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穿戴整齊,梳理打扮完畢的阿迦娜,帶著拉碧絲從旅館的樓梯走下來時,騎士團的小夥汁們正聚在一張大圓桌前,一邊吃飯,一邊碰杯痛飲著。
綠帽子頭塞因騎士,正站起,握著酒杯‘大殺四方’,他的臉色紅潤,顯然已經喝多了。
數天接觸下來,再加上昨夜的共同奮戰,阿迦娜對於騎士團的人也有所了解,但她沒想到這位塞因騎士的酒品居然如此糟糕。
明明已經差不多喝醉了,還在不斷往嘴裡灌著酒。
是有什麽不順心的事情發生了嗎?
阿迦娜還看到,在塞因的邊上,是他的摯友阿貝爾,正在不斷勸誡他不要喝酒了,但看塞因的模樣,明顯是左邊耳朵進,右邊耳朵出。
正在阿迦娜打算說些什麽時,卻注意到剛才喧鬧無比的酒桌,此刻卻突然間安靜了下來,除了爛醉的塞因還在嘲諷隊友不敢喝以外,其余人都是鴉雀無聲。
魔女小姐能夠察覺得到,導致眼下局面的原因是什麽。
因為眾位騎士們的視線,幾乎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這讓臉皮有些薄的阿迦娜不由得俏臉一紅。
被人這麽注視也是沒有辦法的,誰讓自己是神明都眷顧著的超級美少女呢?
更何況,那一身神袍換下之後,屬於少女該有的青春氣息已經掩蓋不住了。
神袍因為激烈的戰鬥,有些髒兮兮的,滿是塵土,在拉碧絲的建議下,拿去洗了,現在正晾在旅館外的竹竿上。
此刻的阿迦娜穿著從小鎮的服裝店內‘借來’的黑白色相間的洋裝,那精致可愛,綴滿少女情懷的蕾絲邊的哥特長裙,很好地將這個年紀的女孩,應有的可愛淋漓盡致地表現了出來。
那黑色的長發,在拉碧絲精細的梳理下,在臉頰邊被扎成了兩個螺旋般的雙馬尾。
阿迦娜的臉上畫了點淡妝,讓容貌本就清麗脫俗的她看起來模樣更是嬌俏可人。
這對於這些長期在外執行任務,年輕、單純,熱血且正直的騎士們而言,可謂一擊必殺,完美地滿足了他們對於‘騎士與公主’的浪漫的憧憬。
寂靜持續了很久,連醉酒的塞因也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他順著同伴的視線,慢慢地轉過身去。
然後當視野中映入正從樓梯下邁著小巧步伐走下的少女身姿時,他也流露出了呆滯的表情來。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酒喝多了,產生幻覺了。
他的聲音,終於打破了寂靜的環境:“我說,阿貝爾,我是不是喝多了,我怎麽好像看到教皇陛下穿著可愛的洋裝走下來了?”
好朋友的臉色猛地一變,他慌忙拉了下塞因的衣角,小聲說:“……不是幻覺,教皇陛下,現在正下來呢。”
這句話讓塞因的酒勁一下子清醒不少。
對於自小接受騎士訓導的塞因而言,守護主君的使命是比性命更為重要的,即便是在醉酒狀態下,本能依舊讓其做出了最快的反應。
騎士立得筆直,行禮道:“教皇陛下!”
塞因的聲音如巨石入海,終於讓處於呆滯狀態的騎士們回過神來,他們集體起身,隨同塞因一起行禮。
這一幕反而嚇了阿迦娜一跳,她掃了眼集體起立,表情肅穆的眾騎士們,小聲問:“……我該坐哪裡吃飯?”
在阿迦娜有些不明所以的目光注視下,騎士們眨了眨眼睛,互相看了一眼,最後還是塞因神色忐忑地說:“教皇陛下,我馬上給您整理出一桌來!”
塞因掃了眼同伴們,騎士們心領神會,正打算有所動作時,卻又聽到了阿迦娜的聲音響起:“這麽說來,我是沒有機會同我的騎士們共進晚餐了?”
塞因急忙解釋說:“教皇陛下,您身份尊貴,怎麽能夠和我們坐一桌子吃飯,這樣傳出去多不好。”
“這樣啊。”
在塞因滿是濾鏡的視野中,他看到教皇陛下的臉上綻放出讓自己癡迷不已的微笑來,那紅潤優美的唇輕輕顫動了下,聲音悅耳動聽,如同天籟之音般。
“那就沒問題了,我還以為諸位在嫌棄我呢。”
塞因急忙搖頭:“……屬下不敢。”
他看到教皇陛下走上前來,走到了自己等人的身邊來,她清了清嗓子,笑著說:“那麽,麻煩各位騎士,幫我和拉碧絲搬一張椅子過來。”
阿迦娜同拉碧絲在塞因的邊上位置坐了下來,眼見眾位騎士們依舊站在那裡不為所動,阿迦娜垂下眼皮,有些不悅道:“諸位騎士,你們這麽站著,讓我怎麽吃得下飯?”
拉碧絲附和道:“是啊,諸位,還是先坐下來吧。”
阿迦娜輕歎一聲,掃視了下像是電線杆一般佇立著的騎士們,琥珀色的眸子裡露出些微笑意來:“我已經把神袍脫下了,現在沒有高高在上的教皇陛下,只有受到諸位保護,而幸免於異端祭司毒手的普通少女罷了,所以說各位,不肯陪我一起吃個飯嗎?”
這句話終於起了作用,騎士們眼中雖然還存有顧慮,但還是依言乖乖坐了下來。
騎士們的惶恐不安,並非是裝出來的。
他們已經在慢慢認同,自己作為教皇的能力了。
如果說在命運起點的小村子裡,艾登一時的謊言,讓提前發現感染體的高瞻遠矚的教皇形象開始印入心中的話,
那麽獸人村落裡的一番慷慨陳詞的演說,在加深這份形象的同時,還為其加上了仁慈與寬厚的標簽。
在加上昨夜同生共死的作戰,無論中間過程如何,面對重圍,無人陣亡的戰績已經說明了教皇的指揮水平,這一切結合起來,終於讓隨行的騎士們徹底歸心。
在他們眼中,所謂的教皇之位,已經不是鄉下野丫頭靠運氣得來的,而是真正配得上這個稱號的。
這才是這份惶恐與不安的真相。
他們潛意識中已經認為,自己即為女神在人間的代言人。
這只是阿迦娜計劃中的第一步而已,營造一個良好的名聲,而這份名聲會隨著騎士間不經意的交談而擴散開去,只有取得了足夠的聲譽,她才有資本同那位大主教一戰。
而在對抗的所有籌碼中,最重要的就是武裝力量,即為騎士團。
為何奧托主教罪名罄竹難書,卻沒人奈何得了他?就算是那本黑色筆記本上所寫的內容,也只能作為日後審判他的罪證,卻無法成為葬送他的關鍵?
最大的原因,依舊在於軍隊。
他掌握著聖教近乎半數的武裝力量,這就是其隻手遮天的底氣。
而阿迦娜要做的事情,就是爭取那些在教皇派系與主教派系之間舉棋不定的中立力量。
讓他們為自己宣誓忠誠。
為此,阿迦娜將無所不用其極,無論有用沒有用的辦法,都要積極去做。
阿迦娜這麽想著,這些騎士的忠誠度應該已經沒有問題了,唯一有問題的反而是作為團長的艾登。
等到什麽時候,艾登真正不顧一切,死心塌地地成為自己的舔狗,阿迦娜的計劃就算成功了。
畢竟聖劍騎士團,可是聖教七大主戰騎士團中公認戰鬥力最強的一支,這一點阿迦娜親身經歷,毋庸置疑。
阿迦娜發現,隨著自己和拉碧絲的就坐,騎士們吃飯的動作也變得文雅了起來,www.uukanshu.net 更大的改變還是交談聲幾乎絕跡了,讓就餐時的氣氛有些沉悶。
而且吃飯間,騎士們的目光無論有意或無意,總是不經意間從自己身上掃過。
她心下輕歎一聲,即便為了和騎士團打成一片,阿迦娜用心良苦,甚至還記住了所有隨行騎士的名字,但這個時代,身份上的區別,依舊是沒有辦法過去的檻。
看來話題必須由自己打開了。
阿迦娜的視線,不由得落在桌上的菜品上面,原料大部分都是蔬菜,肉類極少,阿迦娜稍微想想就知道原因。
由於感染的爆發,大部分家畜都差不多變異,變異體的肉自然不能食用。
不過即便是蔬菜,其新鮮度也堪憂,好在烹飪者水平不錯,即便蔬菜的新鮮度堪憂,卻也做得秀色可餐。
只要嘗一口,在舌間化開的味道,阿迦娜就知道,這些菜都是誰做的了。
她環視了下旅館的大廳,卻未能找到做菜的人。
阿迦娜隨口說:“這菜味道倒是不錯。”
身邊的拉碧絲嘗了一口,眼眸一亮,讚歎道:“確實不錯,水平堪比宮廷廚師做的。”
阿迦娜眨了眨眼睛,疑惑道:“宮廷廚師?”
拉碧絲急忙道:“是……是……飯堂裡的廚師啦,教皇陛下您聽錯了。”
阿迦娜‘哦’了一聲,也沒有在意,確實,這兩個名詞在大陸通用語中的發音很接近,一不小心說錯了,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阿迦娜掃試了下桌邊的騎士們,問:“不過,那位做菜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