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大家都有過買東西的經歷吧,買東西是個什麽感覺呢?
這個感覺還不好說啊,畢竟要看我去買什麽東西,如果是要去買我喜歡的東西,那麽我的心情肯定是迫不及待,但是如果是去買我不喜歡的東西呢?
我不是很喜歡買衣服,畢竟在大家眼裡買衣服是好的,那我應該是很高興才對,畢竟買衣服就意味著我有新衣服可以穿了,如果是去超市買商品呢?那我當然也很高興了,畢竟我可以買好吃的了。
因為買東西有著一種讓我不可想象的魅力,不論是琳琅滿目的商品還是情有獨鍾的物品,我都充滿期待。
我當然知道買東西就會有新的東西來到我的身邊,可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應該是讓自己高興的事情。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每次使用新的東西總是感覺不太舒服,或者說用新的東西總是會出錯。
好像習慣了舊的事物,它存在於我們的生活中,而一下子出現新的事物會讓我們需要一個適應的時間。
當然了我說的是物品,不是我們食用的東西,如果說自己喜歡吃的東西,每次吃都不是不同的味道,那麽我就不會說喜歡這個東西了。
因為我們喜歡這個東西的原因可能就是其本身讓我們產生出的獨有感覺,或者說是能讓我們想起一些值得回憶的東西。
不知道為什麽,很多時候拿起一些自己喜歡的東西,卻總是選擇放下,看著想買的東西剛要放下,卻被旁邊同類的商品吸引,最後選來選去還是放了回去。
是我沒有錢去買這個東西嗎?不是的,是我心裡沒有想好,我究竟該去買什麽,還是我的心裡有別的東西在干擾著我。
在我的記憶裡,我對死亡這個東西沒有太多的感慨,因為它無非就是一個人的離去,它會像風一樣帶走我與這個人的全部思念,然後在時間的浸泡下,讓我完全忘記這個人存在過的痕跡。
我還小,我只知道從我記事起,我的老太就已經和我們住在一起了。她的體格在我印象裡是很硬朗的,只是腿腳不利索(風濕),總是弓著腰(以前上山背柴火和重物造成的),還有就是她總是用著那個專屬的碗。
她很喜歡我,因為老太的屋裡有個電視(老太走後,成了我的屋子),所以她會讓我和姐姐來看,每次進去她的屋子總是乾乾淨淨的,而我出去玩身上髒兮兮的,她也從不嫌棄我。
媽媽給我買了擦臉的叫雪花膏,老太也有自己的雪花膏,那個味道特別的淳厚,特別讓我記憶猶新。但我忘記了它叫什麽名字了,老太的屋子裡總是這個味道,我很喜歡。
我被同學笑話沒有筆袋,可是媽媽不給我買,老太從她的床底下拿出一塊四方布包著的錢,從裡面給我拿出了二十讓我去買。
那是我那時見過除了紅色以外最大的錢了,我用這個錢買了一個米老鼠的筆袋,直到今天我的抽屜裡還保存著。
老太是爸媽讓我叫的名字,她吃飯不是很多,因為牙齒掉光了,所以很多時候都是抿著吃飯,但是我從來不覺得沒有牙的老太很可怕,反而覺得很可愛。
從我記事起,她每頓飯都要吃藥,我不知道是治療什麽的,但是只知道她一直都在吃。
自從她得了小腦萎縮後,整個人就變了,每天神經兮兮的,這讓我很心疼。老太臨走的幾天前,她吐了快有一盆的綠水,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她痛苦成那個樣子。
她把外面的塔吊看做怪物,說在她的房間裡有好多的怪物要來抓她,夜裡睡不好覺。
她用刀片拉自己的動脈,可是只有一道淺淺的印記,沒有出太多的血,可能老太也怕死吧。
她還用剪子捅自己的肚子,但是也沒有下得去手,我們發現後把這些利器全部都收了起來。
她好像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爸爸說根本沒有怪物要來抓她,她不信。對我們張牙舞爪地形容怪物的長相,因為我們也不清楚老太究竟看到了什麽,只知道她嘗試過尋死,但是又害怕死去,所以就這樣又堅持了幾天時日。
我一直都很喜歡老太,我的生日她總是會拿出錢給我,但是我都沒有要。隨著我不斷長大,知道了二十塊錢也不是最大的,但那是她的一片心意,是她對我的愛。
對於老太而言,她不知道我喜歡什麽,但她知道我有錢可以買自己喜歡的東西,我會很高興,所以她從不吝嗇把錢給我,因為老太幾乎不下樓。
那天媽媽讓我去和姐姐睡一個屋,我不懂為什麽,可我還是選擇聽母親的話去了。
結果我在燈光的模糊景色中,看到了家裡來了一群人,他們圍繞在一起說著話,門關著我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可是我又很困,只是微微記得這一點點,然後就又進入了夢鄉。
等我醒來的時候,姐姐告訴我中午爸媽不回來了,老太去世了。
我像是得知了什麽消息,我沒有悲傷,沒有流淚,因為我知道她是肯定會離去的,我甚至還在想老太走了,她終於自由了,她終於不用再那麽痛苦了。
我來到她的房間,還是那麽的乾淨,只是那張床上少了我最熟悉的那個人,那個幾乎陪伴了我大半個童年的人。
房間裡熟悉的氣味可能以後再也沒有了,她每天梳頭的樣子再也不會有了,她每天弓著腰,抿著嘴,笑著看我的場景再也不會有了。
我正想著收拾收拾歪了的枕頭,老太的錢包就露在了外面,還是那塊四方布,我拾起發現裡面根本就不沉,單薄的不像樣子,就像她的人生。
那裡麵包著的是錢?是淚?還是她的思念呢?
媽媽告訴我,老太是凌晨一點去世的。她走的時候身體冰涼,手緊握著媽媽,然後就閉上了眼,伴隨著怪物相擁,離開了人世。
老太走後我從來沒有夢見過她,因為她從不來我的夢裡。聽說夢見一個離開的人代表著你與這個人的緣分就到頭了。
所以我害怕夢見她,怕在夢裡見到她,如果我遇見她,我們就不會再見了。
我沒有夢見過老太,我知道她一定在天上看著我,然後保護著我,在我的每個生日,給我二十塊錢,讓我去買自己喜歡的東西。
我正在學校的商店裡買東西,看到了自己平時喜歡吃的那個花生,我想著買一包,這樣桌上剩下的半袋就可以很快解決掉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拿起了又放下了,看了看自己買的東西,然後就去結帳了。
我為什麽會放下呢?我也不清楚,就算讓我再回憶,再去想,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我選擇放回去。
外面的天氣很冷,但空氣很清新,我牽著她的手,一同去散步。
她和我走在雨後的校園裡,即使陰天也不能擋住她的美,她像是個孩子,跳過水坑踩在空地上,我看著她笑著的樣子,想起了那天的吻。
她吃完烤魚後,嘴上還有著炙烤的香氣和因為辛辣導致嘴唇紅腫的充實感,她沒有親吻我的臉,而是親吻了我的嘴唇。
我沒有想到她會這麽大膽,但是竟然有甜蜜的回味在我的口腔裡盤旋,她吃的分明是辣的,但是在我的嘴裡卻是甜的。
她笑著,俏皮地看著我,像是計謀得逞的孩子,像是今天雨中漫步的孩子,像是買到了自己心愛東西的孩子。
她不停的踩著水坑,像個調皮的孩子,“什麽時候去吃飯?”
我伸出手感受著毛毛細雨蒙蒙地撲向我的手心,“現在離中午還有好久呢,不急。”
“我說的是她請你吃飯。”
“今晚。”
一股怨氣橫空出世,她轉過頭大聲的說著,“那今晚你不能陪我了,我該怎麽辦?”
我的語氣稍微強硬了點,“就你話多,分明是你給我的聯系方式,現在又舍不得了?”
“誰知道真正別離的時候這麽痛苦,萬一你又出什麽事,我該怎麽辦?。”
“放心,我沒事的。”
“好不容易把你捧在手心裡,還沒捂熱乎你就走了,我可不要那樣。”
“那我也是才牽起你的手,還沒牽夠就要松開,我可不要那樣。”
她跳過水坑,雙手抓著我的胳膊,“現在就抓住了!你可別松開啊!”
“好好好,不松開,不松開。”
我們往學校的北松園走去,原本還在想確定好陪她去醫院的時間,但是只能明天再說了。
我戳了戳她的臉,“什麽時候去參加比賽?”
“下周,煩死了。”
“昨天老師讓你參加的?”
“嗯,課下和我說的。”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嗯。我會好好努力的,你既然都說好消息了。”
“下周我要很寂寞了啊。”
“就是要讓你嘗嘗和我分別的滋味你才能好好珍惜我。”
“嗯,但是我哪天沒有珍惜你?”
“有啊,好多次!我和你說啊……”
我看著手機上韓昕發的位置,坐著出租車去往約定好的地方。
想著她上午喋喋不休的話,可能是真的會害怕吧,平時她不會說這麽多的話,還是她天性就是這樣呢?
我下了車,看著鴻彬聚的排場,不由得倒吸口涼氣,雖然我見過比這個更貴重的場合,但是這次和上次完全不一樣。
現實的事宜和夢幻般的甜蜜充斥在我的腦海裡,我理理衣服,理理頭髮,然後走進大廳,直接就上去了五樓。
我看著鴻彬聚五樓廣來亭的牌子,俯身輕敲門,聽到尚哥的進來一聲,我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面前的陣容是我第一次見到的,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因為我希望我不會和這群人產生關系。
所有人看了我一眼,讓我不由得汗毛一豎。只見尚哥坐在中間,旁邊是韓昕,剩下的人裡面有幾個我不認識。
我只知道有幾個我在報道上見過,督導組的組長張愷,警察局局長劉耀文,政府的副書記李國興,還有一個著裝上更像是尚哥一類的人,我沒見過。
所有人都看了我一眼,好像看著我的出現不是很高興,“來了?文一,坐這邊吧。”
我低身點點頭,坐到了警察局局長的旁邊,但是我的旁邊還有一個位置,才發現如果這樣來看,我旁邊的位置才是主位。
他很威嚴,眼神中吐露著銳氣,他是唯一一個從我進來就一直在打量我的人。
我盡量抬高座椅,不發出太大的聲響,然後迅速坐下,看著在場的人,感覺大家的興致都不是很高,我旁邊的局長突然開口說話。
“你叫文一?前段時間有個救了尚總家孩子的學生也叫文一,你就是那個學生嗎?”
“是的。”我點點頭回應道。
“哎呀,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他一把拍著我的肩膀,讓我膽戰心驚。
“很不錯啊,孩子。這年頭敢做你這樣事的人不多了啊!”
“您過獎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的語氣突然提高了點,好像是故意說出這句話,“哎呀,客氣什麽,今天都是尚總請來的客人,大家都一樣嘛!”
“能喝酒不?”
“會一點點。”
“那就待會喝點。”他眼神微眯,像是一個已經把我完全控制住的囚犯。
“如果您不介意我的酒量,我願意試一試。”
“哈哈哈,好,尚總你請來的這個孩子我很中意啊。”
正當他大笑的時候,門突然被打開了,所有人都看著門口的那個人,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對他示意和問好,我見此情況也立刻站了起來。
他理了理自己被風吹亂的白發,推了推眼鏡,笑著說,“都客氣什麽?尚總開的局,你們都來恭維我,這讓人家尚總面子掛到哪裡啊?快快都坐下,都坐下。”
“老劉啊,小張啊,明個都沒什麽事,就今個多喝點,上次你們都跑了。”
“一定,尹書記。”局長立馬回應,笑著回答。
我看著眼前這個人,不敢相信,他就是尹子生,我只在聽說過,但是從來沒有見過,他就是市裡的書記。
他邁著穩定自信的步伐,沒有任何的指引和介紹,走到了我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就好像這個位置天生就是留給他的。
他剛剛坐下,發現身旁的人不對勁,看了我一眼,然後指著我說,這個孩子看著挺帶勁啊,“尹書記,這個孩子就是前段時間那個救女孩的學生。”
他的眼前一亮,眸子瞪得很大,眼睛都擋不住那種慈祥柔和的目光,但目光裡不全是溫柔還有一絲絲銳利,“嗯,真不錯啊,小夥子。”他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那種眼神和話語讓我很有力量。
“那人都齊了,上菜吧。”
十二道菜就立馬依次送了上來,連同三瓶茅台和幾瓶我從來沒見過的酒送了上來。
尚哥拿起一瓶然後熟練的打開,站起身,依次給在座除了我和韓昕以外的所有人都倒上酒。
“今天大家能給我面子來,我在這裡謝謝大家。都知道各位最近忙,但是大家也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真的萬分感謝。”
“哎呀,尚總就不要這麽客氣了,都是朋友。”
我旁邊的劉耀文半開玩笑你說著,“說白了,尚總我們就長話短說,畢竟待會喝多了,談不好事情的。”
他的話語一結束,一旁的書記臉色就沉了下來,“你爸媽的事情我很抱歉,這確實是我的疏忽。”
書記站起身又看向韓昕,說道,“昕昕啊,是大爺不對,沒幫的上忙,大爺在這給你道個歉,我先罰一個。”
“爺爺,你能不能給我爸媽討個說法!”韓昕突然站起來,帶著哭腔。
副書記見書記的態度,立刻表態,卻沒有表現出一絲的憤怒,那般泰然就像身經百戰的高手,“高遠山實在欺人太甚,他弟弟的破事還沒給處理,就讓他這麽簡單的死了。”
“高遠山和地頭蛇接觸的近,他的圈子不好處理啊。”
書記的眼光掃了一下在場的人,“但是小韓一家的事不能就這麽說的算吧。 咱們幾個人,韓大哥都有幫助過啊。”
“抓他的證據不夠啊,太少了。”
“最近中央查的緊,下面都不敢動彈了,這下更不好收集信息。”
“渾水摸魚屬實是難,但最怕隔牆有耳,高淨山!這個人不是什麽正經東西啊。”
“連根拔起,要出大事,怕是要魚死網破。”
“但是不能就沒有個交代吧。”
“最近出的事太多了,管道,事故,殺人,還有其他的事,最近民眾的情緒不太穩定。”
“前段時間不是李子天出事了嗎?”
“那就是狗咬狗,死不足惜。”
“打狗也要看主人吧。他這下死了,是好處理了,他上頭的人可不是那麽容易處理的。”
“他們要是交手,處理這些事,我們去處理就是要搭人的。”
書記低著頭,默不作聲,他好像全不在乎,看著眼前的酒杯,整個人好像進入了一種狀態
看著這群人在這裡說著事,我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看著能在市裡呼風喚雨的人吵吵鬧鬧,我深感榮幸,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我大致能了解情況了。
他們還在因事說事,突然書記碰了碰我,問我,“小夥子,你怎麽看啊?”
我的心突然緊了一下,仿佛有種無形的聲音和壓力迫使在了我的心頭,分明他只是在詢問我,我卻有種做錯了事被人發現的羞愧和自責,他的眼眸裡全是信任和期盼,可正因為這樣我才害怕,害怕這種純粹又真摯的眼神,那是我放下心愛事物的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