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1:
人世安穩度:良,災厄質量:重,距貪食之主抵達日:十日
人世的歡樂總是這般短暫,恐懼依舊滋生在人心。
日記2:
人世安穩度:優,災厄質量:重,距貪食之主抵達日:九日
理世的神放棄祂們在世間的遊戲,原來祂們也會畏懼。
日記3:
人世安穩度:優,災厄質量:極重,距貪食之主抵達日:八日
環境持續惡化,但凡塵的人依舊掙扎般活著。(未知的不安在我內心縈繞。)
日記4:
人世安穩度:良,災厄質量:危,距貪食之主抵達日:七日
貪食的影響在蔓延。理世寧靜得詭異,如一片死域。
……
希望合上日志,怔怔地望向人世。貪食並不只是意味對食物的渴望,還有永遠難以填充的饑欲。
貧者食土,貴者食玉。泥破肚,玉塞喉。
向未知的神秘臣服,凡人總將他們未曾理解的力量神化,高築祭壇,祈求垂憐。
日耀城。
伴隨凡間三執政的離去,世間短暫的混亂後,又恢復平靜。如何保全自身這個難題已困擾大家多年,怎麽能去過憂他事。
千千萬萬的呢喃藏在現世中,蠱惑人的內心。近來,高府的老爺們發覺太日的垂憐已微乎其微,而另一道渺遠而深邃的聲音若有若無地在他們耳旁盤旋。
高府大老爺是寢食難安,召集謀士們天天開大會。這百姓們卻是沒心沒肺,得過且過。這聽一個神的嘮叨和聽兩個神的嘮叨也沒啥大差別。他們早早地為還未曾謀面的貪食之主建起了神廟,供起來香燭。
這高老爺是愁眉苦臉,最後一咬牙,驚堂木一拍。他率領府上百來人,立起兩座金身像,當即就一跪。這是一訴苦,二求饒,小眼睛咕溜一轉,數不清的讚詞往口外跑。
大日冥冥心一緊,不顧戒令,將神目凡間盯。祂本看高老爺肥頭大耳在那唱小戲,心一樂,細一聽,這老狗竟把自己和貪食之主橫排一並,神念一震,使得那高老爺口冒鮮血往祭詞上淋。大日神像立即碎成灰,隨風一揚,不見蹤影。
高老爺不顧眾人把他抱,呵呵一笑,這一山更有一山高。他不知那神靈名號,隻得每日心存敬畏,等候晃神之際把他召。四姨太最近又把他鬧,吃不得飯,隻吞那家中珠寶。他又嚇得亡魂冒,隨即心一收,怕得那恐懼的災變將他纏繞。
他心中一思量,這與先例不大一樣,揣測神靈真身是否即將降臨,再度回神,只見眼前黑魆魆,有無數隻手將他抓住,往深淵中拉扯。他極力地嘶吼,呼喚著四姨太。當四姨太趕到時,那黑手像是在畏懼什麽,又不見蹤影,獨留下高老爺半截身子埋在土中。
僥幸撿回小命的高老爺對那未知存在的敬仰節節高,更是讓那四姨太與他形影不離。他常常念叨,這金銀吃不夠,就去百姓那裡湊。這日夜裡,忽然聽清那神的低語,知了祂神名。第二日醒來,他命令家丁全城貼告示,今夜要舉辦請神大典,聆聽神啟。
希望知曉那大日又作妖,可尋不見那廝蹤影,隻得到這日耀城一探究竟。
高老爺今夜舉辦請神大典的消息在全城飄,大家呵呵一笑,鐵公雞幾年難拔毛,今晚這饑腸定要填飽。
希望心中不屑,這貪食之主要是被你這些凡人請到,可就真是哄堂大笑。他在這城中漫無目的巡遊,見著恐懼與人共生的環境,心中泛著冷意。
街道突然傳來喧鬧,只見一男子漲紅著臉,對一孕婦痛罵。若不是同行幾人拉著,怕是要動拳腳。本來這世俗恩怨與他無關,可這婦人的肚子裡的氣息卻令他在意。
只聽得,這男子離家遠遊求學三年,回來就見著婦人懷胎十月一般的肚子,無名火起,要與那奸夫淫婦生死決鬥。可這街坊鄰居見婦人是昨天還小腹平平,今日卻如此這般,怕是驚動了妖異,好說歹說,才將男子勸得消停。
正當希望仔細打量時,身旁一年輕人突然靠近他。祂當是巧合,卻有一隻手搭在祂的肩膀。希望心中一驚,祂明明不在這世間,怎會有人能觸碰到他,當即一抽身,戒備地看向男人。祂細細打量,卻發現這人無始無終,身形在青老年不斷切換。
男人做出人畜無害地笑容,呲著大牙,“嘿!此時俺哥倆見面還早了點哈!但問題不大,等我回去與那幾位老頭打個照面,也沒啥大不了的。”
說罷, www.uukanshu.net男人圍著希望一邊轉圈一邊搖頭晃腦地手舞足蹈。當覺察到希望不耐煩時,拍拍手,叉著腰指道,“嘿,急了!老哥只是看見你想到圍著火堆跳舞的那一群人罷了。”
他看見希望依舊警備著他,無奈歎道,“哎,當初就不該接那一份白粥,不然怎會在這個世界這般忙碌。”
他隨即搖身一變,成道士模樣,出現在人群中。眾人見他還算有幾分道人氣質,施了一禮,讓出道路來。
希望只見,這道人口誦真言,手中木劍挽了個劍花,直直向那婦人肚子一刺。人們本想沒辦法,死馬當作活馬醫。可這賊道士,一出手就是取人性命。
在希望的視角中,那肚子中有一團混沌的黑氣被無形中的力量定住,那道人分化出無數個分身在黑氣上吞吐,一霎那間,黑氣便消失不見。
道人大口一張,又將分身吞回,打了一個響亮的嗝。眾人見婦人肚子恢復原樣,想著今日怕是遇見高人,上前想在道人面前謀個眼熟,今後攤上事,也能得幾分照應。
道人只是兩手一擺,一副事了拂身去的高人形象,隨即隱沒在人群中。
希望盯著天空中正不斷凝聚的女人臉,面色凝重,將神力匯聚於雙眼。道人突然閃現在祂的身邊,又拍了拍祂的肩膀,輕松笑道,“區區孕生婆,別這樣子緊張,少年郎!”
隨後他袖口飛出兩道金色鎖鏈,將孕生婆緊縛,消失在天際。
“哪家的小輩不知天高地厚,極惡之主的仆從也敢引來!”
“可歎渾渾噩噩年年錯,忘卻哀風自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