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如白日驚雷,巨大的轟鳴聲在李清霖大腦中炸響。
以四肢為起點,一股股精血熱浪朝左胸湧入,肌肉在噴張,筋骨在嘶吼、骨髓在潮漲……
“呱!”
似乎是發現了什麽敵寇,一聲煌煌如鍾的蟾鳴回蕩,飽含怒火,霸道無情。
便見一絲薄如蟬翼,幾乎肉眼不可見的淺灰色氣息,從李清霖的胸膛飄出。
陰邪,
血腥,
惡意……
淺灰色氣息飄出,井壁上的青苔迅速焦化,就連岩石似乎都變黑了許多,受到了腐蝕
“這是緝拿令中奪心武者,所修功法殘留的氣息?”
李清霖心中隱隱所悟。
心蟾格外霸道,容不下任何不屬於自己的雜質。
咚,咚咚,咚咚咚
先是微弱,繼而漸響,最後則是如同鼓點……
李清霖猛地掀開胸前衣服,驚駭的發現,他本遲遲不曾愈合的左胸,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迅速痊愈著!
肌肉重組、肉芽萌動。
他的目光從猙獰的傷口,穿過肋骨,看到了自己的……心臟。
由無到有,由小及大。
粉嫩,卻猶如鋼絲銀線纏繞的肌肉纖維。
強韌的心房泵動著高壓的血液。
心房表面逐漸冒出密密麻麻,奇詭的空腔凸起。
精血,迅速從心房中迸射進這些空腔中。
空腔此刻似乎成了多余的‘血囊’
先是儲存,繼而轉化提純,最後才將紅得發紫的血液,重新輸送進血管之中。
一些複雜而古樸的花紋,淺淺的爬滿整個心房,帶著特別的韻味。
李清霖恍惚之間,隻覺眼前並非心臟,而是一隻蟄伏幽居的……蟾?!
不動則已,一動吞天食月!
心蟾光朣朣,性靜湍不起。
悠哉小天地,萬化渺無蒂。
【自在熔爐:心蟾
(特性1:血囊,可儲存多余氣血)】
“熔煉萬千異獸,鑄就己身,打破一切障礙天塹,成為……至仙麽?”
李清霖明悟面板上,為何將熔煉鈴蟾後所得的心臟稱之為心蟾了。
“咕嚕嚕……”
突然,腹中傳來劇烈的蠕動聲。
胃中那空落落的饑餓感幾乎逼人發狂。
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感,立刻席卷全身。
李清霖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乃至身體陡然瘦削了許多,幾乎就剩一張皮!
“不行,我要餓死了!”
李清霖立刻取出懷中常備的乾糧,送入嘴中。
牙齒如鋼刀,本硬的可打狗的米餅,被乾脆利落的剁碎。
三兩口吃完米餅,饑餓感卻不減分毫。
“餓,餓,餓!不夠不夠!!”
李清霖的雙眼有些發紅,他立刻衝進了屋內,一把掀開被榻,從角落抓出一個包裹。
包裹中,裝著不少可久放的吃食,甚至還有隻被吃掉小口便丟棄的糕點。
這是原身為了探親歸家,省吃儉用,給弟弟妹妹帶的禮物。
李清霖稍稍猶豫了下,但終究饑餓戰勝了理智,雙手拿起吃食便朝嘴裡塞!
一炷香後。
李清霖余悸猶存的走回水井旁,摸了摸大致恢復如初的手臂,這才長松了一口氣。
好險好險!
這激活熔爐,似乎需要大量的養分能量供養,若是不足,便會抽離自身的血肉。
若還是不足……
李清霖打了個冷戰,牢牢記住此事。
轉而看向了水井中的鈴蟾。
不知是否是李清霖的錯覺,被煉化後的鈴蟾,眼睛中充滿了清澈的愚昧,沒有半點靈光
冰冷、機械,完全憑借原始本能。
似乎被在煉化過程中,被完全抹滅了本身的神智。
與此同時,李清霖冥冥之中生出感應,似乎只要他心中一躍,便可……操控鈴蟾?
試試?
李清霖心中一動,視覺頓時拔高,抽離,繼而替換成了……
一片昏蒙蒙,如同戴上重度老花鏡的視野。
灰蒙蒙的,充斥著黑白灰三色。
眼前的景物,有明暗變化的線條溝壑出邊緣。
‘嗡嗡嗡~’
一隻蚊子飛過。
‘李清霖’的視野中,突然冒出許多反彈的線條波紋,讓‘李清霖’能清楚的看到蚊子飛行的軌跡。
嗖!!
‘李清霖’吐出舌頭,一口吃掉蚊子。
味道針不錯……
前所未有的感覺籠上李清霖心頭,他本能的抬頭,這才發現自己似乎沒有脖子。
轉動眼珠,便見龐大的圓形天空外,站著一個如同神魔的身影。
但這尊身影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是在放空。
四肢下傳來冰冷的觸覺,溫度、濕度、乃至井水的波紋,此刻猶如可被量化的數據。
李清霖可以清晰察覺到四周環境,‘動的’反饋。
“這就是鈴蟾分身?雙重視角?”
李清霖壓下心中的激動,並未進一步操控分身,而是選擇了回歸本體。
畢竟此刻天色並未完全黑透,有暴露的風險。
而且還有隻三花貓虎視眈眈,凶神惡煞莫得感情,萬一前來報復,李清霖現在這隻鈴蟾分身,只能當它的小點心。
還是繼續待在水井中吧。
“附體分身的時候,似乎便會失去對本體的控制,對外界刺激變得遲鈍,看來以後要謹慎使用。”
“也不知道日後,隨著境界提升,能否同時控制本體和分身。”
“是否還可再煉化其他分身?可被煉化的分身數量,是否存在上限?同一異獸是否可反覆煉化?”
李清霖默默思忖著。
“咦?”
回歸本體後,李清霖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了下。
繼而一股孱弱的暖流從心蟾的血囊空腔中吐出,順著血管,蜿蜒著流向四肢百骸。
“這是被鈴蟾近些日子吞服的蟋蟀屍體、蚊子、米象等各種昆蟲,反饋的精血?具備血囊的心蟾,似乎蛻變中成了某種超凡器官?”
李清霖心生驚喜。
在這股精血的作用下,勞累一天,李清霖本有些疲憊的身體,漸漸多了幾分力氣,體力都有所恢復。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立刻在院子中做著俯臥撐、仰臥起坐、深蹲這些基礎的運動。
果不其然,這縷反饋的精血,在鍛煉中被李清霖快速吸收。
半個時辰後,李清霖驚詫的握拳,隱隱覺得自己的力氣,似乎增長了一些。
“原來我努力鍛煉靠自己,效果這麽大嗎?”
李清霖原先的身體雖然算不上虛弱,畢竟天天乾著體力活,勉強有點力氣,但絕對算不上強健,甚至還有些暗傷虧空。
但如今,他的皮膚變得緊繃,肌肉也多了些輪廓。
若是再多來些精血,甚至將血囊完全裝滿的話……
未來可期啊!
“這面板究竟是何來歷,這等化腐朽為神奇的偉力,莫非是傳說中的道果?大道碎片?”
“它是基於何種原理和規則?”
李清霖下意識的用邏輯思維推斷。
‘啪嗒!’
李清霖直接給了自己一巴掌, www.uukanshu.net 都穿越了還講原理?
就問能不能用吧!
……
兩日後,賞荷榭。
李清霖、驢臉等養蟲佃傭,從水榭中的一片活泉眼中,打起兩桶泉水,朝外院走去。
這甩子產卵的秋蟲,對吃食、飲水都格外講究,王宅也就這口活泉眼才滿足秋蟲的要求。
可賞荷榭到外院的腳程,可不近。
再加之外務管事王管事的刁鑽要求,為保證活水的質量,得一刻不停的擔回院子,凍成冰沙!
這些養蟲佃傭,往往要使出吃奶的勁,青筋爆起,才能勉強擔回去。
此刻,
驢臉扶著腰,有些費勁的擔起水桶,雙腿軟綿綿的打著抖。
“怎麽變重了這麽多?”
驢臉暗暗發苦。
他下意識的側過頭,便見身旁幾個佃傭也隻比他好一點,都憋著一口氣,臉色漲得烏青,慢慢的挪著步子。
“還好不是我一個人。”
正想著,驢臉的目光掠過李清霖,卻突然定住了。
便見李清霖的步伐矯健、一步一步走得分外沉穩。
肩上合計六十斤的水桶,似乎是不存在一般。
沒有半點搖晃,穩當當如同生根了。
驢臉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睜了睜眼,有些發愣。
“霖哥兒,你不累?”
李清霖用左手挑起擔子,再用右手將扁擔下壓皺的衣服扯正,這才回頭笑道,
“累啊,肯定累啊。”
驢臉頓時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