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拒絕了你們,但這並不等於我們不可以在一起相愛啊!”
寒冷的冬日裡,在這個足以容納三萬人的封閉場館中,28721個身著藍白校服的學生正將目光全權投入到場館中央一片為沙灘飾樣之上學校戲劇社精心編排的夏日感情劇場。
幾束最大的燈光徑直打在舞台中央的五人,四個赤裸上身,穿著印上學校校徽泳褲的精壯男子正環繞著一個性感女子。
性感女子突然猛地一甩長發,接著繼續用她那精湛、主打一個沒戲硬演的華麗表情從容開口,
“我拒絕了你們,但這不意味著你們可以放棄了,恰恰相反,我希望你們不計前嫌,聯合起來一起追我,哪怕故事的結尾是我依舊拒絕你們!”
此言一出,周圍四個男子突然跪地,老淚縱橫,有一個應該是實在擠不出眼淚,悄悄側身背對觀眾,偷偷從泳褲中掏出眼藥水滴了幾下,這才湊上前去
“沒錯,愛就是放手,我們悟了!”
情到此處,舞台上突然放起一首老情歌“有一種愛叫做放手....”
滿席觀眾此刻表情可謂出奇的一致,前排原本拿著手機錄像的同學臉上一片變幻,也不知道是在猶豫著些什麽。
“話說這不是百年校慶嗎,沒必要把不等式這尊大神搬出來呀。”
“不冷嗎?這大冬天演啥沙灘愛情呀……”
“你這,我真的哭死,又是被社長劇情感動的一天。”
“不是,你還真哭上了?沒有人敢說實話是吧,就這質量我還不如去廁所看我拉的答辯!”
“前面的那個我支持你,你待會兒別走我跟你一起去看。”
…………
看著這個由戲劇社社長親自編寫,也就是台上那個性感女子的大作,觀眾們不斷抽動的像波浪的嘴角已經是最好的評價了,
同樣表情的還有台上猶為顯眼的躺在沙灘上扮演純路人的三人組。
為首的同樣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壯的體魄,在看完這段精彩絕倫的表演外帶上一首催人淚下的老情歌後由衷感歎道:
“你放你個雞毛呢!放放放。”
旁邊身著紫色全身泳裝的女子聽到這話,柳眉微皺,左手一拍,將用黃土的偽造成的劣質沙灘上的“沙子”拍在精壯男子臉上,
“余樹全,你太過分了,這,這這……”,林凌盯著余樹全灰黃的臉,又想到剛才的精彩演出,突然不知道怎麽為社長辯解,左顧右盼之際看到了觀眾席上社長粉絲團拉的橫幅,
“看到沒,這可是社長十年匠心之作!”,語氣上有一種找到救世主的感覺,說罷,手指還不停往那邊指去,生怕余樹全看不見,
吃了滿臉泥的余樹全滿臉不服,“十年之作又怎麽樣,不行還不讓別人說了是吧!這可是百年校慶啊!就給我們看這個?早知道我就跟前面那人一起去看答辨算了。”
話音剛落,余樹全兩手合並向一旁掀起更大的沙塵。於是兩人便就著背景老情歌開始了不息的爭鬥。
與這已經對節目評價上了的兩人不同,蘇覺,也就是三人組中現在身著黃色全身泳衣,額頭上箍著一個大號泳鏡,腰上還圈著一個小黃鴨泳圈的俊秀男生,
看著台上還擺著奇葩姿態的四名勇士,蘇覺心中有的只是僥幸,因為只有他知道,就在這個世紀大作排練之前,那戲劇社社長即現在還在台上擺出陶醉表情的性感女子就去找蘇覺表白了,
但蘇覺甚至之前都不認識她,只是聽說過有這個人,所以自然是直接拒絕,被拒後,社長惱羞成怒放出豪言讓蘇學校慶之際不能去當他計劃中那四個男主角中的一個。
當然現在看來也只能稱能一句社長實屬以德報怨了。
想到此處,蘇覺不禁點頭。
與余樹全久爭不下的林凌卻終於找到了突破點,連語氣上都帶上一絲小人得志,
“你看,覺哥都覺得我說的對,都點頭了。
“不是,蘇覺老弟,你亂點什麽頭啊!”
這兩個人最近也不知道鬧什麽別扭,總是抓著一點事就可以吵起來,而且大部分都是無理吵鬧,屬實是誰大聲誰有理,
“咳咳,”看著還要比個高下的二人,蘇覺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緩和一下氣氛。
“校慶嘛,別隻盯著這個節目,學校這次好不容易花重金包了這麽大個場館,肯定會有其他看點的。”說著,蘇覺指向後台剩下的一堆雜物,
“你們看,既然置辦了這麽多東西肯定會用上的,誒,你看那種水管我記得台上布置的時候就有用到。”
有了蘇覺給的台階,兩人這才緩和下來,余樹全也學著蘇覺的樣子開始觀察起節目之外的事物,
這一看還真讓他看出了點別的東西,余樹全疑惑道:“話說為什麽看不見一個老師?”
“嗯?”林凌回道,“少見多怪,百年校慶怎麽少得了老師表演節目呢,肯定現在全部去後台準備了。”
余樹全再次與林凌對上,“後台就在我們後面,有人進去我能不知道?”
“誰說只有一條路的?”林凌作個鬼臉道,
“哈?”,余樹全鬼臉相對,又轉過去詢問蘇覺,”蘇覺,你說!你這種去電影院都要提前看消防逃生地圖的人肯定也看過這裡的地圖。”
看著這兩個剛消停又複起的人,蘇覺無奈,“有的。”
“哈哈,聽到了吧,樹全老弟,根本不行啊!”
“啊?真有啊……”
“哼。”“哼。”
……
三人的討論雖然激烈,但台下二萬多名觀眾才更是重點,
聽到台上台下情緒都如此激動的主持人早就汗流浹背了,只不過因為穿的黑色禮服所以看不出來,
主持人深吸一口氣,看了台上還在賣力表演的社長,決定為了這個自己暗戀的人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視死如歸地把一旁的麥攬過嘴邊,
“看啊,社長精心製作的十年之作成功贏得了台下觀眾的歡呼!我們從中看到了什麽?是抗爭是搏鬥!是求而不得!是愛而不舍!是明知不可而為之的宏大精神!”
回復主持人的自然是觀眾席上又一陣波浪湧動,
余樹全捂住臉,“不是,這還能誇起來呀?”
“我倒覺得蠻中肯的。”林凌心虛道。
“樂,行,那比投票,現在1比 1,看蘇覺怎麽說,你昏了頭,但我相信蘇覺還是有點藝術鑒賞力的,對吧蘇覺?”
矛頭又又又一次給到蘇覺,面對著兩人熾熱的目光,蘇覺捂臉,又隻好說一點萬金油的話語,
“沒準,可能,也許社長還會留一點反轉呢?”
“啪啪啪……”
正對著舞台的一面觀眾席的燈光突然有順序的從上至下全部熄滅,林、余兩人也終於停下吵鬧,用驚疑的目光看向蘇覺,蘇覺擺擺手,示意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人果然是會受到環境影響的,
半個場館置於黑暗的同時,背景裡的歌聲也停了下來,場館從剛才的熱鬧轉瞬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中,
“轟!”
打破氣氛的是觀眾席最上方大門的突然開啟,沉重的木門轟然撞在兩側牆壁,發出巨大的聲響。
黑暗中,唯一可見的是兩雙巨大的錐形陰影從中伸出,扒住門框,接著一團巨大的陰影從中冒出,
它是蹲著進門的!進門後的陰影向上舒展後的那片朦朧的身影預估足有四米多高,
高台之上,呆滯的燈光師此時與所有人一樣不明所以,心裡打量幾下,覺得應該是社團自己籌備的後手,為了更好的效果所以連他都沒有提前告訴,
出於對自己的職業素養的尊重,燈光師移著巨大的設備將光打在了那團佔據了大門的陰影上,
陰影便被這般揭開了面紗,它是一個結合了極致的光滑與鋒利於一體的類人形物品,
一圈燈光將它那如水銀般極致光滑且沒有五官的臉照得格外清晰,燈光師移動設備向下,流線型依舊水銀般的軀殼,上兩肢是如被極致延展的蟹鉗,下兩肢是極具棱角的尖錐,只有最鋒利的一點與地面接觸,
沒有人知道它是怎麽隻用兩點立於地面上的,但全部人的目光卻是都在它之上了。
“嘿!我就說咱們學校校慶怎麽會有這麽拉胯的節目!原來還有後手。”
“切,馬後炮,我剛才跟你說你還不信呢。”
“別說了,看看這小弧度,小曲線,別說它剛才還能動,就算只是雕像我也覺得學校用心了。”
“切,如果是能動的話,幹嘛剛才要關燈,不過是遠程操控一下開門,再派幾個人把這大家夥推進來,很難嗎?”
“兄弟,你這話就不中肯了,論誰都知道我們學校在機械這方面還是有點成績的。”
“都別說了我還是覺得不如去看我拉的答辯。”
“別等了,前面那個我們現在就去看吧。”
本來已經無地自容的主持人看見這個所謂的後手,整個人的氣勢猛的又拔高了,雙手指向銀白類人體,帶著激動的語氣道,
“看啊!精彩的節目過後,居然還有更激動人心的伏筆!社長的這手操作真是閃耀、完美、扣人心弦而又蓬勃富有生機張力!”
氣氛再變被活躍起來,但唯獨台上的社長毫無頭緒,自顧自地看了看手中的遙控按鈕,
要論後手吧,她確實是準備了,但這不是按鈕還沒點嗎?況且後手與這銀白大家夥根本就不沾邊!
驚疑之下,社長只能認定是某個想出風頭的社員準備的又一個驚喜,想到此處,社長惡狠狠的盯了一圈周圍的演員,而為了爭回最後一點風頭, www.uukanshu.net 社長只能現在猛地按下手中按鈕,
一排排精致雕刻社長真跡與圖片的特大號水管突然從舞台邊上立起彈出,向觀眾席上噴出衝天的水柱。
確是又引起一陣夾雜著微弱歡呼的哀嚎,
突如其來的噴泉般的衝天水柱打濕了許多人,
與此同時,不同與其它人的感歎,蘇覺看到這銀白類人體後,心靈猛地顫動不停,渾身的血液仿佛被點燃了,哪怕現在被淋濕了,卻依舊沸騰的很厲害,
整個人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隻手將腰上的泳圈與頭上的泳鏡一片摘下,目光卻還是緊緊死盯前方,
也在淋著水,觀察銀白類人體的余、林兩人被蘇覺的突起嚇了一跳,
“怎麽了,蘇覺。”
“怎麽了,覺哥?”
兩人的問題尚得不到回答,著了魔般的蘇覺顫抖著將手伸向了腰間的吊墜,
那銀白體卻又動起來了,兩點極尖是貼在地面上滑行的,明明鏡面般的臉上沒有任向刻畫,但蘇覺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它正在對我笑!
下一秒,半個場館唯一的一圈燈光幾度閃爍後熄滅,所有的一切又回到了剛才那片黑暗之中,至余下舞台上的光亮,
觀眾與演員的身份悄然之間完成了轉變,
蘇覺一把拽下腰間的吊墜,用僵直的手臂抓著吊墜的鏈子將其對準不遠處的一片黑暗,
琥珀般的吊墜全是暗沉,但指向遠處那個陰影后,渾濁的混沌流轉散開,在前方無邊的黑暗之下綻放出極致的紅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