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頭,回過神來,去看孫才彬——他正坐在桌子前面吃餛飩呢。這小子吃的還真快,飯桌上已經摞了好幾個空碗了。
“喂,孫哥。”我慢慢靠近他,去看他的臉。
他連看我都沒看一眼,繼續吃著餛飩。
“孫哥?”我又叫道。
“小夥子,先把錢付了。”一個和那老頭同樣沙啞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壯著膽扭頭去看,聲音的主人是一個帶著廚師帽的老人,他的背已經駝了,手中還端著一碗餛飩,碗裡的湯還冒著熱氣呢。
“小夥子,先把錢付了。”他又說了一遍,聲音和剛才一樣沙啞。而且,我注意到,他好像沒有感情,說話時聲音很冷漠。
“多……多少錢?”我磕磕巴巴的問。
老廚師沒有回答我,卻指了指我手中緊攥著的冥鈔,笑了笑。
“怎……怎麽了?”我問道。
“我,都,要。”老頭張著大嘴,一字一頓的說道。看他的表情,我還以為他要吃了我呢。
我把手裡的冥鈔拿到眼前,又仔細的看了看,剛才要血的老頭給了我十張一百元的大鈔,每一張上面都印著玉皇大帝。
“這是一千啊,吃幾碗餛飩要這麽多?”我壯起膽子問他。
他沒說話,點了點頭,又搖了頭,抬起枯柴一樣的手,從我面前的錢裡緩緩地抽出了七張。他的動作可真是慢得可以,我看著他的手,冷汗直冒,生怕他給我來個突然襲擊。
“七百,夠了。剩下的三百,我不收了,你拿著,以備後用。”他邊說著,便把手中的餛飩碗放在飯桌上。
我隨著他的動作去看那碗餛飩,當那個碗被他放到桌子上的時候,他的手突然消失了。我很快扭頭去看,沒錯,他確實也消失了,和那個老頭一樣,突然就不見了。
我此時腦門上全是冷汗,一滴一滴的流到臉上,心說:“這他媽的到底怎麽了?這個也是鬼?”
“哈,撐死我了。”孫才彬這時已經吃完了餛飩,伸了個懶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頭看向我,“哎,老弟,你站那幹嘛呢?你也吃吃這餛飩吧,好吃著呢。”
“我……我不吃。”
“怎麽了,老弟?你臉色很不好啊。”孫才彬關切的問道。
“你沒看到嗎?剛才管你要血的那個老頭,還有剛才賣餛飩的那個,他倆都消失了!”我激動的說。
孫才彬把他的胳膊在我眼前晃了晃,剛才的傷口已然消失。
“什麽老頭?他從哪抽的血?”孫才彬問。
“你真沒看見嗎?就在你剛才吃餛飩之前……”
“老弟,我說你是不是精神恍惚了呀?這大白天的,哪有什麽鬼呀?”孫才彬擺了擺手,不屑的說。
“不可能!不信你看,那餛飩鋪裡已經沒人了!”我指著他身後的餛飩鋪說道。
孫才彬轉頭看了看那鋪子,隨即走過去,掀起了簾子,往裡面探了探頭,又出來了。
他面色突然變得鐵青:“咱倆來的時候,這有人嗎?”
“有!一定有!”我肯定道。
“但是現在裡面一個人沒有,”孫才彬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如果按你的說法,剛才有兩個人,有一個要了我的血,另一個賣給我餛飩,而且他們都是鬼,還可以在白天現身……可是我怎麽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我感覺自己的記憶突然有點模糊了。”
我看看他,要看看手裡僅剩的三張冥鈔,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