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夜裡我們會害怕,因為沒有了光,一切事物都開始變得像是進入了另一種狀態,一種讓我們都不曾見過的模樣。
夜晚和白天的貓頭鷹是截然不同的,夜晚的人和白天的人也是截然不同的。
有人害怕黑夜,有人渴望黑夜,對我而言,黑夜很長,也很短,它就像一只在地上蠕動的蟲子。
我睡不好時,總是希望自己可以盡快入眠,夜晚可以盡快過去。可是每當我在翻來覆去中醒來時,給我的結果總是時間流逝的很慢。
當我睡的很香的時候,希望夜晚可以長一點,這樣我就可以多在美夢中沉浸一會了,可是每次我在困意中醒來的時候,夜晚已經過去了。
我對於夜的感悟好像不是特別的深刻和敏感,我沒有經歷過所謂的夜生活,沒有經歷過所謂的徹夜未眠,我最多有次看電視看到了凌晨兩點,然後就在無盡的困意中睡著了。
好像不知從什麽時候,夜生活就成為了一種新興的產業或者經濟模式不斷地發揚光大,整夜不眠,整夜歡聲笑語。
我看著周圍的燈光璀璨,我所在的那裡正好路燈壞了,我蹲在那裡,像是這個城市的附屬品,更不如說是廢棄品。
我和這個光鮮亮麗的城市,和她美好的一面格格不入,我知道我在找個借口哭泣,因為我所遇到的困難根本不算什麽。
但可能正好伴隨著夜,伴隨著呼嘯的風聲,讓我本身情緒變得不穩定,再加上她的哭腔和媽媽所謂的一切都好,更加讓我觸動。
說實話最近發生的事情讓我覺得我走了運,我見到了尚哥這樣的大老板,遇見了雨馨這樣的好女孩,我戰勝了李子天這樣的壞人,甚至我和市裡的書記說上了話。
我覺得我馬上要時來運轉了,我馬上要飛黃騰達了,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才知道這些都是夢,都是無盡黑夜裡的假象。
而等到太陽撥開雲霧的時候,只有現實還在等著我,我沒有得到什麽,也沒有改變什麽。
這些無疑是壓死我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的伸手,她的親吻,她的擁抱,讓我們在黑夜中肆意貪婪地愛戀著彼此。
她的唇印和親吻的感覺還意猶未盡,她的腳跟再次接觸大地,她撫摸著我的臉,“受委屈了?”她關切地看著我。
“沒有,我就是不想你讓你哭,我已經讓你哭那麽多次了,我不想讓你因為我再哭泣了。”我略帶哭腔,不斷穩定著情緒。
“我不為你哭,為誰哭?我都說了受了委屈就和我說,我是你的女朋友!”她的聲音堅定地回應著我。
我把外套脫下,蓋在她的身上,然後牽起她的手,我稍微有點發抖,但是她緊緊的握住我想讓我穩定下來。
“有你的味道呢。”她抓著我的衣服,揚起嘴角看著我,“別感冒了,我不想你再生病了,我們回家吧。”
“嗯。”
我心裡很清楚我沒有把事情告訴她,她知道我不想說,她沒有強迫我,選擇先來穩定我的情緒,安慰我的心靈。
我看著我眼前的女孩,這個家境優越,原本可以找到更好的人陪伴在身邊的女孩,如今與我相擁,這樣真的好嗎?
“不許你多想!反正是跟定你了。”我笑了,她怎麽什麽都知道啊,能和她在一起真的太好了。
“後天一起去醫院吧,買束花,我陪你。”我的聲音稍微冷靜了點。
“嗯,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她抱著我的胳膊,頭倚靠著我。
“下周去哪裡比賽?”
“不遠,隔壁市。”
“大約要去幾天?”
“三天吧。”
“而且還不能老是拿手機,還不能和你聯系。”
“那也沒辦法!忍忍就過去了。”
“不要~一天不看著你就難受,三天不是要殺了我?”
“那我就盡可能全天待機好嗎?”
“這還差不多。”她握得更緊了,我摸著她的頭,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我不知道接下來我會面對什麽,但是我已經不想再失去什麽了,我原本以為我對於失去不會那麽在意。
可是如今我變了,我擁有著“”如此美好的事物,我不願松手,我不願意失去,這種心情比遇見她時更加強烈,更加衝動。
我們就這樣一直都回了學校,風已經把我們兩個人的眼角都吹幹了,我突然心情超好,不知道為什麽。
可能是痛哭了一場,也可能是有個人在我的身邊吧,我們兩個笑著,一同踏入了校門。
我看了看外面的風景,今天天氣很好,氣溫很合適,陽光明媚,真是個好日子啊。
我們坐在公交上,手牽著手,下了車來到了我上次買花的店,“這次把人也帶來了?”店員笑著對我說。
“是啊,但是確實是隔了好幾天才來啊。”我也笑著回應。
“今天想給你女朋友買點什麽花?”店員一邊收拾著一邊走過來。
“我們想買給病人的探病花,可以嗎?”她聞著花朵的花香,看著琳琅滿目的花笑著說。
“那我給你們配一束吧,當然價格優惠。”店員笑著聳了聳肩。
“謝謝。”我們兩個一口同聲地說出。
“畢竟我也好久沒見到像你們這樣的情侶了,真讓人羨慕啊。”店員迅速地挑著花,然後嫻熟地包裝好,微笑著把花交到她的手中。
我付好錢,他對我說,像這樣的要好好珍惜啊,她看你的眼神裡都是溫柔呢。
“下次還來!”我微笑著說。
“好,歡迎下次光臨!”店員微微鞠躬,向我們告別。
我和雨馨離醫院還是有段距離的,但是最後選擇聽雨馨的,牽著手走去醫院。
等我們到了的時候,已經快要中午了。她的身體恢復的很好,已經可以下床了,這對我們兩個而言都很高興。
她的氣色和狀態也在逐漸回暖,旁邊搖籃裡的正是雨馨的妹妹正在睡覺。
雨馨就呆呆地看著搖籃,什麽也沒說。我記得她好像說過,她曾經萌生出對這個孩子不利的想法,對這個對她而言是束縛,是痛苦的“子昂”。
雨馨的到來讓她很高興,她把花放到床邊的水壺旁邊,“媽,你最近的狀態很好啊。”
她聽到這些話好像突然有些放心,“嗯,算是緩過來了,這都要謝謝韓總。”
雨馨若有所思的想著,“是那天送你來的那個人嗎?”
“嗯。”
她依靠在床上,看著我和雨馨,“今天來除了看我還有以前的事吧。”
“嗯。”雨馨的語氣稍微弱了一點。
“靠近點來,我想好好看看你。”她伸出手示意讓雨馨靠過去。
雨馨有點膽怯,我把她推到她的母親身邊,我知道我眼前的這個人不會再傷害她了,因為上次的瀕近失去生機的眼神如今變得充滿溫柔。
“這麽多年我都沒有好好的看看你,這些天躺在這裡,沒有人來看我,我想了好多,其中最多的就是這麽多年你都是怎麽過來的?”
她撫摸著雨馨的臉,眼眶有點濕潤,“回想我對你做的事,對你的冷漠,對你的無視,我真的對不起你。”
“是我對不起你,我不配稱自己是媽媽。”
雨馨的眼神也開始變得有些低落,她像是放下了一些東西,緩緩地說出,“沒事,媽,都過去了。”
她笑了,淚水突然流了下來,“你和我很像,我分明想讓你快樂的,可是我卻讓你如此痛苦地度過了自己的小段人生,我真的很對不起你,在這些天裡我一直都想和你說一聲對不起。”
“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希望你以後可以幸福快樂地活著。”
我拍了拍雨馨的肩膀,我正打算離開房間留給她們母女獨處。
“小夥子,你叫方文一是吧?你不用走,留下來好好陪著她吧,她太需要陪伴了,未來的日子裡希望你可以一直陪在她身邊。”
“我會的,我會的!伯母,我向您保證。”
“我幾乎沒見過這個孩子笑的那麽開心,但唯獨在你的身邊她笑了,或許只有你才能讓她這樣開懷大笑吧。”
“看著你現在能有這樣的人陪在身邊,我也就放心了。我把往事告訴你,希望你不要和我一樣度過這樣的人生。”
突然,孩子的啼哭,好像是一聲警告或是預示,讓原本安靜的病房變得充滿生氣。她醒了,夢該醒了,我知道往事的夢也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