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默開始了每天早起劈柴做飯的日子。
第一天他還想好好做一頓豐盛的飯菜,結果發現李成安早上根本不起來,葉逢春也幾乎是天不亮就會出門,因為他說怕有病人有急事不能耽誤了人家,倒是讓葉柳依大飽了口福。
讓趙默感到又絕望又佩服的,是葉柳依在李成安醒了之後總會不厭其煩地找到空子就在他耳朵邊叨叨著要學劍術,李成安能做到完全把葉柳依說的這些話當空氣,真的是可以不勝其煩,完全不在意。
一來二去的,反倒是葉柳依先沒了耐性,每天看到李成安總是先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才說其他事情。
李成安也很平常地對待趙默,就好像他是普通的朋友,打著招呼,平時也正常的開開玩笑說說話。
李成安越是平常,趙默就越是焦急。
趙默這二十年總是在不停地告訴自己,隱忍,為了奪回父皇的江山,為了自己這麽多年所受的恥辱。
趙默也曾懷疑過李成安,是不是真的是那個傳說中的天下第一劍客,只是每次看到李成安雖頹廢的模樣,雜亂無章的長頭髮也掩蓋不住的那深邃的堅定眼神,他還是相信自己沒有找錯人。
趙默不停地安慰自己,至少已經邁出了第一步了。在趙默心裡這麽煎熬之中,竟然就這麽過了一年。
趙默從一開始的每天期待逐漸失望到變得沒有期望,甚至有些時候會自我懷疑到底找李成安是不是對的。
父皇曾在自己懵懂的時候說過這位天才劍客的厲害,後來流亡,海公公也對他的劍術有所稱讚,只是埋怨此人沒有管教好他的師弟。
“一年了吧。”
中午吃著飯,趙默味同嚼蠟,突然聽到李成安出聲有些沒反應過來,隻“啊”了一聲。
“怎麽吃飯還這麽慢?”
趙默有些不知所以,倒是葉逢春好像猜到了什麽,看向了趙默。
葉柳依一邊扒拉著眼前的菜一邊沒好氣的說道:“人家天生的貴氣,你不服不行。”
這一年兩人相處不少,有一次趙默說錯了嘴,下意識說了一嘴父皇被葉柳依敏銳的捕捉到,除了李成安,幾乎是沒有誰能抗住這丫頭又撒嬌又威脅的方法,趙默隻好半真半假的糊弄過去。
他隻說自己其實是皇室某位遠房的私生子。
李成安沒理會她的挖苦,轉而把視線轉向了她:“你這丫頭也不小了,到處野,得教教你怎麽處理應急狀況了。”
趙默聞言一喜,在場四人有三個都知道這話的意思其實是準備接受趙默了,只有葉柳依傻傻地噎著似的。
“大哥,你終於開竅了,我吃飽了,快快快,開始吧。”
“別著急丫頭,好好吃完再說。”一旁的葉逢春笑眯眯的說著,這是說給葉柳依也是說給趙默的。
李成安抹了嘴,起身去了院子裡,抱著手看著天。
趙默立馬沒了胃口,一掃之前的落寞,眼巴巴地看著沒心沒肺的葉柳依因為高興吃得更多了而有些焦急。
終於,葉柳依拍了拍肚子,起身往外走,趙默也急忙跟了上去。
李成安看了看趙默說道:“把碗洗了。”
趙默又連忙轉身回去收拾碗筷。
他快速洗完,擦了擦手,李成安站在院子裡沒有動。
“洗完了。”
“洗乾淨了嗎?”
趙默不明所以:“應該是洗乾淨了吧。”
“去看看,每一個。”
葉柳依有些懵:“誒誒誒,幹嘛,教人做家傭啊?”
趙默看著李成安轉過了身,回去檢查,因為心急,確實有幾處沒有洗乾淨的地方,清理掉後,回到了院子。
“洗乾淨了?”
“洗乾淨了。”
李成安點點頭說道:“很好。”隨後便離開了,留下對臉懵筆的葉柳依和趙默。
連一旁準備看戲的葉逢春都有些覺得莫名其妙。
葉柳依剛想發脾氣,葉逢春就出聲道:“小子,總算是有進展了不是,莫急,急是沒用的。”
趙默拱了拱手道謝,不過那笑容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第二天,趙默發現砍柴的刀換了,不僅重而且鈍,挑水的水桶也變成了一個銅鼎。雖然體積大了不少,但實際上有不少是鼎壁的部分,實際空間根本就沒多少,整個銅鼎又重又拉不出多少水。
趙默能感覺的出來這是對他的特殊關照,葉柳依有些替他鳴不平,不過他自己還是老老實實的接受了。
幹了一上午,柴量不到以前的三分之一,水缸裡的水更是只有以前五分之一左右的量。
趙默看著面無表情的李成安,這面無表情好像在他意料之中的感覺,這種被人猜透的侮辱感比殺了趙默還難受。
趙默下午想賣力,但是刀子又重又鈍,原本可以把刀子放柴上直接砸下去就行,但是現在根本行不通,要劈開柴只能舉起往下砍,可是刀的重量讓他根本做不到找準地方,一次砸下去後第二次可能就是另外的地方,這讓他很焦急,可是越焦急就越是找不準地方。
他有些沮喪,索性換成挑水,銅鼎的重量似乎比上午的更重了,雖然這只是心理作用。他把繩子綁上銅鼎, www.uukanshu.net 往水井裡扔進去,這種材質不知道被加了什麽東西,很吸水,比原本的重量更重不說,一次挑起來的水甚至都不夠他喝一口的。
葉柳依有些看不過去了,主動幫他劈柴。趙默擦著汗,道謝。葉柳依擺了擺手道:“沒事,都哥們。”只是等趙默回過頭看柴堆根本沒多多少,葉柳依早就坐在旁邊笑嘻嘻地看著自己。
第二天趙默手酸得根本舉不起胳膊,他還是咬著牙繼續。
日複一日的劈柴挑水,趙默逐漸熟悉了劈柴刀和銅鼎的重量,可是效率沒有什麽提升。
終於有一天,李成安突然出現在正埋頭劈柴的趙默面前說道:“你這樣發力不對,大開大合的姿勢力量倒是夠了,可是沒有那幾十年的功夫,是做不到精準的,還是省省吧。”
趙默來了精神:“請賜教!”
“練得多了就有那個手感了,”李成安說了一句廢話,“所謂的人劍合一。”
“劍.......劍人?”
趙默看著李成安挑了挑眉,趕緊認錯。
李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熟練這個感覺,幅度不要太大,既然肉體沒有那個力氣無雙的天賦,那就試著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點爆發出來。”
說完李成安從他手上接過劈柴刀,輕描淡寫地在胸前劃了一道弧線,然後李成安就扔下劈柴刀就回房間繼續睡大覺了。趙默不明所以,上前撿起劈柴刀,就這麽順勢起來的動作,刀旁邊的木柴突然崩開,分成兩半。
他再拿起那塊木柴仔細一看,發現粗糙的木柴表面竟有些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