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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森探案集》第一十章
  薑徹感覺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像電影一樣,大腦拒絕給出那段不堪的回憶,隱隱記得洪警官那漲的紫紅的臉對著自己大吼,“他媽的不要再讓我看到你了,快滾!”已經分不清黑夜還是白天,他能做的只有兩件事,喝酒與醉倒,來回循環。可無論喝得怎麽醉,在他大腦深處卻始終清醒著。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那大腦中清醒的模塊給抹掉。

  這其間小蹦子找過他幾次,電影中的自己和對方談笑風生,要他別擔心,自己只不過累了需要休息幾天。

  大腦中清醒的模塊不斷的問自己,在這個荒謬的世界中,做醫生還有沒有意義?花費心血把一個人從死亡線上救出,然而摧毀隻用了一瞬間。就算知道幕後的一切你還是無能為力,這就像在台下看蹩腳的魔術師變魔術,你發現了破綻還是不能揭穿,因為這是別人的規則,這是社會基本運作常理。

  繼續往肚子裡倒酒,辛辣如刀直捅胸腔,高度酒精焚燒著五髒六腑,這感覺太好了。

  有知識有教養,生活體面又能如何呢?只要那些不守規則的人願意,就能肆意玩弄一切,摧毀一切。

  他把自己的身體放在了床上,睡著了。可大腦那一部分還是清醒著,他當然想到了死,可是自己怎麽去面對楊歌子呢?他想復仇,甚至想改變世界規則,可自己只是一個普通醫生到頭來什麽都做不了!

  再次從床上爬起來,腳剛放到地上就不小心踢翻了酒瓶,接下來就是玻璃碰撞的連鎖聲,地上不知道多少空瓶子碰撞在一起,聲音跌宕起伏很久才慢慢停息。

  房子裡飄蕩著楊歌子的歌聲,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把音響打開了,一遍遍重複的放著。他馬上局促起來,似乎清醒是一種原罪,他趴在地上把那些瓶中還有酒的倒入了嘴中,一邊倒一邊喃喃重複道,“對...對不起,沒...沒能保...護你,也...沒...有能力為你報...報仇。”

  酒沒了,這次連醉的感覺都沒有,他的身體慢慢對酒精產生了抗體,無助的坐在地上,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語言就是武器啊!說出那兩字時我的心都碎了。鏡中的你是那麽的冷酷。別回頭。就讓我最後看你一次。別回頭就讓時間定格在這裡吧。”

  歌曲繼續播放著,恍惚之間他突然發現空中漂浮著一個人,一個裸體的人。

  薑徹分不清這人是男還是女,因為他(她)身上沒有任何性器官,他(她)邪笑著看向薑徹。

  “我是在做夢嗎?還是酒喝多了產生了幻覺?”

  他(她)飄到薑徹面前托起他的下巴,黑漆漆的眼珠凝視著薑徹。“還記得楊歌子說過的話嗎?世間的事情都是一環扣一環,現在環開始啟動了。”他(她)的聲音中包含著男女聲。

  薑徹茫然地看著他(她),“一環扣一環嗎?環是什麽?我們都在環裡嗎?那你又是誰?”

  “對,我們都在這環裡。楊良才、楊歌子、李雄權、疾病、治療、死亡、你,一切一切都在這環裡,現在輪到你運作環了。你要完成使命。”

  “運作這個環?我為什麽要運作這個環?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你還想見到楊歌子嗎?”在他(她)的身邊楊歌子出現了,那是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場景,她毫無血色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呆呆地坐著。

  ”我想見。”

  “你想改變這個世界嗎?”

  李雄權出現了,他長了一對山羊角,赤身裸體的在醫院走著,臉上掛著淫蕩的笑容。

  “我想!”薑徹毫無猶豫地喊了出來。

  “那就去環的下一個節點。”

  楊歌子口中哼起了歌,李雄權進入了女區病房。

  “去下一個節點?我該怎麽運作這個環呢?”

  他(她)咯咯笑著拉起了薑徹的手,周圍的環境突然一黑。

  大地在顫抖著,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硝煙味,震耳欲聾的砍殺聲衝破了天際。

  “轟隆隆”,“轟隆隆”,薑徹感覺耳膜都要震破了,他睜開了眼睛,被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得魂飛魄散,只見一群騎兵向自己衝殺過來,想躲已經來不及了,逼近的戰馬連鼻孔上呼出的熱氣都能看清楚。

  騎兵們直直的衝了過去,穿過了薑徹的身體,彷佛他就是透明的一樣。

  原來我在這裡只是意識,並沒有身體。他仔細觀察周圍的一切,騎兵們深目高鼻黑胡子,是外國人。

  他繼續觀察騎兵的盔甲,他們戴著錐頂尖頭金屬盔,盔內包裹著頭巾,頭巾上雕刻著古蘭經文和蔓藤花紋。

  這是奧斯曼帝國特有的軍裝。

  難道這裡是!?他快速朝著一個山坡飄去,在山頂上他看到了閃著金光的聖索菲亞大教堂,看到了東羅馬帝國最後的榮耀-君士坦丁堡。

  啊!它是那樣的美。

  沒錯,這是1453年5月29日,凌晨。

  君士坦丁堡被破城前夕,黑夜被戰火染成了白晝。

  數十萬手拿武器、雲梯、繩索和鐵爪篙的穆斯林戰士衝向城牆,軍號吹響了衝鋒曲,定音鼓、銅鈸、笛子、人們的呐喊聲、大炮的轟鳴聲,血肉橫飛的屍體、匯成一幅人間煉獄的場景。

  城牆上的守軍早已疲憊不堪,他們人數稀少不得一會兒到這裡一會兒到那裡守衛被侵入的突破口,在堅固的花崗岩巨石下進攻者還是不斷的被擊退了下來。

  拜佔庭的皇帝在親自督戰,那身金色的盔甲鼓舞著守軍。

  此時拜佔庭並無敗象,但薑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飛向那歷史的疑點,他想親眼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凱爾卡城門”。

  這扇沒有關好的城門結束了東羅馬帝國的千年統治,這是個歷史疑案,至今為止誰也不知道在大戰中誰打開了這扇門。

  薑徹此時就站在門前,這扇小門在和平時期是行人出入的地方,不具備任何軍事意義。他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摸這改變世界格局的門。

  突然,門打開了。

  一名目光呆滯的守軍走了出來,讓薑徹詫異的是士兵後面還跟著一個人,是他(她)!

  他(她)朝薑徹邪魅一笑,手上畫著阿拉伯數字8。

  “環!”

  很快!一群奧斯曼的士兵發現了這扇打開的門,他們像狼群見到腐肉一樣衝了進去。

  奧斯曼帝國贏得了這場戰爭,蘇丹信守了他的承諾,讓十五萬大軍在城中盡情的屠殺掠奪三天。

  這座璀璨的千年古城瞬間毀於一旦。

  屠殺,屠殺,屠殺。薑徹感到腦子一陣劇痛。

  薑徹在坐落於薩爾茨堡山腳的一棟豪華別墅中見到了希特勒。

  一位女仆人慢慢地拉開落地窗簾,如畫般的阿爾卑斯山脈衝擊著視覺,山峰高聳入雲,峰巒疊嶂,山體陡峭,有些山峰被積雪覆蓋,閃耀著銀光。山脈上的森林茂密,綠草如茵,溪流潺潺流淌。

  希特勒沒有被眼前景色吸引,他緊鎖眉頭在沉思,他是為敦刻爾克放在的那三十萬英軍後悔嗎?還是為接下來要執行的《巴巴羅薩計劃》而緊張?

  門開了,進來一個警官,他雙腳一並,手指並攏向前,45度高抬右臂。行完禮後他把一疊文件放在希特勒面前。

  警官突然抬頭看著薑徹,在軍帽的陰影之下薑徹認出了他(她)。

  他(她)邪魅一笑。

  薑徹沒有理睬他(她)而是飄過去看希特勒簽署的文件。他德文懂得不多,但還是看到了“種族清理計劃”和“奧斯維辛”這樣的詞語。

  接下來幾年的時間裡發生了井然有序的屠殺。

  屠殺,屠殺,屠殺。

  薑徹的腦子更痛了。

  柬埔寨的首都金邊,紅色高棉讓這個溫良恭儉的佛教國家徹底病了。

  彌漫著卡夫卡式的荒謬和怪誕的氛圍。

  原本擁有250多萬人口的金邊在不到三天的時間裡就變成了一座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鬼城。

  嬰兒被丟棄在道旁和稻田裡,許多人倒斃在逃亡途中,屍體鋪滿了道路,卡車直接從人的身體上碾過,不管地上的人是死是活,數不清的骨頭、肉體、頭髮、下巴、耳朵黏在了車身上。

  屠殺,屠殺,還是屠殺。

  “我不要在看了!”薑徹頭痛欲裂,他發狂嘶吼著。

  “不要!不要!不要。”

  一切安靜了下來,血腥味慢慢淡去。

  薑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

  楊歌子開始翩翩起舞,口中哼起了歌,“語言就是武器啊。說出那兩字時我的心都碎了。鏡中的你是那麽的冷酷。別回頭。就讓我最後看你一次。別回頭就讓時間定格在這裡吧。”

  他(她)還是飄在空中,他(她)臉上沒有了表情,緩緩伸出左手的食指,“你明白了嗎?”

  薑徹明白了,他什麽都明白了。

  他的眼睛中沒有了光芒,而是一片死灰,像森林中的沼澤。

  薑徹抬起右手的食指與他(她)的手指碰在了一起。

  “嘣”的一聲,他腦中那根清醒的弦終於斷了。

  天高雲淡,涼爽的風吹來了秋天的氣息,這是最美的季節。墓地陵園被籠罩在滿山遍野的秋色中,鬱鬱蔥蔥,雖沒有高山峻嶺的磅礴氣勢,卻別有一種溫婉的風韻

  此時已經臨近下班時間了,在墓地銷售部只有一位三十多歲的婦女值班。

  一位黑衣騎士從遠及近飛馳而來,停好摩托後男子背上行李袋推門而入。

  值班員頭也沒有抬,“哎呀!都快下班了,你有什麽事情明天再來吧。”

  “我要買墓地。”男子聲音冰冷。

  值班員抬起了頭,面前這男子面如冰霜,一雙眼睛成死灰色。

  “你不看看就買?”

  “看好了就買,今天可以付錢。”男子說完把行李袋放在了桌上,值班員往裡面看了一眼,乖乖!都是一疊疊綠色的百元大鈔。

  值班員的態度離開產生了變化,熱情地說“現在就付款啊?那好,那好。我家就住樓上,下不下班都一樣。你要是付全款啊還有20%的優惠。你選我們這裡就對啦!國家批準的正規公墓,受法律保護,規模大,風水好,將來一定會增值的,不像非法墓地,說拆就拆了,你一分錢都收不回來,坑死人喲!”

  男子說,“我想先看看。”

  值班員問,“你是給什麽人買呢?什麽價位的?有什麽要求?”

  男子說,“給我自己買,位置清靜一點,類型樸素一點,別太招眼。”

  值班員嚇了一跳,“啊!你......”

  男子道,“有什麽問題嗎?”

  值班員看著男子,“你這麽年輕......”

  男子淡然一笑,“世事難料嘛,早做準備總沒錯。”

  值班員道,“那......那往山頂去吧,越往山頂越清靜,越靠山沿越清靜。當然啦,越高越貴。越靠近水的地方也越貴,風水好嘛。”

  男子說道,“好,那我就到這些地方看看。”

  值班員起身走到門口。對著院子喊,“龔大爺!龔大爺!”

  隨著喊聲,很快走來一位老漢,大約60歲的樣子。www.uukanshu.net

  值班員說,“你帶這位先生去A9、A11、A12三個區看看,要求清靜。”

  龔大爺點點頭,“要清靜的,好咧!”

  男子坐上龔大爺的觀光車沿著盤山泊油路一直開到山頂停車平台,再沿著水泥台階登上山頂。山頂的墓區面積不是很大,但墓型很豪華,確實清靜,四面一望山巒湖水盡收眼底,既有高處不勝寒的孤獨,又有唯我獨尊的霸氣。

  龔大爺說,“這裡是A12區,是我們這裡最好的地段,最清靜,最富貴。”

  男子四周看了看說,“這個高高在上,不行,我就是個普通人。”

  龔大爺說,“那就去A9看看,又清靜,又不太顯。”

  於是男子和龔大爺繼續往山下走,來到位於半山腰的A9區,靠近山沿的位置地形比較複雜,上一塊下一塊,左一塊右一塊,山下就是一片湖水。

  男子指著一塊墓地說道,“就要這個。”

  龔大爺點頭讚賞道,“嗯,眼光不錯,這個性價比確實高。”

  “建好需要多長時間?”

  “從付款合同算起,到碑文製作、客戶驗收、預約落葬、封穴蓋頂,怎麽說都要半個月,碑文多的話那時間還要加長,手工刻字嘛還要看師傅手頭活緊不緊。”

  “碑文刻我的名字,就兩個子——薑徹。其他的不要,日期都不要。”

  龔大爺詫異地看著薑徹,“哦......哦,那兩天就夠。”

  薑徹把國內一切事情妥善處理完後登上飛往美國地飛機。

  這一走就是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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