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星河攜大勝之勢返回了紀府。
當下人們望見他身後,被李虎和紅葉驅趕著的宛如死狗的付康和常銘,心中無不泛起驚濤駭浪。
府中的下人,有不少是近幾年才被招入府裡。在紀星河沒有回來前,他們甚至都不知道紀家還有個三少爺。
但他們一定十分熟悉平日總是作威作福的付管家,還有實力最強的門客常銘。
看著府裡呆若木雞,不知所措的下人們,紀星河發出一聲冷笑:
“這二人聯起手來,想要對我不利,均已被我拿下!”
府中沉寂。
良久,那位先前跑去青雲觀報信的吳鐵牛突然跪下身來:
“老爺威武!”
於是眾人無不有樣學樣:
“老爺威武!”
紀星河靜靜聽著他們吹捧,待府裡重新安靜下來,便佯作大發雷霆:
“別以為這樣就會讓我放過你們!這兩個領頭的家夥敢背叛我,背叛紀家,下面肯定還有跟他們勾結在一起的!李虎——”
“屬下在!”
李虎一腳踹倒常銘,讓他摔了個狗啃泥,才走到前面來。
“你來給我查,我倒要看看,這家裡還有多少吃裡扒外的東西!”
這件事李虎早就辦的差不多了,現在就是給他一個名頭,讓其把之前暗中調查留意的情況,全都轉到明面上來。
李虎:“是!”
“吳鐵牛——”
“小的在。老爺,有什麽吩咐?”
吳鐵牛仍跪在地上,微微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
“別跪了,你來把這兩個家夥關進地牢,安排幾個人嚴加看管。其他人也是,都別跪了。”
紀星河擺出一副刻薄的模樣:
“現在跪我有什麽用?還是趕緊想想自己都做了什麽虧心事,貪了多少錢都給我補上,做了什麽惡事都給我主動坦白,那我勉強還能從輕發落!否則,等我找到你,可就……呵呵。”
會有什麽下場他不說,全讓他們自己去腦補。
於是。
當場便有人哭喊著自首:
“老爺,我有罪啊!我從廚房裡偷過一隻雞!”
“停!”
紀星河擺了擺手:
“現在別跟我說這些,我不想聽。來幾個會游泳潛水的,帶上工具,一會兒跟我去河裡撈屍。做得好的,只要你從前犯的事不嚴重,我都既往不咎。”
…………
…………
“嘻嘻,師兄,你剛才的樣子真威風。”
紀星河大哥的房間,項芷兮如今的閨房裡,薑星洛樂呵呵地說道。
“哪有什麽威風的,這一切都多虧了嫂子。”紀星河摸了摸臉,有些不好意思,“是李虎和紅葉拿下的常銘,我說實話,只是狐假虎威罷了。”
“才沒有呢。”項芷兮搖頭,“我都聽葉子說了,當時常銘想要偷襲小叔,一下子就被伱躲開了。他後來追了你半天,也沒碰到你的衣角。小叔差了他一個大境界,還能有這樣的表現,已經十分了不起了!”
紀星河:“…………”
這話說是誇他,但怎麽聽起來就是有些不對勁呢?
難不成逃得快,也是什麽不得了的長處嗎?
真是對不起嗷,他所會的幾門法術裡,就屬輕身術的熟練度最高,甚至都玩出了自己的風格,有了些許出神入化的意味。
倒不是他貪生怕死,實在是輕身術跟他的相性太高,學起來分外容易。
值得一提的是,輕身術不是步法、身法,只是一種加持性的小法術。所以在龜妖擊碎小船,他和付康都無從落腳時,付康能憑借輕功踩水上岸,而他只能落水。
“不管怎麽說,這件事功勞最大的都是嫂子你。在李虎和紅葉的幫助下,嫂子本來可以快速掌握紀府上下一切事務的,但你卻把這機會給了我……”
“那不然呢?”
項芷兮雙臂環抱,微微托起瓜脯,彈性極好地止不住顫起來時,她目光幽幽地說:
“我一個婦道人家,什麽也不懂,小叔還想我掌管這偌大的家業不成?”
也不是不行。
紀星河很想這麽回答,畢竟他真不想管紀家這檔子破事。
不過項芷兮都這麽說了,他也實在不忍心直接拒絕她的好意。最起碼,也得找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不至於讓項芷兮失望透頂。
至於項芷兮克夫不克父的,某種程度上害死了他父兄的凶名——紀星河建立於前世種花家的價值觀,讓他怎麽也不可能將錯誤歸結到這個性格軟糯的女孩身上。
並且,在紀星河遇到項芷兮以來,不僅沒沾染上什麽厄運,反倒是收獲靈根的好運一次又一次撞上頭來。
就在他思索著到底有什麽兩全其美的方法時,有人敲了敲門。
“老爺,人手已經都選好了,東西也都準備齊全了。”
“好,我這就來。”紀星河應了一聲,隨即跟項芷兮道別,“嫂子,我現在領著他們去撈屍,其他事等我回來再說吧。”
項芷兮立刻站了起來:“我也去吧。”
紀星河頓時起了一頭黑線,一臉“怎麽這你也要湊熱鬧的”表情,連忙提醒道:
“嫂子,這是去撈屍。景象或許會很難看,你去了可能會一連做幾天的噩夢哦!”
聽言,項芷兮似是幻想出了什麽可怕的場景,悻悻然坐了回去:
“行、行吧。我不去就是了。”
“那我就出發了。”
說罷,紀星河起身便走。
但等他來到門前,卻發現身邊少了一人:
“師妹,你愣在那裡幹嘛,還不過來?”
“啊?”薑星洛一愣,“我也要去啊?”
“當然。”
卻只聽小師妹畏畏縮縮道:
“師兄,我、我也怕做噩夢。”
“給我來叭!”
紀星河回頭一把拽住師妹,根本沒聽她的意見。
薑星洛委屈的聲音回蕩在嫂子的閨房裡:
“欸欸欸,師兄,嗚,師兄,你慢點~”
而嫂子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臉上的神色變得極其幽怨。
……小叔他, www.uukanshu.net 怎麽區別對待呢!
另一邊。
紀星河剛出門便在一臉不情願的師妹耳邊小聲道:
“師兄有事跟你商量!”
“欸?哦——”薑星洛這才恍然,“師兄,你是想說留不留在紀府的事吧?”
“嗯,我們邊走邊說。”紀星河揉捏著師妹冰冰涼的小手,“你覺得呢?這件事師兄全聽你的。”
“師兄你好壞啊!”薑星洛小拳拳錘師兄的後背,埋怨道,“不要把做決定的事交給我來做呀,我才是都聽你的!”
“那你就說說你的意見。”
“嗯,嗯,我是覺得…”薑星洛猶猶豫豫地說,“我們不能不要青雲觀……但是,項姐姐的話確實很有道理,我也很舍不得她。”
“你這話等於沒說。”
紀星河翻了白眼,旋即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陷入沉思。
直至再次來到潼河邊。
當一具具殘缺破碎的屍骸被打撈上來,有親人失蹤的鎮民們來此拚湊分辨,各自泣不成聲時,薑星洛心有不忍地說了一句:
“師兄,他們好可憐。我們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幫幫他們?”
“…………”
紀星河一時無言。
細雨仍未停,天色依然暗。
漸漸的,他為自己施加的避水術到了結束時間,雨珠毫無阻隔的打在他的臉上。
冰冷的觸感破除了紀星河的猶豫,這一刻,他下定了某種決心,仰天長歎:
“如此,星洛,我們便留下來吧。努力讓他們生活的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