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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世諸域:星空下的祭祀》第2章 雨夜起始、離別開端與痛苦的初始(1)
  在碧波港的郊外,一座寬敞而又精致的莊園裡只有寥寥幾名道格族的衛兵、傭人和一位上了年紀的沃爾夫老管家正在看管打理著。

  在莊園正中央的位置處是一座三層石砌的高大建築。

  這裡是尤裡烏斯大公和他的兩個兒子——厄崔迪斯跟赫菲斯提安常住的地方。

  身為獸人王國的公爵,尤裡烏斯在碧波港自然是擁有著一座屬於自己的城堡的,可作為軍功新貴的他顯然並不像傳統的世襲權貴那樣遵循傳統。

  與其居住在規矩繁瑣的城堡裡,碧波港的大公還是更願意居住在郊區的莊園裡。

  正午時分,在莊園別墅大廳旁邊的一間側廳裡,厄崔迪斯正坐在一張形似沙發,鋪著柔軟獸皮墊子且帶有靠背和扶手的寬大長石躺椅上懶散的看著一本書。

  房間裡並沒有什麽過多的裝飾和擺設,一張長石躺椅,幾個書櫃,幾盞壁燈,一張餐桌和三把椅子以及牆上的一幅壁畫就是這間屋子裡的全部。

  而此時的餐桌上還有一些額外的東西:

  包括一大份麵包濃湯、一整盤烤肉和一大份莊園自產的果蔬,還有兩套餐具。

  不過其中的一份餐具正在被使用著,而另一份則是還沒用過。

  碧波港的領主大人依照往常的慣例今天中午應該是不回來吃午飯的,所以沒動的那份餐具自然就是留給尤裡烏斯的另一個兒子——赫菲斯提安的。

  碰!

  一聲輕響,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與厄崔迪斯年紀相仿,同樣踏著角鬥士綁靴,穿著兩塊由肩膀處的環扣搭接起來的純白布料的簡潔服飾,腰部束有棕色束帶的紅棕色毛發的沃爾夫少年直接推門而入。

  他徑直走到躺椅前,一把搶過了厄崔迪斯還正在享用著的麵包濃湯和手中的湯匙,然後快步走向餐桌的那邊,坐到了他的對面開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哈哈哈~瞧你這幅樣子,要是有不知道的還以為穆雷大主祭不給你飯吃呢。”

  “還有你幹嘛搶我的那份,我也才剛吃上,你那份明明就在桌子上嘛!”

  看到赫菲斯提安像是三天沒吃過東西的餓狼般掃蕩著桌子上的食物,重新坐回到石椅上的厄崔迪斯樂的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你管我,我樂意,看你在家裡悠閑自在還真的是讓我非常非常的不爽啊。”

  “你都不知道,穆雷主祭大人這幾天可是一直在逼著我加緊學習那些繁瑣的貴族禮儀,你都不知道那些見鬼的禮儀到底有多麻煩。”

  “我,赫菲斯提安,寧願去練習一整天的格鬥,累死在訓練場裡也不想再學半天的禮儀了。”

  紅棕色沃爾夫少年舉起一隻手,豎起中間的三根手指將它們並攏到一起,然後一邊咀嚼著嘴裡的食物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

  赫菲斯提安吃完了手裡端著的麵包濃湯後,又拿起了桌子上的餐巾隨意的擦了擦嘴,然後便直接走過去坐到了厄崔迪斯的一邊。

  他把雙腿疊搭在一端的扶手上,彎曲胳膊用雙手墊著頭,將頭枕在厄崔迪斯的腿上,舒適的躺了下來。

  “還是像這樣躺著才是最舒服的啊!”

  “我現在就想這麽躺下來休息一整天,穆雷大主教今天難得批了我半天假,真是活見亡靈了,明天我還要補習一天的貴族禮儀,想想就頭疼。”

  想到這赫菲斯提安原本還十分舒暢的心情立馬就又變得鬱悶煩躁了起來。

  聽到赫菲斯提安的話厄崔迪斯馬上就露出了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哈!看來有個倒霉的小狼崽明天沒辦法去港口去看金色雄鹿號嘍!”

  “那可是周遊了將近小半個世界的傳奇商船哦,說不定還能買到一些來著其他國度的新奇東西呢!”

  厄崔迪斯吹了個俏皮的口哨。

  “嗯…其實看不看得到那艘船倒也沒什麽所謂。”

  “我只希望你、我還有加伊斯咱們三個可以像現在這樣一直在一起。”

  赫菲斯提安怔了怔又接著說道,聽到他的話後,厄崔迪斯同樣也明顯的怔了一下。

  “你這麽說都不像是平常的你了。”

  “你馬上就要到王城去修習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從這裡到王都的距離可不近。而且過幾天神廟也要開始準備招收學員了。”

  厄崔迪斯沉默著稍微停頓了一下。

  “加伊斯希望我去參加成為祭祀學徒的考核測試,憑借自己的真實實力通過測試,而不是被穆雷主祭直接引薦進神廟。”

  “但如果你和我都走了,到時候就只剩下加伊斯自己了,加伊斯雖然成為了碧波港的大公,但你和我都知道自從他成為公爵以後就沒以前那麽高興了。”

  赫菲斯提安也是沉默了一會兒,緊接著又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提議了起來:

  “他是希望你憑實力獲得其他學員的認可吧!”

  “畢竟他最看不慣那些在王庭中依靠家族勢力和各種關系才上位的官員了。”

  “不過你說的也對,從我們認識他到現在,他身邊就一直連一個異性都沒有,或許我們該想想辦法幫他找一位人生中的伴侶了。”

  聽到赫菲斯提安的話厄崔迪斯開始認真思考了起來。

  “呵呵,小少爺們還是不要操那份心了。”

  “雖然小尤裡烏斯因為常年單身,在外邊也傳出了一些關於他的流言蜚語,但他畢竟也才三十出頭,在這個年紀就能成為大公的人真的是屈指可數啊!”

  “更何況他自己本身也還是一位極具人格魅力的沃爾夫戰士英雄,外面可是有不少女孩還被他迷的神魂顛倒呢。”

  一名灰色毛發,毛色有些黯淡,其間還夾雜著幾縷白絲的中年沃爾夫走了進來,打斷他們的胡思亂想,並動手開始將餐桌上的殘局收拾了起來。

  “赫魯爺爺,我們幫您一起收拾吧,都怪赫菲斯提安把這裡弄得這麽亂,不過您就別怪他了,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笨蛋!”

  厄崔迪斯看了一眼赫菲斯提安然後特意在笨蛋這一詞的結尾拉長了音,同時伸手把他從長石躺椅上抻起和中年沃爾夫管家一起收拾了起來。

  赫菲斯提安惡狠狠的瞥了厄崔迪斯一眼,但也沒多說什麽,而是很快的上手和他們一起收拾了起來。

  老管家沒有阻止這兩個小狼崽子幫忙的行為,只是在三人的默契協作中悄悄的加快了自己收拾的速度。

  他明白眼前這兩個小家夥如果較起真來是多麽的執著和頑固。

  不過他也很高興,自家的這兩個小少爺從小就比別人家的少爺們更懂事也更獨立。

  但最最重要的還是他們兩個都有一顆能夠體諒和關懷他人的心。

  以前他也跟他們說過這是下人們才會做的事,他們過來幫忙是不合身份的。

  但當時那兩個小家夥說的話至今仍然讓老赫魯感覺記憶猶新。

  “什麽下人不下人的,赫魯爺爺說的一點都不對,在這裡沒有上等人跟下等人,別人對我們好,我們也應該反過來對別人好,這才是應該的。”

  “對,而且加伊斯說了,赫魯爺爺不是外人,是家裡人,我們要像一家人一樣開開心心的那才好呢,你說對吧,赫魯爺爺!”

  想著想著,赫魯的眼角突然有些濕潤了起來。

  但他也只是趁著收拾東西的時候背過身去,裝著用手背蹭了蹭額頭,然後偷偷的揩了一下眼角,沒給他倆看見。

  直到現在有的時候,尤其在夜深人靜老赫魯睡不著覺的時候,他突然一想起來這些溫馨的回憶就忍不住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老赫魯早年間家人都不幸遇難了,他曾經也有過深愛著的人,但是他們最後的結局卻很不幸。

  她很早很早之前就因為意外而永遠的離開了他,在她離世後直到現在赫魯都沒再開始過新的戀情,也沒有喜歡上過別的什麽人。

  雖然這麽說可能有些不恭敬,但老赫魯是從小看著尤裡烏斯長大的。

  這些年以來,老赫魯一直都將尤裡烏斯看做是親兒子一般對待,對於厄崔迪斯和赫菲斯提安他也有種說不出來的親近感和愛護感。

  仿佛他們就真的像是一家人一樣。

  赫魯是蓋烏斯家族的老人了,為人和善正直也十分受人敬重,打從尤裡烏斯小的時候就一直在照顧著他。

  哪怕是在蓋烏斯家族最落魄的時候,家族中所有人都走完了,他也沒有生出過想要離開的打算。

  但赫魯明白無論他們之間的感情多麽深厚,他們都不可能真的成為一家人,複雜的等級與階級是在王座廳的議政桌上引發爭端的最好導火索。

  即便是尤裡烏斯也認同著他,那也不行,眾口鑠金,王座廳間人心難測,置人於死地的暗箭與陷阱就藏在那些人的幾句話語之間。

  再說以尤裡烏斯現如今的地位和實力,自己又有什麽資格來希望和他們成為一家人呢?

  “兩位小少爺下午是要去城堡那邊嗎?”

  赫魯搖搖頭收起了雜亂的心緒,對著厄崔迪斯和赫菲斯提安問到。 www.uukanshu.net

  “對,我們下午要去那邊練習格鬥和搏擊。”

  赫菲斯提安抬起頭立刻搶先了一步回答道,他瞥了瞥厄崔迪斯顯得有些得意,但手上收拾的動作卻連一刻也沒停下過。

  “哦?那需不需要我去套一輛馬車,還是兩位少爺又要像往常一樣跑過去呢?”

  老管家照常打趣著說道,以這兩個小家夥一貫的行事風格他早就已經猜到他們準備怎麽去了。

  “哼,我們才不是那群被嬌慣壞了,沒有馬車就出不了門的公子哥呢,戰士嘛,當然就要像風一樣的掠過街道,那樣才更符合一名戰士的作風。”

  “就是嘛!一名坐著馬車的戰士還算什麽戰士,那還不如轉行去當那些走起路來都顫顫巍巍的老巫醫呢。”

  厄崔迪斯和赫菲斯提安一唱一和的說道,期間赫菲斯提安還用胳膊比劃了個風吹動的形態。

  “哈哈,對,等您套好馬車我們沒準都快到城堡了。”

  厄崔迪斯也哈哈大笑著站在一邊配合起赫菲斯提安說出的話來。

  老管家被這兩個小家夥的話給逗笑了,也跟著樂呵呵的笑了起來。

  “還真是兩個無拘無束、又讓人放不下心的小家夥啊!”

  “不過這種自由灑脫,不願受規矩束縛的性子到還真是和當年的小尤裡烏斯一模一樣,沒準以後這又是兩個了不起小家夥呢!”

  把一切都收拾完後,在莊園大門口處的老管家看著兩名沃爾夫少年在遠方早已經模糊了的身影,有些欣慰和自豪的說出了自己現在的心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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