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分鍾前遊樂園內商店
店員小姐姐心情有些糟糕。
一部分原因是,遊樂園正在進行難得一見的魔術表演,自己卻並非觀眾中的一員。
聽著店外隱隱約約傳來的喧鬧聲,她想起幾天前其他店員對自己的請求——
“幫幫忙,我們馬上就回來。那時候大家都去看表演了,店裡不會有什麽生意的。”
另一部分原因是,其他店員的說法看似很有道理,卻並不符合實際情況。
比如她們並不會馬上回來。再比如店內並非沒有生意,眼前的男性顧客已經在店裡轉了九九八十一圈了。
但這並非他的問題。大約20分鍾前,他和他女朋友走進商店,並禮貌詢問能否借用一下店內的廁所。
而這位女朋友直到現在還沒出來——在店員小姐姐的見證下,眼前男性顧客進行了仔細看商品-不耐煩-繼續看商品的無限循環。
外面的街道上,遊客漸漸多了起來。想必是表演結束了吧,店員小姐姐無意識地想道。
男性顧客終於忍無可忍。他走上前,“能麻煩您去廁所看一眼嗎?這都過去好久了。”他朝廁所喊了一聲,“你遇到什麽問題了嗎?我叫店員來看看你?”
無人回應。
店員小姐姐歎了口氣,“可能是她沒聽到。我去看看吧。”她抬頭注視著眼前的男性顧客,“麻煩您幫我看一下店子,我的同事馬上就過來。”
為什麽總是遇到這種麻煩事啊。前往廁所的路上,店員小姐姐想著。
自己只不過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剛簽完合同就開始了半年的試用期。遊樂園的前輩還總是讓自己頂上,趁機偷偷溜去玩。
要是能發生什麽不一樣的事就好了。
廁所很小,僅僅只有一扇門是關著的。“您還好嗎?需要幫助嗎?”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她走上前去,輕輕推了推廁所門。
門是虛掩著的,店員小姐姐重心不穩,幾乎摔進那人的懷裡。
“啊抱歉,我只是看你一直沒說話——”扶著眼前那人的腰,店員小姐姐抬起頭,試圖解釋。
那名女性顧客仍未作出任何反應。
她臉色慘白,身體冰冷,正因店員的動作緩緩向後倒去。
全身發軟。這次可真是遇上大麻煩了。店員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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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術表演時我和周晨希貼得太近,眼前的陳楚弦還是一副怒火中燒的樣子。
我掃視周圍,思索有什麽能轉移她注意力的東西,卻發現周晨希死死盯著人群中的一角,我好奇地望去。
演出已近尾聲,遊客紛紛離場。但逆著人流的方向,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向舞台跑來。
“爸爸!”是之前那一家三口中的兒子,我心口一跳。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無疑便是我此前見到的父親。
剛松一口氣,我突然覺得有些怪異,為什麽聽到了自家兒子的呼喊,那個父親卻沒有停下腳步,仍朝舞台跑去?
這和我之前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印象差距太大了。
肩膀被陳楚弦拍了一下,我無意識地回頭,看到周晨希毫無表情的臉以及陳楚弦——同樣毫無表情,一副要有大麻煩的表情。
我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
“飼主,有異能者。”周晨希輕聲說。
陳楚弦掏出手機,“我來通知異能委員會,要他們派特別行動小組來,你們不要慌。”
街道盡頭卻突然傳出驚叫。看方向,似乎是之前去過的商店。人群騷動起來,我耳邊響起“出事了”“怎麽辦”的哭喊聲,腦中一團亂麻。
耳邊傳來更大的哭喊聲,我麻木地轉向舞台的方向。
天色似乎再度陰沉下來,慘白的聚光燈下,母親和兒子對著舞台上倒下的父親哭喊著。他面朝天空,似乎正進行無聲的控訴。
要下暴雨了。
陳楚弦掛斷電話,抓住附近一個工作人員的肩膀,“快去通知你們領導,這裡出事了!趕緊組織遊客撤離!”
他連連點頭,陳楚弦再度出聲,“再去找幾個人把家屬暫時帶下去。”她指指台上的母子二人。
“凶手可能還在。讓父親出現,可能是為了引出母子二人的陰謀。”陳楚弦冷靜地向我解釋。
我點點頭。陳楚弦拍拍我的肩,“我再去和委員會聯系一下,讓他們盡快。”
旁邊的周晨希正在冷靜地報警……我稍稍心安,她倆不愧是相當靠譜的同伴。
我走向那位父親,他渾身幾乎沒有任何異常,除了頸部那裡的衣服似乎格外緊。
我伸手將衣服稍稍扯下,衣服下果然是一道青紫色的勒痕。
從之前那位父親反常的舉動來看,那位異能者大概是具有操縱類的技能。但這道勒痕又該怎麽解釋?我百思不得其解。
真正的魔術在那之前就完成了。
腦中像是有閃電劃過,我恍然大悟,晃晃悠悠地站起。原來是這個樣子。
那位異能者的確具有操控類的技能。但他操控的不是人本身,而是人的衣服。
奔向結束通話的兩人,我告知了我的發現,“我猜那個異能者……可以操縱人的衣服。”
兩人點點頭,我轉向周晨希,“能感覺到那個家夥在哪嗎?”
“應該還在園內。”她不假思索地說。
望向門口準備撤離的人群,我松了口氣,普通人還是離這異能者越遠越好。
“你想做什麽?”陳楚弦嚴肅起來,“我已經通知委員會了,他們會派人來的。你……我們不一定能處理的了這家夥。”
“我不想抓他。”我擺擺手,望向周晨希,“但是可以留下來斷後吧?在園內把一些落單的家夥送到門口?”
“我同意飼主的判斷。”周晨希說。
陳楚弦沉默片刻,“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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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飄起了細雨,廣播一遍遍在空中回蕩,“突發情況,請各位遊客聽到廣播後立刻前往大門處,有序撤離,不要驚慌……”
除了提醒了一個頭戴耳機,沉浸在音樂世界裡的工作人員,我們一無所獲,當然是件好事。
耳邊傳來隱隱約約的呼救聲,我快步跑去——鬼屋旁,一位工作人員倒在地上,握著腳踝。
看到我過來,她露出“得救了”的眼神,“我的腳好像扭到了,你們能不能幫我找點人來扶一下?”
這聲音有些耳熟,我想起她就是過山車前那位套著皮套的魔術師。
壞人一般都會直接向你求助,好人則會要你找人來幫忙。我堅信著這一點,點點頭。
正欲開口,眼角余光瞟到有什麽東西跑進了鬼屋——我心臟狂跳。
“是那個異能者。”周晨希說道,似乎有些興奮,“我去把他抓出來。”
“別亂來!不許一個人去!”陳楚弦伸手拉住她。
我轉頭,向工作人員詢問,“鬼屋是只有這一個門嗎?”
她搖搖頭,“這裡是一個。然後你得繞過去——後面還有一個門。”
陳楚弦很是警惕,“你要做什麽?你向我保證過不要抓他的吧。”
我搖搖頭,“這家夥顯然不會做甕中之鱉。他從這個門跑進去,大概率是想從那邊跑出來。我去觀察一下,看看他跑去哪裡。”
我停頓片刻,“你就留在這裡,我和周晨希一起去。”
“這種事情……”陳楚弦握緊拳頭,我學著她的樣子拍拍她的肩膀,“不會有事的。”
這種事情不是跟我們父母做的一樣嗎。望著兩人的背影,陳楚弦想。
但她終究沒有說出口。
一步步走近鬼屋的時候,我其實有點後悔。
除了一顆好用的大腦,以及毫無用處的廢物能力之外,我毫無籌碼。
而這些在操縱人衣服的詭異能力面前,幾乎毫無用武之地。
但我仍然走上前去,握住把手。
一部分是因為輕敵——哪怕是事後我也不是很想承認。
另一部分是當年看到的一句話,“能力總是伴隨限制而生。”
這麽強大的能力,也一定具有某種限制條件,也許是一天只能使用三次?
我望向周晨希,“你還是想主動出擊嗎?”
她點點頭,我望向她,“我倆一起進去。待會看到任何人影,就立刻使用你的能力。”
這之中自然包含著我的私心——對陳楚弦這個部長來說,處理好這件事便是她的全部職責,具體細節與她無關。
但這對於急於需要戰果證明自己的我來說,卻完全不同。讓委員會刮目相看,從而同意我重啟“藍洞”的請求,便是我心底的私念。
推開房門,我邁步向前。外面的廣播聲一下子小了起來。
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出乎我的意料,這裡似乎是鬼屋後部用來堆放各種器材的房間, www.uukanshu.net各種道具隨處可見。
但讓我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還是房間正中央的巨大水箱。它簡直像是從哪個海洋館裡搞來的高級貨。裡面的東西似乎是隻大象。
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屏住呼吸,拍拍周晨希示意她準備。
一個人形的東西迅速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隨後便是一片寂靜。
成功了!我露出笑容,奔向地上的人形。沒想到會這麽簡單!
轉頭望向周晨希,她一動不動。我有些疑惑,想問問她有沒有看到繩子類的東西,把這家夥綁一下。
“我……我還沒有使用能力啊?”她似乎跟我一樣疑惑。
我腦中轟然作響。周晨希的能力是在人的耳邊發出巨大聲響。無論這人的耐受能力多強。總應該掙扎幾下。
但眼前的人形一點反應都沒有。
除非,除非……我臉色蒼白,這並不可能,明明周晨希和陳楚弦也感應到了異能者就在附近……
真正的魔術在那之前就完成了。
今天的魔術表演在我眼前一樁樁浮現。舞台裝置,消失的小哥,魔術師變出撲克牌瀑布,憑空抓出鴿子。
鴿子變成一張宣傳單,緩緩落於陳楚弦的手心,“歡迎來到海洋館。”
但這裡並沒有什麽海洋館。
變出宣傳單的那位魔術師,此刻正和孤身一人的陳楚弦一同待在館外。
真正的魔術在那之前就完成了。
我眼前一黑,拚命掐住胳膊,以防自己暈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