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搶先策馬朝關口奔了過去,陸淵等人也不敢懈怠,在身後緊跟著袁紹,生怕出了什麽閃失。 眾人來到離關口大約有四五十米的距離才停了下來,只見前方橫七豎八的倒著許多屍體,細看都是袁紹部的兵士,現場十分慘烈,有的屍體上甚至插著四、五隻羽箭。可見敵軍襲擊的突然。
“我乃車騎將軍、渤海太守袁紹也,前方是何勢力,敢阻我軍前行,報上名來!”袁紹向前方大喊道,聲音中帶著憤怒。這也難怪,這一路順風順水,哪料想會在這裡中了埋伏,換做誰心裡都不是滋味。
前方城頭上並沒有些許人影,不知道剛才的那批弓箭手藏到哪裡,只剩微風夾帶著血腥味向他們這邊吹來。
袁紹又一連喊了幾遍,都如石沉大海,無一聲應答。
就在袁紹這邊正在考慮下一步的對策時,牆頭突然又冒出來了數十弓箭手,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箭就如雨點般從牆頭上射了下來。
好在袁紹等人裡城牆較遠,已脫離了弓箭手攻擊的范圍,大多數箭都在中途就墜了下來。少數箭也被陸淵等人奮力擋了下來,所以這次突然襲擊並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袁紹初始還以為對方並非要與自己作對,可能誤以為自己是董卓的部隊,才發起了攻擊。但在自己自報了名號後,對方還是不依不撓,看來這是碰到了敵軍無異。這樣一來使袁紹火冒三丈,他抽出腰中寶劍,指著城頭處大喊道:“如不拿下此城,我勢不回勃海!來人啊!給我召集各隊指揮,我現在就要強攻此城!”
袁紹這麽一喊,眾人都知道他是動了真格,但面對這地勢險要的虎牢關,強攻的話必然會傷亡慘重。陸淵正要相勸,袁紹手下已有一人搶出近前道:“何須主公勞心,隻要主公給我三百勇士,定當攻破此城以報主公知遇之恩!”
陸淵一看,此人乃是袁紹帳下都尉韓猛。
“你既如此說,那軍中兵士隨你挑選,不管你是什麽手段,務必要拿下此城!”袁紹道。
“主公請三思,此處關口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從剛才的襲擊可以看出強攻絕非上策,如此硬上必然傷亡慘重,我部應當從長計議。”陸淵連忙向袁紹進言道。他知道,這韓猛如此莽撞僅是為了要拍袁紹的馬屁,光憑他及幾百個兵士就拿下這天險虎牢關無異於癡人說夢。
“我意已定,博遠不必再勸,就按韓猛的方式來,就算他不提,我也打算要強攻此關!”袁紹望著城頭,狠狠的說道。
韓猛領了袁紹的命令,從軍中調了三百精壯兵士,備齊兵器、防具、雲梯後,便指揮士兵緩慢的向城牆移去。
話說這韓猛到也絕非一介武夫,從他的布陣來看,倒也有模有樣。只見行在最前頭的兵士人手一寬大的方形盾牌緩步向前靠近,後面緊跟著是一排弓箭手,個個都已箭在弦上,瞄向城頭處,只等號令便撒手射出。陣型最後由一隊人扛著三個七八米長的雲梯,每人都手執一把短刀,赤膊著上身,看來這些人才是攻城的主力,而前兩隊人所起的作用應該是掩護這些攻城的士兵。
袁紹看見韓猛這套布陣,也是不住的稱讚起來。
“沒準這家夥還真能攻下虎牢關呢。”陸淵看了這陣勢,前面的想法竟有些動搖了。
韓猛帶著這夥人馬逐漸移動到了城牆下,這期間雖然也受到了城牆上方弓箭手的射擊,但由於事先準備充分,幾乎沒傷一兵一卒,牆頭上的敵軍看到此招已失效便撤了下去不再攻擊。
眾人一看敵軍弓箭手從牆頭撤了下去,還以為他們拿己方的這個陣勢沒有辦法,不得已而退下,大家不禁都十分興奮,就等著韓猛率兵登上城樓,進入城內,打開城門後,一擁而上徹底解決這夥目前還未知底細的敵兵。
陸淵望著城牆兩邊陡峭的石壁卻怎麽也興奮不起來,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看著看著,心中一驚,急忙策馬向韓猛那邊奔去,邊跑邊大聲喊道:“韓都尉,小心上面的石頭、石頭!”
韓猛這邊已經搭上了雲梯,見城牆上沒有了動靜,還以為敵軍明知不敵已經退去了,韓猛的心裡早已是樂開了花。他一心立此頭功,哪還顧得上陸淵喊的是什麽,隻是一個勁的催著兵士搭好雲梯好準備攀登。
袁紹這邊也被陸淵的舉動弄得一愣,不知陸淵為何突然如此毛燥。
就在韓猛那邊已經開始順著雲梯往上爬的時候,牆頭之上忽然間有數十塊如西瓜般大小的石塊滾落下來,攀爬的士兵們猝不及防,被砸得頭破血流,紛紛從雲梯上摔了下來。而下面掩護的士兵們過的也不好受,這石塊不同弓箭,體大且沉重,即使是有盾牌做防護也無濟於事,隻要被砸中,無一不斷骨傷筋,皮開肉綻。
韓猛躲閃不及,也不幸被一石塊砸中肋部,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這突然之間的變故,令眾人看的是目瞪口呆,袁紹也是呆立當場,這時他才想起陸淵剛才的舉動,莫非陸淵已經看出了敵軍的動向?
原來陸淵再環顧虎牢關的四周環境時,環境中的某些細節令陸淵感到有些不解,但也並沒有發現過大的疑點,直到他看到周圍的峭壁上有許多鑿刻的痕跡,這些經鑿刻過的山體表面坑坑窪窪,極不規整,但又不像是取石材建造房屋所留下的,那這些被從山體中鑿下的石頭被用做幹什麽了?
想著想著,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莫非這些石塊是用來對付攻城者的?想到此處,陸淵不禁驚出一身冷汗,看著那安靜的城頭,一種不好的預感由心底升起,他顧不上向袁紹報告就奔了出去向韓猛大喊進行提醒,但,還是晚了一步。
霎時間,城牆下哀嚎聲一片,幾乎三分之一的兵士都被石塊砸中跌倒在地,僥幸沒有負傷的士兵也不敢再向前衝,紛紛向後退去。
很明顯,這次攻城算是失敗了。
陸淵此時也本想撤回去,但就在轉身間發現韓猛倚靠在城牆一角,嘴裡大口喘著粗氣,似乎受傷不輕。
看著牆上仍然在滾落的石塊,陸淵有些猶豫,救他還是不救?本來這次強攻我就不同意,搞成這樣也是他自找的,但是眼看韓猛落難於此,如置之不理的話,他遲早要喪命於此。陸淵抖了抖韁繩,策馬向韓猛奔去。
陸淵去救韓猛其實還是有些私心在裡面,如果把韓猛成功救出,不光韓猛會對自己感恩戴德,而且在袁紹部屬中的聲望也會因此提高,所以去救韓猛實在是一本萬利之舉,這裡面唯一的弊端可能就是自己要冒著被石頭砸中的危險了。
韓猛依靠在牆角,肋骨被砸折了三根,左肩在跌落地上時又被摔到脫臼,看樣子是傷勢嚴重,意識也有些不清醒了,他本以為自己這次是難逃此劫,但迷糊間忽感身子被人托了起來,緊接著又是一陣顛簸,似乎已在馬背之上,等他再睜開眼睛時,自己已經身在袁紹軍中,躺在臨時扎起的帳中,身旁蹲著隨行的軍醫,正在為他處理傷口。
“我莫非是在做夢麽?我是怎麽回來的?”韓猛強忍著疼痛準備起身。
“是陸都尉救了你並把你送到這裡的,我勸你在養傷這段時間還是盡量少動為妙,你這身傷可有得養了!”軍醫用手壓住韓猛要起來的身子說道。
“你是說救我之人是那個陸淵?”韓猛驚道。
原來韓猛此人在行軍布陣上有一定的能力,身手也是不錯,但為人稍有些自負,對於向陸淵這樣的被袁紹直接提拔起來的“暴發戶”,他向來是看不起的,所以當他聽到是陸淵救了他時,心裡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再說陸淵這邊,他剛才去救韓猛也是危險重重,城上的石塊不斷從城牆上滾落下來,時不時還有羽箭射向他,他自己要躲開這些已實屬不易,更何況馬背上還駝了一個人。幸好他救人及回撤的動作迅速,再加上所騎的乃是袁紹所贈的汗血寶馬,等敵人反應過來準備把攻擊轉向他時,陸淵早已脫離敵方射程而平安返回到了本部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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