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矛化作一道流光,穿破空間的壁障。隨後,又回到薩陀手中,上面還有凝固成膏腴的混亂氣息。
“極惡,暫且放你一馬。”
而另一處空間,無數隻眼睛攜帶著燈籠回歸到一團濃霧中。極惡之主如打發孩子一般,往飛來的長槍上塞上禮物,又送回去。等到空間平定,祂將已經死去的大日再度召喚出來,將燈籠歸還給他。
“拉蒙。(去吧!從未來再度回歸。)”
大日那具骷髏架順著時間的河流,緩緩地向未來飄去。那一座燈籠,搖曳著燭火,指引方向。
薩陀試圖往前方走去,卻是無窮的黑暗。當初獻祭的不只有人類的未來,還有整個世界。
“回來吧!”
似乎有人在過去呼喚著祂。如今,天地的時間線已然混亂,若是無坐標的指引,只能在混沌中流浪。
伴隨渺茫的牽引,身後的空間不斷地坍縮。人類的歷史在消退,幻世已然不存。直到薩陀再一次望見一座偉岸的身軀坐落在那兒,其身前的火種不再複燃。
“你回來了?”
“我在。”薩陀挺立胸膛,對著巨人說道。
巨人示意祂觀察那熄滅的火種。一種殊途同源的氣息,薩陀這般想到。
“它是你的過去,我在此看守。你的船呢?時間不多了。”
“多久?”
“百年不到。”
“訶汐,不能逃嗎?像之前那樣。”
“不能。”
薩陀觀察手中的火種,在其上存在微弱而渴望複燃的念想。船即將啟航,用生命為驅動。薩陀祂注視著身下的五位信徒,任由時間緩緩向前推進。
時間的浪花激蕩,侵蝕著木質的船。咯吱的聲響,預示船即將散架的命運。在某一刻,一聲巨響,像是觸碰到堅實的壁壘,劇烈的晃動。隨即船炸裂開來,薩陀耗盡最後的力量,將信徒引渡到恐懼的世界內。
“活下去!尋找回來的方法。”
信徒們眼中噙著淚水,目視著神的身體沉沒在長河中。一道火種悄然地越過他們,降生到一個未知的角落。
吮吸世界的恐懼源頭,覺察到變故。漫天的恐懼意念席卷世界,卻未能發覺異常。祂欣喜於變故,期待能給祂無聊的日常中掀起波瀾。至於威脅到祂,世界即是祂的身軀,螞蟻怎能翻轉大象。
一粒火星在荒野上靜靜地燃燒。很快,周圍聚攏著一群被恐懼濁化的生物。它們匍匐在火焰前,聆聽到創造它們的主的召喚,而排著隊向著火焰走去。
滾滾的黑煙翻湧,裸露的大地上躺著一位青年。它們喜悅地舞蹈,繞著青年旋轉,這是主賜予它們的禮物。在它們茫然的一生中,予以指引。
青年緩緩地睜開沉重的眼皮,他仿佛做了個千年的夢,夢見他曾經作為神的過去,那一切是多麽的模糊與夢幻。
無法聆聽的語言從眼前的這一群怪異生物身上傳出。他望著眼前血紅的天際與面前向他跪拜的生物,愉悅地笑著。
“訶汐,我會回來的。”
他獨留下一只能騎乘的生物,朝著最近的一座城池趕去。是啊!這個世界怎麽會有人的足跡呢?恐懼誕生於心,而心的千變萬化得益於人。縱使人的身份已然轉變,可本性難移。
恐懼於被人拋棄,他們試圖以極度卑微的姿態去逢迎。當聆聽到恐懼源頭的低語,他們欣然地轉換模樣,隻為那一聲聲認可。
座下的轎子,它們將人禁錮在其中,若是不能聽到讚揚,它們壓縮空間,將人活生生擠死。
而這一隻轎子卻滿心歡喜,因為被主選中即是天大的恩賜。
城門口,兩位類人生物檢閱著入城人的身份。幾十隻眼球從他們的眼窩中伸出,粘液滴在地上,或是被檢閱的人身上。
進城者忍著惡心,急匆匆地離去。而守衛見到他,則是恭敬地彎下腰,任憑眼球沾染塵土,盡顯卑微,示意著他自由出入。
整座城市仿佛活著一般,盲目地吞噬進城者。那是害怕城破的士兵,奉獻他們的身軀築就。被守衛拒絕的人若是強行進入,只會化作城牆的青磚。
他讓正蹭著他褲腳的轎子離去,隨後步入城中。千奇百怪的人或物品,這樣在街道上晃悠著。他輕微惋惜,走進一座客棧。
縱使他想回去,可現在卻束手無策。面對嘈雜的客棧,他搜尋著可用的信息。只聽得前些時日這方世界到來了幾道強橫的氣息, www.uukanshu.net在各處停留一會兒,隨之消失不見。
這處城池所在的區域,恰好有上那麽一位。他急匆匆地離去,卻在出客棧時,被攔住。一群黑衣人跪在他的面前,祈求他恩賜。
他好奇地詢問道,“人類,你們怎會在此?”
其中一人恭敬道,“主啊,托蒙您庇佑。歷經短暫昏迷,我們醒來就已在此。”
“你們走吧!”薩陀示意他們離去,他正急著去尋找那些人地蹤跡,沒有空閑來理會這群人類中的蛀蟲。
可一人突然高呼,“他不是主!對,他不是,我未能在他身上聆聽到主那美妙的呢喃。”
眾人這才細細體悟男人身上流轉的氣息,覺察到這人平靜得厲害,沒有侵蝕靈魂所帶來疼痛的愉悅。
氣氛劍拔弩張起來,眾人將他圍住。他們的身形發生著異變,向著非人的生物演變。薩陀這時才發現他力量衰竭的厲害,仿若凡人,先前那些生物祭祀的力量僅僅才將他複生。
這些人的異變勾動他當初被恐懼源頭重創所截取的本源,黑色的絲線不斷從他身體中湧出,連接敵人異變的身形,蠶食著他們異變的力量。
他們發出痛苦的嘶吼,而周圍卻無一物上前查探。薩陀發覺當他能操控這些絲線時,直接將這些人壓榨成飛灰。
崇懼會中,一位身披紅衣的主教跪拜在世界的核心,他聆聽到神的召喚。
“竊取吾力量的宵小已經出現,尋回或殺死。”
“是。”主教恭送神的意識遠去,隨後將事情安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