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初平元年,三月某日,洛陽城。 在城南的一處軍營中,一個年輕兵士半躺在一破舊狹小的帳篷內,披著一件髒兮兮的羊毛毯子,眼睛悵然的望著帳篷外的天空,若有所思。
這時帳篷外響起了幾聲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大個子兵士鑽了進來,拍著年輕人的肩頭,低聲說道:“兄弟,今天感覺怎麽樣,傷勢好得差不多了吧?”。
年輕人欠了欠身,空出個位置讓大個子坐了下來,有氣無力的歎道:“唉,傷勢是差不多快好了,想不到你的祖傳配方竟然這麽管用,我這麽重的傷上了你的藥,竟然痊愈的這麽快。”
“都快好了,那你還歎什麽氣?”
“嘿嘿”年輕人勉力擠出了幾聲。
“其實也沒啥”年輕人欲言又止。
“我早看出來了,其實你是有心事。不過算了,不問了,問了你也不說。都這些天了,也沒見得你透漏出個啥來。”大個子嘟囔道。
“嘿嘿,我說兄弟,再給我講個段子唄。”大個子突然擠眉弄眼的朝年輕人說道。
“什麽段子?別的不會,我可只會講那種段子啊”年輕人不懷好意的朝著大個子笑道。
“嘿嘿,別鬧了,你知道,我就想聽那種段子,快點,說一個聽聽。”大個子催促道。
原來兩個人所說的段子就是所謂的成人笑話。
“行,那就再給你講個。”
年輕人的小段子剛說完,大個子就笑的前仰後合,好不容易控制住:“你小子從哪弄到的這麽多段子啊,太好笑了,哈哈。”
年輕人微微一笑,用手輕敲了幾下自己腦袋,說道:“當然是這裡了”。
“哈哈,改天再來找你給我講,先不跟你扯了,我得去巡邏了,今天是我的班。”說完大個子就竄了出去。這個大個子大家都管他叫劉老三,因為他在家排行老三,反倒是他的真名沒人記得。
年輕人看著劉老三走了出去,眼神又重新移回到帳外的天空上。
洛陽的三月怎暖還寒,一陣風夾帶著初春的寒意吹進了帳篷裡,年輕人不禁打了寒顫,連忙把毯子緊緊的裹在身上。
“唉……”,年輕人又重重的歎了口氣,情緒仍然比較低落。
這個年輕人名叫陸淵,他來到這個年代到今天止剛好一個月。
什麽?這個年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其實就連陸淵自己也沒有完全搞清楚。
就在一個月前,他還是一名三流本科歷史系畢業不久的大學生,學校的名氣以及苦逼的專業,令他在求職的過程中無比糾結,好不容易弄到了個文案策劃的工作,但是在與部門經理出差的途中,由於交通事故而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次醒來時,卻發現自己躺在一處已被燒得焦黑的房梁下面,環顧四周,一片死寂,周圍地上躺滿了屍體,男女老少都有,四處都是殘磚斷瓦,沒一處完整的房舍。更令他感到驚奇的是自己周遭的環境仿佛就像是在影視劇裡看到的古裝片一樣:古式的房舍殘垣,自己及周圍死者身上所穿的古式長袍,遠處煙霧中隱約浮現的高大城牆,這一切都讓陸淵摸不著頭腦。
他掙扎著要坐起身來,卻感到腦袋一陣劇痛,伸手一摸竟然沾了一手的鮮血……..
陸淵這才發覺自己頭部是受了重創,看著自己周圍地獄般的場景,他掙扎著再次起身,
但稍一動彈,劇烈的疼痛就隨之從頭部反射到陸淵的中樞神經。陸淵隻好又緩緩的躺在了地上,腦袋裡仍是嗡嗡作響,但就在這恍惚間,大量繁雜且並非陸淵本人的記憶片段閃電般的湧入陸淵的大腦…… 在經歷了短暫的困惑及驚恐後,隨著這些記憶片段的聚合,陸淵似乎明白了自己目前的處境。自己看來是碰到了一個大麻煩,相當大的麻煩。自己竟然真的像小說、電視裡的主人公那樣穿越了,但悲催的是他穿越到的既不是太平盛世,也不是朝代複興,竟然是中國歷史上幾大亂世之一的東漢末年….
事情雖然荒誕,但確實就這樣發生了。
他附身的這個家夥竟然也叫“陸淵”,曾經是洛陽城內有名的富二代。雖生在富人之家,但他自幼通讀四書五經,頗有才學;並拜名師習武,棍棒刀槍樣樣精通,並且長的著實一副好樣貌。
只可惜,此時的洛陽城已經被董卓一把大火付之一炬,陸淵家族諾大個家業也被董卓掠於自己的腰包之中。除了他之外,家裡人都在董卓派部隊搶掠財產時遇難,陸淵雖然逃了出來,但卻沒有逃脫這場大火,被倒下的房梁砸中了頭部,倒在濃煙火海之中。
等他再次醒來時,另一位陸淵也已然完成了穿越。“陸淵”也就成為了陸淵。
這樣的經歷對於陸淵來說實在是太過於悲催了。
穿越前,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吊絲,無“爹”可拚的家境,學業上的不如意,求職中的艱辛,令他倍感自卑,就連女友也因為感覺跟他在一起看不到未來而離他而去。這一切就像是一把利刃深深的刺進了陸淵的胸膛,令他疼不欲生。
穿越後,霉運繼續纏繞著他,那個富二代的生活一點也沒享受得到,卻身在大火後的洛陽,就地等死!
就在陸淵還在抱怨老天的不公時,南邊突然傳來一陣陣急促的馬蹄聲。
陸淵掙扎著抬起頭向那邊望去,只見遠處塵土四起,一小隊人馬向陸淵躺著的房屋廢墟處奔來,陸淵心道:“完了,莫非董卓這老賊還沒走遠,又派他手下回來繼續搜刮一番?看來這回我命休矣,哎,連讓我靜靜在此了結生命的機會都不給啊!”。
陸淵已經準備認命了。
隻一會工夫,這小隊人馬便已來到廢墟旁。
為首的乃一中年大漢,方臉濃須,眼神銳利,儀態甚是威嚴。他一身輕皮甲,背插雙鞭,雙手緊握疆繩,眼睛卻不住的向四周環視,邊看邊向身邊的隨行歎到:“想不到董卓這老賊這般狠毒,竟然放了這麽一把大火,可惜了洛陽城及這些無辜的百姓啊!”
“黃司馬,這裡還有人活著。”,一名兵士指著陸淵喊到。
原來陸淵見這些人往自己這邊奔來,求生的本能令他急中生智躺在地上裝起死來。但由於他頭部受到了重創,這全身神經都是一跟線穿起來的,所以雖然他的身子一動不動,但是右腿卻不由自主的抽動起來,這樣就被那個偵察周圍情況的兵士發現了。
眾兵士立即策馬圍在陸淵身旁。
陸淵看到眾人已把自己圍了起來,自己又負傷在身動彈不得,不禁心道:“算了,吊絲就是吊絲,看來這就是我的命。我這傷勢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你們來得正好,殺了我吧,省的還得我自己動手。”
想到這裡,陸淵向那為首的漢子喊道:“隨你們怎麽樣,只求給我個痛快!”
“這位小兄弟何出此言?我們為何要殺你?”那個被喚作黃司馬的漢子被陸淵的話弄得一頭霧水。
“你們真的不殺我?那你們是…….”陸淵本想說你們難道不是董卓老賊的人,但聽到剛才這位領頭的答話,隱約感覺情況似有轉機,因此語氣也溫和了些。
“我們乃長沙太守孫堅將軍的屬下,這位是孫將軍帳下司馬黃蓋黃司馬”,旁邊的軍士搶著答道。
“啥!!!他是黃蓋!!,我去,這位黃老兄可是苦肉計的代名詞啊!沒想到我竟然在此得以一見真容。”陸淵內心很是激動,雖然極力克制,但是雙手還是不由自主的發起顫來。
“媽的,陸淵啊,你可真是沒出息,你就這點能耐?既然你已經來到這個年代,隻要小心謹慎努力活下去,以後見到這些歷史人物的機會多得是啊!”陸淵在心裡不斷提醒自己,但貌似情況是更嚴重了,全身都開始抖動起來,好在他本來就有傷在身,其他人以為這隻不過是受了傷的緣故,並沒有太在意。
黃蓋到沒有注意陸淵顫動的身體,而是對陸淵的衣著比較感興趣,因為一般百姓是穿不起這樣的華貴衣服的。
“這位兄弟,我們此前跟你並未謀面,你剛才卻為何讓我們殺了你呢?”
陸淵打從知道對方領頭的是黃蓋後,心裡的石頭才算是落了地,陸淵學史出身,對這段歷史還是較為熟悉,他知道,此時孫堅已經率兵進了洛陽城。要不然黃蓋絕不會出現在這裡。
他知道自己這次算是逃脫生天了,沒準還可能借此獲得更好的境遇。於是便把自己的家世及為何淪落到這般地步的緣由向黃蓋全盤托出,隻是隱掉了自己穿越的環節。因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打從現在起就真真正正的成為了那個曾經的富二代,穿越前的經歷自己看來是要憋在心裡直到老死也不會再吐露了,況且就是說了也沒有人會相信,只會把自己當做是瘋子。
黃蓋聽完陸淵的敘述,心裡也很是感慨,搖頭歎道:“董卓這老賊, 實在是不可饒恕!”,他轉身向手下兵士吩咐道:“你們都帶有止創藥品吧,先把這位小兄弟的傷口包扎一下,把他抬到那邊的石階上休息,以目前的情況看,還當有一些受傷的幸存百姓,我們稍後繼續前進搜索,盡所能對他們進行救助。”
陸淵一聽黃蓋要走,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現在的洛陽及周邊早已被戰火燒成了無人區,自己也被董卓弄得傾家蕩產,要是繼續留在這,最終還是等死的命。
陸淵連忙向黃蓋喊道:“黃司馬請慢!”
“兄弟還有何事?”
“在下不才,書讀過一些,也算有些身手,如司馬不棄,願為司馬鞍前馬後以謝救命之恩。”陸淵掙扎著向黃蓋拜道。
黃蓋剛才聽陸淵敘述經歷時已覺得其談吐不凡,有意將其收歸己下,此時見陸淵既然表明了態度,便叫隨行軍士空出一匹坐騎將陸淵扶於馬上先行送回營中。
陸淵心頭這才終於舒了一口氣,他辭了黃蓋,便被那名軍士帶回本部營中養傷去了。
陸淵在營中養傷的這段時間由於黃蓋已經做了安排,到也沒人為難他,傷勢也逐漸恢復。
陸淵趁著這段相對安穩無戰事的日子已把傷養好了八九成,身體基本已無大礙。由於兼具了兩個不同時代的人的學識,隻要在空閑時間裡陸淵就跟這些大兵哥們侃大山、切磋武藝。陸淵豐富的學識以及驕健的身手,已讓這些大兵哥們對自己佩服萬分。這裡面有個叫劉老三的兵士,天天纏著陸淵,讓他給講成人小段子,這才出現了文中開頭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