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在城市中蔓延。驚慌失措的人在最初的幾年內惶惶度日。天上的諸神觀看凡間的戲劇,祂們的使命只是阻隔界外的混亂。
“阿娘!”陸羽抱著他娘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他從未有這麽一刻,如此的憎惡那些活在恐懼下的人們。城市中神的廟宇林立,可祂們總是懸掛在高天。
葛青站在陸羽的身後,她兩的親人要麽死於異化,要麽死於異化的人。
“羽,走吧!”葛青拽著崩潰的陸羽,強行把他帶走。畢竟,眼前這塊地帶可並不安寧。嘶吼,痛苦的哀求,周遭盡是生離死別。
原本恐懼的氣息在這個世界隻停留了一霎那,轉瞬即逝。每個人都感覺遙遠的未來有一位存在壓抑著他們的靈魂。
人類總有一群投機者,他們目睹到那神秘的強大,費勁心思去尋覓。他們在陰影中尋求,將視野望向虛空。他們聆聽到“薩陀”的尊名,獻祭靈魂,以求主的召見。
薩陀透過那微弱而渺茫的信仰,傳遞祂的本源。信徒將其視作神的指示,轉移在人類聚集的場所。
那一日,汙染在現世現身。初次接觸的人類,他們心中所隱藏的恐懼被揭發,異變在他們周身形成。恐懼如輻射一般在世間蔓延。怪物遊蕩於世間,無人能幸免。
訶汐望向世間淒慘的景象,他眉頭緊鎖,意欲庇護人類。
“守護汝的火種,訶汐。”
空間傳來輕微的波動。
“我等的存在如同燈塔,一旦出手,祂會越過無窮的時間線,尋回到這裡。”
“所以,我們就這樣袖手旁觀?”
“等待……”
悄無聲息的危險緩緩地接近陸羽。一切聲音在此刻仿佛失去蹤跡,包括陸羽的哭泣。
葛青警戒地看向周圍,一個棕褐色的口袋漂浮在空中,它張著大口,意圖吞並二人。
陸羽憤恨地盯著口袋,黃色的煙火在他眼中閃爍。他一步踏出,貼靠口袋,一掌打出,卻沒有什麽效果。見狀,他拉著葛青的手,開始撤離。
道道風刃從口袋中飛出,直逼兩人要害。兩人失去對聲音的判斷,只能利用城內的巷子進行躲閃。口袋愈發地接近,危急關頭,陸羽推開葛青,直直地受了一擊風刃,血液汩汩地從他的手臂上流出。
口袋可不會給他們留出時間來傷感,而是乘勝追擊,一個飛撲,就是要把陸羽套進袋中。晴朗的天空,一道響亮的霹靂聲,劃破對聲音的束縛。口袋聽到他此生最畏懼的聲音,失控地落在地上顫栗。
兩人見狀,連忙消失在小巷中,逃之夭夭。
一道青衣書生立於城牆上,望著平靜的天空,嘴角微微勾起,“你可真是對他們兩人偏愛呢!”
葛青從家中的櫃子中拿出傷藥,小心翼翼地貼在陸羽的手臂。盯著少女發紅的瓊鼻,陸羽自責道,“給你添麻煩呢!青。”
“做各自的依靠吧!羽。”葛青端坐身子,目光溫和,伸出小拇指與陸羽起誓約定。
黃昏,破曉,午夜。時空蕩漾起豰紋,隨著陸羽心的起伏,畫面閃爍在昏黃的屋宇,遺跡,古道河畔的草坪。戀人訣別,懷揣著死者的意志繼續前行。
“羽。”葛青握住陸羽的手,神情流露著擔憂。
“未來會怎麽樣呢?青。我都看見了,漆黑無比的未來。”陸羽神色閃過一絲落寞,很快就振作起來。他向盤旋在世界外的呢喃揮舞拳頭,挑釁道,“怎麽會被你所擊倒,肮髒的異類。”暗流迭起,它們仿佛聽見愚昧的凡人的挑釁,向著孤立的房間匯聚。
門口傳來敲門聲,葛青緊張地把身子向著陸羽靠近。陸羽撫平葛青頭頂翹起的發絲,強作鎮定,向門口走去。他透過門縫望見一個精細打理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守在門口。
“有人在嗎?”
陸羽見男人正常的打扮,將門打開。
“你好,你有見到我的妻子嗎?這麽晚了,她還沒有回家。啊對,我是隔壁的孫強。我們見過的。”
陸羽搖頭,見男子垂頭喪氣地離開,又將門掩住。
“這可如何是好啊?她該不會……”男子的聲音越發遙遠。
望著回來的陸羽,葛青的眼神中透著責怪,仿佛在說你的心真大。陸羽只是慫慫肩,微笑著糊弄過去。靜坐一會兒,無所事事。他耐不住壓抑,打算到廚房弄點吃的。
敲門聲再度響起, www.uukanshu.net 且越發地頻繁。陸羽神色僵硬,直愣愣地盯住像是要破開的木門。一雙人眼透過木門的縫隙,審視著屋內。
葛青拉了拉陸羽的衣服,壓著嗓子,驚慌地說道,“是剛才那個人。”陸羽示意葛青安靜,他們倆挪著身子,躲向門所對應的視角盲區。
餐桌上的燭火晃蕩,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大約幾分鍾過後,敲門聲逐漸地消退。心臟劇烈起伏的聲音在房間內分外分明。陸羽長舒一口氣,伸展著身子,舒服地躺在地板上。
而葛青卻神色驚恐地指著窗外,捂著嘴。陸羽起身,回頭看向窗外。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正趴在窗台,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
“為什麽不開門呢?我的好鄰居。”男人怨恨地說道。他試圖翻進屋內,陸羽卻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將男人推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還沒等葛青回神,二人又開始新一輪的逃竄。他們朝著門口衝了出去。屋外漆黑,只有天上的星辰照亮依稀可以辨認的路。
男人從地上爬起後,順著二人消失的蹤跡,緊緊的跟在後面。
陸羽和葛青倚著巷腳的牆壁,喘著粗氣。陸羽望著呈現脫力跡象的葛青,二話不說,將其扛起來,又開始跑路。
他們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在複雜的城市網絡中亂竄。在一個轉角處,陸羽直直地撞向一個人影,劇烈的衝擊使他後退幾步,坐在地上。他將葛青護在身側,盯著人影。
那人影血色的嘴唇抬起,露出潔白的牙齒,道,“好鄰居,我一個人好怕!你們能陪我等我的妻子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