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多數年輕人一樣,大學剛畢業就進入了迷茫期。我並沒有什麽夢想和追求。唯一喜歡的就是摩托車。好在父母比較開明,日子倒也過得不錯。
一天我回到學校看留言板上的求職信息,一條條看完後心情又變得索然,漫無目的在校園裡走著,往日熟悉的校園變得如此陌生,最後乾脆來到了圖書館的,隨便拿了本書無聊的翻著,越看越困不知不覺睡著了。
醒來時已是中午,夢中的劇情已經忘記,只是有種淡淡的懷念。我剛才做的是個什麽夢呢?一上午就這麽白白浪費了。自己苦笑了一下,到底還要蹉跎多少時光呢?
出了校門往坡下走去,我看見停在樹蔭下摩托車旁站著一個長發年輕女子。她伸頭看著四百毫升單排氣筒摩托的時速表,兩手輕輕撫摸油箱平滑的流線,好像對摩托車有特別的感情似的。看著女子把玩自己心愛的摩托車,我彷佛自己被愛撫一樣,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女子穿著粉紅的開領衫,配著蓬松的綠色裙子,從外表來看,根本和喜歡摩托車不搭邊。她背對著我,還看不清楚臉,但從長發分叉的地方,可以看到白皙的頸部。
女子絲毫沒有注意到我的靠近,兩手抱著摩托車,輕輕地握著油門加速器,反覆轉動著。我走到她面前,拿出鑰匙晃了晃。
“不好意思,請讓一下。”
女子“啊”了一聲,轉過頭來。
“這是你的摩托?”
“嗯,對。”
我把鑰匙插進點火器,解開車鎖後,我重新打量了一眼女子的面龐:尷尬的表情,生擠出來的笑容,但隨著笑容褪去,一張整齊的蛋形臉龐明朗的出現在眼前。
“對不起。”
女子把放在油門上的手縮了回去。
“沒事。”
“這車,快嗎?”
女子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摩托車上。
“我父親以前也有輛摩托車,在晚上經常帶著我兜風。”
“哦!是嗎?那你有個好父親。我這車速挺慢的。”我簡單的回答,“四百毫升單排氣摩托車不可能速度快的”。
“哦,但看起來挺快的。”
“雙缸的才叫快呢。當然也要看人的技術啦!”
“這車上牌困難嗎?我也想考一個。”
“你?”
“奇怪?”
“那倒也不是。”
“有摩托車真方便啊,哪裡都能去,不用考慮堵車,速度快時就像一陣風。”說這些時女子張開雙臂,就像自己真的成為了一陣風。
我取下了頭盔,可手卻停住了。如果繼續打開引擎就可以走了。但是我猶豫了,因為女子單刀直入的問道,“帶我坐一回吧?”
她突然蹦出這句話,顯得有些唐突,女子說的時候充滿了渴望。她不光是用語言,還用眼睛,臉以及全身表達著想坐上摩托車的願望。
這樣的感覺瞬間吸引了我,女子似乎沒有文明社會洗禮過的矜持與拘謹,而是充滿著想做就做的野性之感。
“不行,沒有頭盔。”
我下意識的回答了一句,但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不行嗎?在美國電影裡可以不帶頭盔在任何地方飛馳啊?”
“可那是電影,這樣是很危險的。”我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麽?腦中兩個自己在尖銳的對抗著。
女子帶著遺憾的表情,輕輕拍了拍摩托的油箱。此時兩人的話題中斷了。只要任何一方說出“再見”,那這場相遇就將結束,而這種玄妙的氣氛也會結束。我想開口請她去喝點什麽,又張不開口。好像一開口,自己就會輸了似的。兩個自己又開始在心中打架。
此時,女子馬上改變了表情說道,“那,作為補償,你請我吃午飯吧。”
我不敢相信她是開玩笑還是真心話,我再次打量女子的臉。
“拜托啦!請我吃點什麽吧。我肚子可是餓的咕嚕咕嚕叫呢。”
我拔出鑰匙。
“你沒開玩笑吧?”
“嗯。”
讓剛認識的男人請吃飯。這讓我感到挺新鮮。不知為何,我感覺她像是認識了許久的老友。我把鑰匙放進了口袋,說著,“來吧。”帶著她去了我經常光顧的咖啡館。
這就是我與楊歌子的相遇,隨後我們吃了套餐喝了咖啡,互相說了名字與電話。聽說楊歌子曾經是青春偶像歌手,我更被她吸引了,開始幻想肯定很多年輕人追求這樣的女子,自己能和這樣的女子面對面坐一起是多麽的幸運,她讓我有一種特殊人物的感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滿足了我的自尊心與虛榮心。
往後的日子我給她配了頭盔,我們穿梭在城市中的大街小巷。現在想來那段時間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一個月後我去了超市打工。曾經過得混沌迷茫的我發現人生還可以這麽有趣,與楊歌子的相遇極大振奮了我的人生,不久後我們開始同居了。
剛開始生活時,我還沒注意到楊歌子心中陰影的部分。隨著兩人單獨相處時間增多,楊歌子給人的歌喉動人又古靈精怪得第一印象變得面目全非。她內心深處時隱時現出不安定的性格,不知道是與生俱來還是什麽經歷所造成。但在當時看來,這還是她魅力之一。這種神秘和無法把握的性格也吸引了我。
楊歌子有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是去世的父親留給她的。她明顯不太願意提及父母的事情,所以我也一直沒有追問。我當然也會把楊歌子顯示出來異樣的性格都歸咎於她父母的離去。但我總覺得楊歌子心裡隱藏著更多的東西,那到底是些什麽呢?疑問深深埋在了我心中。
“誰能救救我?!”
一天晚上,楊歌子剛回到屋中,說完這句話就癱倒在了地上。那時她剛下班,進門說“我回來啦”的時候還好好的。可一進屋臉色就變了,好像一下子就崩潰了。
“救救我吧!”
她又說了一遍,卻不和我說清楚她到底需要什麽樣的救助,以及怎麽幫助她。只是反覆說,“救救我,救救我”,最後竟說什麽“真讓人走投無路”。她說話的語調一改平日裡的歡快,竟是那樣難以置信的陰鬱。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在殘暑的酷熱中,她的肩膀不停的顫抖。
“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還是誰欺負你了?”我著急地問道。
楊歌子閉口不答,開始哼起歌來,還添上歌詞一起唱。一邊唱一邊問,“這曲子怎麽樣?”她突然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表情明朗而歡快,唱著即興的歌曲,好像恢復了常態。面對楊歌子眨眼之間的變化,我卻無法釋懷,因為我真不知道她哪種表情才是真。
從那以後,我沒有聽到楊歌子說“救救我吧”這句話。這些也沒有對我們的感情產生什麽影響。但我經常會從楊歌子的眼神和話語中觀察她。
還有一件事讓我在意,在懷孕安全措施上楊歌子有著近乎癲狂的執著。每次做愛的時候她都必須要求帶兩個安全套。月經稍微不正常就用測紙測試。排卵日期臨近時堅持不做愛。楊歌子給出的解釋就是還太年輕不想要孩子,孩子只會打擾兩人世界。我有著自己的想法,我很傳統,也喜歡小孩,孩子不就是相愛兩人的結晶嗎?我第一次覺得楊歌子可能不那麽愛自己,也許只是逢場作戲找個玩伴而已。
首先提出結婚的是我,一半真心,一半想試探楊歌子的心。讓我感到意外的是楊歌子哭了。哭的歇斯底裡。當我以為她又要發什麽神經時她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是真的嗎?你真的願意永遠和我一起嗎?你可絕不能甩了我啊!千萬不能啊!”
看著又哭又笑的楊歌子,我心裡一陣感動,也為自己的陰險而後悔。我抓緊楊歌子的手說道,“幹嘛甩掉你啊?”
楊歌子抱住了我,眼淚打濕了我的後頸,“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但是能不能等我一段時間?我要確定一些事情。你能等我嗎?”
我很困惑,“要確定什麽事情?告訴我好嗎?我們一起解決。”
楊歌子顯然不想聊這個話題了,“總之你先等等。”
這話聽起來冷冰冰的,我抽回了手,和楊歌子分開。“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楊歌子眼神飄忽,不敢直視我。等了一陣子說道,“你不是喜歡孩子嗎?我身體上好像有點問題。暫時懷不上。等我調養好了就可以為你生孩子了。那樣才能給你完美的婚姻了。”
我不在懷疑,用力抱緊了她。
楊歌子在懷裡默默的抽泣著,不知是感動還是悲傷。
往後的日子楊歌子經常抽時間去醫院檢查。每當我問“怎麽樣”時,楊歌子總是愛答不理,還是那種含含糊糊、語無倫次的態度。我越來越覺得不對勁。等楊歌子洗澡時,我偷偷打開了她的包。找出來掛號單和醫療回單。我詫異的發現掛號單上竟然寫著精神科。
我突然感到一陣茫然,一瞬間,我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楊歌子一定有什麽出人意料的事情瞞著自己。現在的她讓我感到好陌生!明明是為了落實能否懷孕,為何去看精神病醫生?
這一天都在沉默中度過。
第二天清晨,楊歌子在刷牙。我在後面看著鏡子中的她。
“你為什麽不去婦產科而去精神科呢?”
這句話像核彈一樣在空氣中爆炸了,楊歌子刷牙的手瞬間停頓下來。
“你身上到底有著多少秘密?”
那天上午我們彼此之間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人生道路上肯定有很多的岔路,可悲的是沒到最後就不能說哪條是好是壞,但到最後發現是死路想回頭卻已經晚了。
這是個老生常談的問題。某種意義上講楊歌子不是壞女人。在女人魅力方面楊歌子可以稱得上是魅力四射,但她那無法琢磨的性格讓我身心疲憊。
徐櫻正相反,她那徹底樂觀主義的精神像陽光一樣照進了我的心裡。
我像往常一樣回到了學校,我心裡明白總不能在便利店打一輩子的工。時常也會回來看看招聘欄有沒有合適的工作。徐櫻從後面拍了我肩膀一巴掌,“哇!這不是學長嗎?許久不見哦!”我回過頭,看到了一張無憂無慮的臉,大眼睛閃著天真無邪的光芒、臉色紅潤,微胖的身材襯托出豐滿的胸部,身上散發出來的全是健康的氣息。我們是大學同學,徐櫻比我小一級。自從畢業後再也沒有聯系,沒想到在這裡重逢。
我們非常自然的互相介紹了近況,一起在學校的公園散步嗎,追憶以往校園時光。我告訴她自己一直在便利店打工,想換個工作,可是找個合適的工作也沒有那麽容易。
徐櫻一本正經地說,“學長,你人長得帥,又有才乾。一定沒有問題的,努努力就行啦!”
“你怎麽還這麽天真啊!努力又能怎麽樣?”我表情有些漠然,臉上浮出一絲自嘲的微笑。說完後心中暗暗吃驚,為何自己戾氣這麽重?
“說起工作這事,我可能能幫上忙。你願意跑船嗎?“徐櫻並不介意我的話中帶刺。
“跑船?”
“嗯。其實就是遠航去捕魚。收入按船上的等級進行分配。一趟下來會有很可觀的收入。缺點就是工作環境殘酷,工作周期比較長。如果你想試試我可以去和爸爸說說。”
我這才想起來,徐櫻家庭優渥,父親是遠航公司的股東之一。
我確實心動了,與其說是換個工作不如說是逃離楊歌子。她那病態的性格正在腐蝕著我的人生。
“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畢竟是換工作這樣的大事。”
“當然沒問題,我等著學長的電話哦。”
接下來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徐櫻用吸管喝著冰咖啡,有意無意的把身子靠近了我。大學時徐櫻對我表現出好感。現在她這種感情又死灰複燃。自己毫不動心,那是在撒謊。徐櫻性格開朗,將來也有能力幫助自己開拓事業,我萌生出了一絲改換門庭的想法。
我一直沒有對楊歌子提徐櫻的事情,我背著楊歌子和徐櫻約會了好幾次。說是約會,只不過是一起散步吃飯看電影。始終沒有越過普通朋友那條線。可能是因為內疚吧,一舉一動暴露出我的心神不寧。
夜晚兩人背靠著相臥。一絲月光從窗戶中射進來。如果說太陽是代表人性格中的明亮,那月亮就是陰暗面了。
“想換工作了。”我在月光照射之下開口了。
楊歌子高興的轉過身抱住我,她知道我早想換工作,這些日子我的悶悶不樂也看在眼裡,楊歌子認為我的不開心全部都是工作上的不順心。
“太好了。我們家的男人就是有本事。”楊歌子興高采烈地說道。
楊歌子的興奮超過了我的預期,她並不知道是別的女人在背後的助力,而只是單純的認為我的才能得到了認可,她興高采烈地歡呼著,像是自己找到了好工作似的。看著楊歌子發自內心的喜悅,我心中很不是滋味。
“沒什麽了不起的。”
我潑了一盆冷水,想要楊歌子冷靜下來,但她不但沒有冷靜反而變本加厲在床上亂蹦亂跳,口中喊著,“太好了,太好了。”
“夠啦!“
我心中無名火起,一把抱住楊歌子,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我說了,你別再叫了。”
聽到我粗暴的聲音,看著我變形的臉,楊歌子停了下來,她睜大眼睛,嘴角聳拉了下來,馬上要哭了。
“怎。。。怎麽了?到底?”。
“也沒什麽,我嫌你太吵了,安靜一點好嗎?”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楊歌子小聲說了一句。“真怪,你最近變得好怪。”
“變怪的是你吧!”
“難道,你喜歡別人了?”
楊歌子一邊說著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眼睛。我心中一慌忙扭過臉去。稍稍放緩了緊繃的表情,轉頭看著楊歌子的眼睛說,“沒有。”
真是拙劣的演技。
這些日子生活在一起的默契沒有騙過楊歌子,她胸中翻起了巨浪,大口大口吸著涼氣,腦中一陣眩暈,終於從嘴裡發出了悲傷的尖叫。
“不!”
她悲痛地叫喊著,推開了我的身體,眼珠又像犯病一樣,在眼眶裡來回地亂轉。
“是誰?”
她雖然作出了迎戰地姿態,身體卻往後退了一兩步。
“你不認識。一個大學同學。”我恢復了冷靜,既然事已至此那就把問題解決吧。
“名字!”
“徐櫻”。
“徐櫻。。。。”楊歌子嘴裡輕輕念叨著。
此時如不做了斷,自己的一生都會被眼前這個女人絆住。
“你別端出一副正宮的嘴臉!我們又不是夫妻。我願意和誰來往你管不著!”我自己都詫異為何聲音如此冰冷,我繼續說道,“不能要孩子、瞞著我去醫院精神科、謎一般的父母,甚至還有更多我不知道的秘密。這是夫妻之間相處之道嗎?”我頓了頓平複了一下情緒徐徐說道,“我們到此為止吧。請放過我。”
楊歌子痛苦的呻吟,像從腹部深處絞出來的一樣。
“不是,不是的。孩子!?孩。。。子,我不能。。我不能要啊!”
我問,“為什麽?”
“所以。。。因為。。。”
楊歌子說不出話來了,只是默默留著眼淚。
“反正就是不能要小孩啊!!”
我雙手抱在胸前冷笑著看著她。
強烈的嫉妒在體內燃燒,刺激著胃壁,楊歌子跑向廁所嘔吐了起來。
看著她的背影,我有些心疼和害怕了,走過去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我不過是利用她換個工作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怕把事情鬧大,決定說謊,先把這段時間混過去再說。
隨後我把和徐櫻來往的大致經過說了出來。
楊歌子默默地聽著,她是接受了呢,還是有所懷疑也無從判斷了。這一晚後兩人再也無法恢復從前的生活了。
幾天后的清早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裡。夜班真是讓人吃不消。我用力捏著脖子走進臥室。臥室中看到楊歌子坐在梳妝桌前。她穿著睡衣在照鏡子。
“累死了。我睡一會。午餐別叫醒我。到時候我自己解決。”說完就往床上倒去。
楊歌子沒有回應。
我覺得奇怪,通過鏡子的折射看到了楊歌子的眼睛。她在鏡中投過來的目光死死地揪住了自己,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那足以殺死我一萬次。一身疲憊瞬間全無,我慢慢坐直了身子想看看究竟,她拿出口紅對準了嘴唇,但她只是拿著,並沒有往嘴巴上抹,她死死地盯著鏡中的我。
“幹嘛?又發神經了?”
楊歌子沒有回答,開始用手中的口紅“咚咚”地敲打著鏡子。鏡中的我慢慢被一片紅霧籠罩。口紅斷了,金屬的部分劃在玻璃上,發出讓人難受的“吱-吱”聲。我心中產生一股寒意從背後冒到了頭頂, www.uukanshu.net 覺得鏡子裡那雙眼睛透出陣陣殺意。
我終於坐不住了,把門一摔逃出了家。漫無目的,沒有什麽好地方可去。回家只會讓父母擔心。我想,必須分手了,再這樣下去非出大事不可。等她冷靜後好好談談吧。自己要辭掉工作離開那座房子。
夜幕降臨,天色漸黑。我在公園的椅子上睡了一天,醒來後去面館吃了一大碗面。心情和身體上感覺好多了。回到家,白天那塗滿口紅的鏡子已經收拾乾淨,一切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楊歌子坐在床上微笑看著自己。
我鼓起勇氣把想好了的話說了出來。出人意料的是楊歌子特別平靜,和早上判若兩人,她用奇怪的表情,“嗯”了一聲。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我已經成為包袱了呢,是嗎?好的,咱們分手吧。“她說完從冰箱裡拿出兩瓶啤酒。“還愣著幹嘛?去做下酒菜啊,你最拿手的那個!”
我沒想到如此順利,心想可能她也厭倦了吧。我高興地從冰箱拿出一袋紅腸。撥開腸衣用刀子劃開腸身兩側,再放到油鍋裡略炸一下,撈起來放點辣椒醬乾拌。這就是所謂我最拿手的下酒菜。
回到臥室,啤酒已經倒好。晶瑩的氣泡在杯中閃爍著。楊歌子跪坐在桌前微笑著看著我。
“咱們最後喝一杯吧!明天就正式分手。”
我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想說些客套話但又覺得太假。隻好沉默著喝酒。期間只有楊歌子一個人在說話,說些什麽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因為接下來我見到了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