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默就這麽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他們吹牛侃天侃地,也附和著,他是真的很喜歡這種氛圍,不在乎誰是誰,在這裡有的只有酒友和聊天。
趙默安安靜靜地吃完盤中的最後一根蒜苗,起身也不再多逗留。
趙默出來後,瞄著皇宮的位置,在其周圍溜達著轉了一圈,他也不敢多打探,皇宮的戒備森嚴,自己還沒溜達完一圈就已經被注意到,這種警覺的目光是不著痕跡的。
若是自己以前,根本察覺不出,跟自己歷練時狩獵是一樣的,不著痕跡地緊盯著。
趙默笑了笑,便離開了。
他入住在一家名為祥雲的客棧,離皇宮不遠,也不近,趙默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就這麽靜靜地等待著入夜。
趙默在腦海中,模仿著李成安的思考方式,把自己的任務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想象著所有可能會出現的可能性,卻發現這樣更捋不清楚了,可能性太多了,大到趙賢的反應情況,小到路邊可能出現的路人甚至一隻流浪貓暴露行蹤。
鬼使神差中,喃喃了一句,若是葉柳依在身旁應該會很了解大哥的想法吧。
年後葉柳依算是不告而別,隻說自己去調查身世,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裡,又發現了些什麽。
趙默很想去找她,畢竟人家一個小丫頭獨自出門,怎麽能讓人放心呢?再說,葉柳依脾氣又臭,一不小心惹惱了別人可怎麽辦?自己作為大哥的小弟,也有義務照顧大哥的妹妹。
趙默如此跟自己找到了正當理由。
“等成功了,便去尋她,小姑娘家家的在外面野,多不好的。”
三長兩短的敲門聲響起,趙默未動,等到再一次響起,才起身打開了房門。
“趙......”
趙默打斷他的發言,先將人拉進去,靜靜地看著閃爍著微弱夜燭光的走廊,等了好一會也沒有動靜,才緩緩合上門,插上門栓後繼續待在門口,貼著門聽著外面的聲音。
做完一切後才對著來人拱了拱手。
複滅劍法門派的晉升方式被幾乎全搬進了寧安谷,所有內門的無一不是袁菲或姬長寧親自挑選之人。
其實姬長寧是對這個方法不是沒有質疑的,畢竟此一時非彼一時,複滅派的弟子大多天賦就不凡,濫竽充數的並不是沒有,但也不算大流,也無心晉升,因此重點考察心性無可厚非。
可寧安谷內不少是流浪的孩子養大,袁菲不得不在一群早見慣世態炎涼的孩子裡選出心性不錯的人,再去考察天賦,可是早熟的孩子要麽比較偏激,過於衝動,要麽性子過於沉穩,不喜進取。
不過幸好勝在數量夠多。
之所以流浪的孩子變多,原因在於趙賢治國之策過於急切,他想改變過去多地吃不飽的現狀。
他在謀劃篡位之前便已在多地考察情況,明白稅收過高是很大的問題,也有很多自己遇到過的有志之士抑鬱不得志賦閑在家。待自己稱帝後,便立馬推行新的政策,逐級降低各地稅收,根據各地情況地降低稅收,大肆推舉文武狀元的科考制度,由一年一次改為一年兩次,給各種人才足夠的機會。
這兩種政策都是優選,可組合在一起,就成了五仁月餅,好看卻雞肋,甚至沒有以前普通月餅管飽,高價月餅好吃。
降低了稅收,的確是可以降低百姓的負擔,可同時也降低了中間官員撈的數量,吃慣了野豬的老虎又怎麽能滿足於吃一些小野兔呢?
科考制度也無可厚非,越來越多的狀元郎無處安放,隻得設立一些此前從未有過的閑差來滿足需求。
盡管趙賢下了聖旨,規定了所有地方必須上交的稅收數量,有違者無論官職大小,直接格殺勿論。
趙賢貴為天下主宰,哪怕殺掉所有大臣,換掉所有官員,也無濟於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是人類最基本的生存之道,誰也無法逆轉。
因此,與其冒著風險動掉整個國家朝政的根基,面對未知的所有或好或壞的可能性,還不如留下他們。
趙氏王朝的發展可是過了好幾百年,憑他一人又怎能改變這早已形成的根深蒂固呢?
當稅收降低,官員撈的變少,也不動聲色,上交的稅款減少,待到趙賢問罪之時,也立馬跪在地上求饒,各種各樣的借口也就出現了,什麽長時間乾旱,長時間落雨,買賣行情不好,路遇劫匪等等一大堆。
趙賢自然看得出是借口,明白要改變就必須狠心,大手一揮,嚴查原因,負責官員格殺勿論。
大臣們上朝紛紛抗議,陛下如此行徑搞得官員人人自危,怎麽能得人心呢?
趙賢自然也是理也不理,也低估了人性。
大臣們表面勸阻,其實巴不得把事情鬧大,對他們來說,只要不是自己死,或是丟了職位,什麽樣的損失承擔不起呢?他們不急,自然有人急。www.uukanshu.net
一來二去,各地如此情況層出不窮,趙賢想著總不能真將天下屠殺殆盡吧,也是自己終究沒能狠下那個心,最後便更改聖旨,負責官員隻辭去官職便可。
此令一出,大臣們讚頌陛下仁心。
可是呢?仁不仁的關他們什麽事呢?不過是兩句好話而已,一不給錢二不掉肉的,說了也就說了。
卸下官職又如何,一個李縣令沒了還可以有一個張縣令,林縣令,周縣令,對大臣們來說,不過是把甲棋子換成了乙棋子,甚至更好了,因為正因如此,有更大把的人送錢來,擠破腦袋地只為了去當這枚棋子,更何況,朝中的狀元郎還有一大把正愁沒處送呢。
而且最要命的還是,降低了稅收,國庫開始減少,軍需卻不能少,只能降低俸祿,可也只是杯水車薪。
這下就更是讓大臣們抓住了話語,紛紛以國防之名,要求調高稅收,也高喊,自己降俸祿甚至不拿俸祿都可以,只為了前線的戰士們能夠鎮守邊疆,以保國泰民安。
趙賢其實也很明白自己在走一條很艱難的路,他太過理想化,但他不願承認自己的失敗,只能咬碎了牙往肚裡咽,用國庫硬撐著。
這久而久之,惡性循環如同滾雪球,越滾越大,國庫告急,老百姓稅收降低,物價卻被抬高,一來二去幾乎沒變化,國庫不夠,大臣們勾心鬥角,老百姓受到的委屈更多了,普遍怨聲載道。
長此以往,百姓不僅沒有不用擔心溫飽,反而越來越交不起稅,買不起糧,原本生下來的孩子,都養不起,只能含淚遺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