,不進即退,即便是使盡渾身解數治安隊的成員也沒能擠進去幾個,人群的吵鬧聲甚至掩蓋了他們大聲的呵斥聲和呼喊聲。
人群中傳出的話語一部分是維護尤裡烏斯的,一部分是指責辱罵尤裡烏斯的,還有一部分則是想刨根問底問清事情真實緣由的。
眼見局面正在逐漸失去控制,穆雷主祭一把拉住了還想繼續上前繼續跟人群爭執的赫費斯提安。
“孩子,咱們先離開這裡,我會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分毫不差的上報給國王陛下,我保證一定會還你父親一個公道。”
穆雷開口勸到,他沒想到尤裡烏斯在民眾中的影響力竟然如此之大, www.uukanshu.net連前幾天才發生的幾件王室醜聞都被徹底的給遮掩了過去。
尤裡烏斯長年在遠離王庭的碧波港任職,如果沒有霍恩陛下的傳喚,甚至一年都不會到王都來一次。
就連每次匯報碧波港各項事務的報告都是由他的副官提斯圖送到王都來的,以至於在王座廳任職的各位都低估了他的真實影響力。
不過這其實也是身處王座廳的那些大人物們沒有考慮周全的結果。
畢竟事發突然,聖杯、碧波港、尤裡烏斯光是這三樣就已經讓王座廳內吵成一團亂了,霍恩國王甚至都無暇顧及還在不斷從各地傳來的地方損失報告。
聖杯現世、碧波港毀滅、尤裡烏斯和金色雄鹿號不知所蹤,這些全都是世界性的大事件,還沒等王國議會召開,從其它地方傳來的報告就將消息泄露了出去,而各類流言也正是從這時候才開始傳出的。
赫費斯提安看著穆雷,穆雷也態度堅決地看著赫費斯提安,最終赫費斯提安不甘心地點了點頭。
正當他們轉身準備回去的時候,另一隊人從後方的人群中擠了進來並且迎面就撞上了正要回去的穆雷主祭他們。
“穆雷主祭。”
“帕德主祭。”
迎面走來並且打招呼的不是別人正是萊珀德一族的豹人祭祀——帕德。
同時他本人也是與穆雷處於同一階位的高階祭祀。
而在帕德身邊被萊珀德族豹人和凱特族貓人護衛在中間穿著華麗服飾的年輕人應該就是當代萊珀德家族族長的小兒子卡辛·賽爾西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