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聲痛苦的呐喊，李成安猛地睜開了眼睛，痛苦的回憶沒有隨著時間減淡，反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深刻，那種刻入骨子裡的恥辱和被背叛的感覺每天都壓得他喘不過氣。

　　隨著意識的清醒，他想起身，左腿的疼痛在提醒著他這不是一場夢。他還是扶著床邊，支撐著自己起身，隨手找到床邊的拐杖，抬頭看了一眼透過窗戶射進來的陽光，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間。

　　“大哥，你醒了?”

　　李成安本能地不想回話，他有些不大能接受別人的熱情，但寄人籬下，也不好擺著架子，便對她點了點頭。

　　少女上前扶著他，李成安仍然是下意識想掙脫開，不過現在已經能很好的克制住了。任由她扶著自己，綁好自己的頭，他本來倒是無所謂的，但大家都覺得綁好頭髮更精神一點，執拗不過，便由他們去了。

　　“葉老呢?”

　　“黃阿婆家的孩子好像有些頭疼，他去看看了。”

　　“嗯，”李成安被攙扶著，“有吃的嗎?”

　　少女有些臉紅:“其實我也剛起來不久，我爹說他出去一趟後，我又睡著了。”

　　青春的模樣感染了李成安:“今天似乎是趕集吧?走吧，好久沒上街逛逛了，順便吃個早飯。”

　　“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早盼著這一天的少女很是興奮，每次遇到趕集的時間都是醫館忙的時候，今天難得醫館關門了。

　　“嗯，好了，別扶著了。”

　　少女一蹦一跳地向前，路上采著花，一邊聞聞一邊蹩腳地假裝不小心把花插在李成安的頭髮上。

　　李成安自然是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也不想破壞這個氛圍，就這麽緊緊跟在不遠不近的地方。

　　遠處開始慢慢出現了熙熙攘攘人群，李成安不動聲色地把頭上的好幾朵花給取了下來，少女有些正好轉身看到，有些不高興地嘟了嘟嘴。

　　李成安莫名感覺好似做錯了什麽，輕咳了一聲，上前輕輕拍了拍少女的頭:“走吧，找個地方先吃點東西。”

　　少女摸了摸頭，嘟囔著:“這樣會長不高的......”

　　李成安沒有理會，拄著拐杖挪步著。

　　“小依啊，今天醫館沒開張嗎?”

　　“今天沒有跟葉老一起來嗎?”

　　李成安看著少女笑著一一回應，似乎完全沒有一點餓了的樣子，便獨自去了他們以前一直去的小店裡坐著。

　　“小二，一碗牛肉面，算了，還是兩碗吧，免得等會被囉嗦，少煮一點多放點菜。”隨後李成安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等待著。

　　“誒，聽說那角落坐著的那個瘸子，就是二十年前謀害前朝皇帝的那個通緝犯！”

　　“什麽?不可能吧?就那個瘸子?這種株連九族的大罪，憑這種飛舞?”

　　“不大清楚，也是聽說的，名字一樣，歲數也差不多。”

　　“得了吧，真是他的話，就這種瘸子不早就被找到了然後被砍頭了吧?”

　　李成安一字不落地聽到了，這也是他一直不願意出來的原因，如此的閑言碎語二十年來，只要他出現就沒有停過，他也從以前的難過憤怒已經成了無所謂，只是再不在意，這些話能少聽到就少聽到吧。

　　小二笑著跟他打招呼，李成安不經常出來，每次上街都來這裡，當然小二對他和善，自然不是因為這個胡子拉碴的大叔:“柳依沒來嗎?”

　　李成安努了努嘴，正好葉柳依蹦蹦跳跳地進來跟小二打招呼:“呀，小李子，你好啊。”

　　小李子有些窘迫，臉紅地說:“小依，啊，柳依妹妹，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

　　“哈哈，這不是已經端上來了嗎?你怎麽啦小李子，臉紅紅的。”

　　小李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直到老板看不下去了搖了搖頭喊他去後廚幫忙，他立馬跑了過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佔我便宜。”

　　“哎呀，別在意這些細節。”葉柳依吃著面條，含糊不清的說著。

　　李成安吃東西極快，以前是希望快速吃完好練武，現在也已經改不了這個習慣了。

　　吃完的他，隨意地抹了抹嘴巴，看著多少算被自己帶壞的葉柳依也大口吞咽著，忍不住出聲道:“女孩子家的，斯文一點。”

　　“這麽好吃的東西，慢點吃是浪費！”說完也不顧自己女孩子的形象學著李成安抹嘴的樣子準備上手，李成安趕緊拉住了她的手，瞪了她一眼。

　　葉柳依吐了吐舌頭，老老實實地用手絹擦了一下， www.uukanshu.net 還起身作了個揖。

　　還不等李成安點頭，便做了個鬼臉一溜煙地跑了出去，李成安已經見怪不怪了，起身拄著拐緩步跟著，隨手扔了兩個碎銀在小二手裡。

　　按照他的計算，上次給多的錢應該已經差不多了。

　　趕集的街道萬人空巷，熙熙攘攘的街道葉柳依穿插在人群中，這裡看看那裡瞧瞧，李成安一直保持著一個看著很慢又一直跟著她的速度。

　　“玩好了嗎?”李成安突然出聲道。

　　“完全沒有！”

　　“那你再玩會，我等會來找你就回家。”

　　“好的好的。”葉柳依心裡這麽想著，卻不認為他能找到自己。

　　她看了眼一瘸一拐的李成安，轉身就繼續去找街頭表演了。

　　李成安仿佛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竄來竄去，直到一個巷尾轉角。

　　他等了一下，伸手就把準備跟進來的男人一把拽了過來。

　　“誰派你來的?”手中的拐杖直指著摔在地上的男子。

　　躺在地上的男子很是年輕，至少比李成安年輕得多，髒兮兮的臉龐卻透露出稚嫩和成熟，這種矛盾的感覺竟能同時在一張臉上呈現，不禁讓李成安多看了兩眼。

　　他看著近在鼻尖上的拐杖，看了一眼李成安的眼睛，很平靜，那是一種類似大海的平靜，如果自己說不出他滿意的回答，他相信這大海會立馬洶湧地淹沒自己。

　　“不說話?好樣的，我喜歡嘴硬的人。”

　　說著李成安握著拐杖的手毫不猶豫地正手轉反手，微微抬起就準備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