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菲摸了摸被掐的臉,看著正注視著地圖的李成安,忽然能理解為何長寧姐對他傾心至此。
也可能是因為從前就習慣了,有李成安在,她們倆仿佛活了過來了似的,眼神中是自己這近二十年來從未見過的神情,仿佛卸下了什麽包袱。
袁菲緩步靠近了地圖,看到他在地圖上頻頻標記或是圖畫著什麽,細細一想,是一些人流量大的城鎮,圖畫的東西是路線。
“大哥,這些應該是路線吧?可是以這些路線進攻並非良策啊,相反,作為撤退倒是不錯。”
“可以啊,小丫頭挺聰明,”李成安頭也沒抬地一邊標記一邊說道:“你們已經很聰明了,等時機成熟需要進攻的時候,你們也一定能找到所有最優的進攻路線,我就只需要負責以防萬一就行了。”
袁菲看著李成安,忽然有些明白,姬長寧丟的魂是什麽了。
不是因為失去愛人,也不是姬長寧自己的問題,離開了李成安,她還是她,還是那個讓天下惡賊聞風喪膽的夜守三姐。
只是,姬長寧習慣了有人替她托底,當她明白自己不得已扛起的責任時,她也就不敢再如以前那樣只顧自己戰個痛快,她必須從全局去考慮所有人。
不是姬長寧沒這個能力,寧安谷發展壯大至今也證明了她的能力,但是她不喜歡這個角色,在她心裡,一來她更喜歡自己去作為衝鋒的角色,二來更重要的是她的心裡一直有這麽個角色存在,就不會喜歡有另外的人來充當這個角色,哪怕這個人是自己。
姬長寧是,秦若水亦是,一個是不得不選擇了自己不喜歡的角色,另一個只是選擇了自己相對能接受的角色。
如今李成安回來了,她們又回到了自己最習慣也最喜歡的位置上,那屬於她們的魂也就又回來了。
小暑的日子越來越近,那日近乎表白的話,在姬長寧和李成安之間好像不存在似的,兩人還是每日正常商討著之後如何出兵的問題。
兩人抱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態度,也就顯得剩下兩個年輕人有些尷尬了。
明日便是小暑了,趙默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了。
“興奮?還是緊張?”
趙默本不想答應心裡的聲音,但是那聲音仿佛有什麽魔力,一遍又一遍地詢問著。
“興奮!”
“我看是緊張吧?”
“興奮。”
“也是,近二十年終日念叨的事情,終於提上了日程,不過以你這個性子,能處理得過來這麽重大的事情嗎?”
“我很興奮。”
“害怕得說不出話了?”
“老子說了,老子很興奮!”
“哈哈哈哈,等你撐不住了,記得叫我哦,咱倆都好兄弟,不分你我。”
聲音消失,趙默面無表情,盯著黑幽幽的天花板發著呆。
他想去找李成安說說話,但想了想,若是自己什麽事都去求助大哥,那自己也太過無能了。
趙默在黑暗中,看了看在空中有些顫抖的手,捏緊了拳頭,又緩緩放下,做了深呼吸,然後閉上了雙眼。
世界就是這麽神奇,當你特別想乾一件事情,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頭天晚上甚至還可能輾轉反側的睡不著,可真到了這天,又感覺很平靜,仿佛什麽也不會發生。
趙默看向了李成安,姬長寧也看向了李成安,袁菲看了看,也看向了李成安。
李成安摸了摸胡子,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姬長寧給了他一腳:“去你的,裝什麽,趕緊的。”
“得得得,那我下令,好戲開場吧。”
姬長寧給袁菲使了個眼神,袁菲立馬點頭去準備了。
李成安搬開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去,把腳搭在桌上,拿了張地圖蓋眼睛上,就閉上眼睛準備睡覺了。
“幹嘛呢?幹嘛呢?擱這度假來了?”
姬長寧一腳踹開李成安坐著的椅子,防備不及的李成安直接摔在地上,拉開臉上的地圖紙,嚷嚷起來:“幹什麽?還不讓人睡覺了?現在咱們還能幹什麽?不就等著全國各地各點開花,然後再等下一步嗎?”
“那我抱歉,可能就是單純看不慣你吧。”
李成安沒跟她繼續打嘴炮,乾脆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趴著,也不起身了,揉了揉屁股,仰躺在地上,繼續扯過地圖過來蓋著臉。
姬長寧看了看地圖便知道這幾日晚上,李成安獨自在大廳裡待到深更半夜是為了什麽,李成安蓋臉上的地圖標注著密密麻麻的人流點以及錯綜複雜的線路。
姬長寧微微一笑,又踢了躺在地上的李成安一腳,然後說道:“不錯不錯,你小子,無愧於老娘多年的栽培!”
回應姬長寧的是李成安的鼾聲,她其實覺得李成安幹什麽是無所謂的,自己只要看到李成安是在做事情,她也就心安了。
然後姬長寧轉頭看向了在一旁正在內心瘋狂點讚的趙默。
趙默心裡“咯噔”一下,這眼神他太熟悉了, www.uukanshu.net 剛剛自己還心裡默默堅定著打算抱緊姬長寧的大腿,想以此投靠姬長寧來反抗李成安的“暴行”。
“這這這,大姐,大俠,我這一會還有事呢......”
“都交給菲兒了,有你啥事?走走走,今日天氣不錯,老娘心情也好,我就替你大哥指點你幾招。”
“不是,大姐,咱們都一家人啊。”
“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走走走。”
李成安扒下了地圖紙,正好看到趙默被拖走,默默地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然後又把圖紙蓋在了臉上,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睡覺了。
趙默堪堪應付著姬長寧的攻擊,他感覺姬長寧的攻擊比以前更凌厲了。
不過還好,不同於對李成安的單方面挨打,趙默對姬長寧倒不至於無計可施。
“不錯啊,小默,我還當前些日子秦若水跟我說笑呢,原來你的進步是真的快,你是從小就打好基礎了?”
“沒有,”趙默見姬長寧停下,也收起長劍,回復道,“自幼,只是學了一些防身術。”
姬長寧震驚了:“那你不是就學了這三年?直接來吧,讓我看看你的麒麟。”
“請賜教!”
兩人同樣的動作,同樣的速率,同樣的劍氣在空氣中繪畫出兩頭麒麟。
血紅色的麒麟怒視著它眼前的一切,而那橙黃色的麒麟則面露不屑地跟它對視著。
姬長寧皺起秀眉:“好濃鬱的血煞之氣,不應該啊......”
那血紅麒麟跟橙黃麒麟瞬間廝殺在一起,也是兩人的劍意對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