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等出完了手上的這批物資就離開。”
宋老板右手提著壺,將滾水倒入保濕瓶中,語氣像是結束了一項長期且繁瑣的工作一般歡快。
接著他轉過身,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上:“倒是您,事兒都辦好啦?”
鹿無辯歎了口氣:“似乎出了點岔子。”
“不至於吧?老肖和老林可都是這方面的老手了。”
宋老板挑了挑眉。
這兩人是他介紹給鹿無辯的,乙方沒辦好事,對介紹人的聲譽也有損傷。
“不是他們的問題,你介紹的人我很滿意,也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物資供應。”
鹿先生真誠地表達了自己的感謝。
聞言,宋老板的臉皮舒展開來,笑成了一朵花:“哪裡的話,您給夠了錢,我們自然盡心幫您辦事。”
“再來談談下一筆生意吧,幫我找一個人。”
鹿先生忽然開口,幽邃的眼神異常平靜。
“找人?”
有生意自然是好事,但聽到這個委托內容,宋老板一時覺得是自己聽錯了。
他不禁用手摸起下巴:“在這破地方找人……這事還真不好弄,比起我們,方舟應該更有優勢吧?”
鹿先生沒有說話,而是推給宋老板一張發黃的照片。
宋老板拿起照片仔細觀察,眉頭漸漸蹙起。
“幫我在附近找一個臉上有這個記號的人,你開個價吧。”
茶涼了一些,鹿先生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哈哈……”宋老板露出一個尷尬的笑臉,又將照片推了回去,“別開玩笑了,雖然我只是個普通商人,但這玩意兒我也認識,這不就是歲獸臉上的歲符嗎?”
桌子上的照片,赫然是一張半邊臉有火焰紋路的中年男子。
宋老板擺擺手,正色道:“如果你想打聽歲獸的消息,應該去找司歲院,我們人小力微,可不敢接這種活。”
“只要能幫我找到他,錢不是問題。”
“這不是錢的問題,鹿先生,”宋老板陡然提高了聲量,而後笑著擺擺手,“我只有一條命,可不敢去觸歲獸的霉頭。”
到今天為止,宋福才做過的生意很多,基因改造藥、槍械、禁忌儀器的生意他都接觸過。
然而,無論是何種花樣,他始終秉持著一項原則:那就是別碰不能碰的東西——歲獸就是其中之一。
“都說神行太保是令丘最大的地上行商團隊,生意做得百無禁忌,現在看來是言過其實了。”
聞言,鹿無辯也不勉強,將照片攢回手裡。
眼見對方不再堅持,宋老板長舒一口氣。
他依然保持了商人的職業笑容:“沒想到咱家的名頭已經這麽大了,連天上的人都聽說過了,不錯,神行太保的生意挺大的,我們也確實喜歡錢,但有錢賺,總得有命花啊。”
同時,宋老板的心裡也起了一層疑惑:
鹿先生是在方舟當官,又不是司歲院,找歲獸幹什麽?
糾結了一會兒,他還是問道:“多問一句,您……打聽歲獸幹什麽?”
鹿無辯小聲嘀咕了一句話,宋老板豎起耳朵,依然沒有聽得真切:“你說什麽?”
鹿無辯沉默了兩秒,忽然換了個語氣,沉著臉看著宋老板:“那就換個籌碼吧,你的命夠不夠?”
這猝不及防的轉變,令宋老板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定了定神,確認對方沒在開玩笑後,眼神一下子由商人的圓滑,變得鋒利起來。
但他依然保持了鎮定,結合鹿無辯給的任務,一瞬間,他的腦海中頓時有了一個不太好的猜測。
宋福才地抿了一口茶,打量著鹿無辯,緩緩開口:“伱不是方舟人,你是淚月的人?”
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確是毋庸置疑。
“確切來說,這兩二都是我的真實身份,”鹿先生毫不避讓宋福才的目光,“為了玄枵的事,我籌劃了這麽久,現在人不見了,我一定得找到祂。”
“籌劃……歲獸……”
宋福才轉動著瞳孔,忽然想明白了什麽。
“山谷裡埋著的,是歲獸玄枵?”
他的瞳孔停了下來,微微放大,向鹿無辯確認道。
“是,”鹿無辯直接地承認了,“為了搞到玄枵的情報,我付出了你無法想象的代價。”
聞言,宋老板覺得自己的腦子炸了。
鹿先生是淚月這事不要緊,淚月嘛,他們以前也接觸過,再瘋,那也是人。
但山谷裡的如果真是歲獸,問題就大發了。
他一下子從坐椅上跳了起來:“老肖和老林他們……”
“我不知道,只是我這邊剛剛收到的消息,玄枵已經出來了,但我還沒有找到他在哪裡,我得盡快找到祂,如果讓祂落在司歲院的手裡,那就是功虧一潰了。”
鹿無辯坦然告知對方自己的情報。
聽到肖呈和林三甲不一定死了,宋福才暫時松了一口氣。
這兩人都是考古家中少有的好手, www.uukanshu.net 如果死在歲獸手中,對神行太保來說,也是失去一個重要的合作夥伴。
而後他又皺起了眉:“所以你想借神行太保的人,幫你們淚月找歲獸,你特麽夠缺德的。”
“淚月的人手畢竟不多,而且我能拿出足夠的籌碼,比如你的命,或者說……令丘所有神行太保的命。”
鹿無辯用很平靜的語氣,說出了這極具威脅性的話。
宋老板擠著眼,與鹿無辯對視:“鹿先生,生意不是這麽做的。”
“是麽?可我覺得這個價錢很公道。”
鹿無辯衝他笑了笑。
媽的……淚月這幫瘋子。
宋福才在心裡啐了一口。
他很想拒絕,但以淚月的瘋狂程度,他十分相信,對方能做出這種事來。
過了許久,宋福才開口道:“如果我們幫你找人,你有把握讓玄枵不殺我們的人嗎?”
這個委托或許逃不掉了,但他得保證,自己的人是安全的。
然而,鹿無辯卻是搖搖頭:“難以保證。”
“玄枵的精神不太正常,別說你們的人了,他甚至有可能連我們的人都殺。”
聞言,宋福才一揚眉,隨即破口大罵:
“你們這幫瘋子!你們淚月自己都沒本事搞定的歲獸,要讓我們的人去送死!你們不是追隨歲獸的嗎,怎麽不自己找?或者你就在這裡等著,等玄枵自己送上門來……”
就在宋老板激動陳詞之時,門外傳來一個有些虛弱的熟悉的聲音:
“宋老板,我來討杯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