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朵翠綠欲滴的花朵漸漸變得虛無,這座看似堅固無比的祭壇便也開始顫動起來。
祭壇裂開縫隙,血池中的沸騰的紅色也隨之緩緩滲入,隨後消失不見。
而幾人剛剛從其上離開,這座祭壇便轟然倒塌。
塵煙之中,可看到落日西斜,雲霞生景。
不覺間,時間又到了傍晚。
王大明讓白隼幾人先向西趕赴,而他騎著虎崽在周邊查探一番之後,又回到了塵埃落盡的祭壇底部。
祭壇倒塌,不止是頂部的白色變得灰敗,就連祭壇底下的“青石”似乎也松軟了許多。
王大明摩挲著“青石”,又捧起了顏色變得灰敗的“白骨”。
輕輕一捏,手中之物便成了粒粒黃沙。
又在祭壇底下刨挖了一陣,可挖下了足足一丈,卻依然是松軟的“青石”。
是祭壇的地基嗎?
王大明覺得不像,他忽然覺得,這祭壇……
仿佛是從地底下生出來的一般!
陳國長公主說,大越攻陳的原因,是為了“屠戮人丁,血煉真元”。
但這看守的頗為松散的祭壇,卻不像關鍵的“陣眼”所在……
這裡不僅戍衛人員稀少,其中放置的寶物,更像是隨意取用的桌上“貢品”。
身為“道士”的白隼,隨意的便納去了兩座祭壇的“靈花”。
“啪!”
一根黃色的土刺,射到了自己身前不遠。
王大明抬頭,便看見白隼在向自己遙遙揮手示意,心知這是在催促自己了。
躊躇一番後,他懷著滿腹疑問,離開了祭壇所在。
只是王大明覺這祭壇破獲的簡單,卻不知,就在大越軍營之側,大義軍司徒昆一行人已陷入了困境!
那擅長使用短匕的煉肉武者劉琦……
死了!
就在方才,在胡雲雲的提醒之下,眾人看到遠處塵煙之中出現了一小股騎兵!
焦急之中,劉琦便用衣布草草裹了裹手臂,便前去采摘血池之上的花瓣。
只不過,他甫一碰到那翠色花朵,便似乎被一柄重錘擊到了一般,直直被擊飛出了祭壇之下,在距離祭壇四五丈外的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果然,這涉及到迷境關鍵的寶物,沒有那麽容易得到。”
司徒昆語氣沉重,但眾人對視間,眼中卻迸射出了許多驚喜。
“仙道”之物,“超凡”之謎……
若真是如此簡單就能得到,反而更為可疑。
正所謂“蓮開岩巔”“寶隨險生”!
就是大梁一些險地中的神藥,也常常會有凶惡的妖獸看護,何況是秘境中這等超凡之物。
“我先去看看劉琦的情況!”
趙統領忽然一臉沉重的說道,他拱拱手,不待眾人回答,便匆匆下了祭壇。
“司徒少爺,我看這位大梁的軍隊統領,心思可比你要多多了!”
待趙統領離開,胡雲雲捂嘴輕笑。
而司徒昆聞言心中一緊,便看到匆匆下馬的趙統領下了祭壇之後,看也不看倒地的劉琦一眼,而是立刻騎上了一隻馬匹,狠狠抽了兩鞭子就衝了出去!
其衝行的方向,正是眾人來路,也是沙漠中出突然出現的那隊騎兵的位置。
司徒昆見狀,頓時反應了過來!
這大梁狗官,竟然套路自己!
他緊緊握拳,目眥欲裂。
突然出現那隊騎兵,只是遠遠看去就得有好幾十人,其身份已不言而喻!
寶物在前,卻要失之交臂……
可恨可恨!
胡雲雲見狀嬌笑一聲,
“我在路上就聞到了濃濃的馬糞味,還隻當是誰的馬匹發了癲……”
“想不到是這位官老爺……”
“八尺的漢子,還不如我們姑娘家講信義,真是可笑!”
司徒昆卻走到了漂浮的翠綠花朵之前,對著血池漂浮的那本血色書籍道,
“胡姑娘,有話還請直說吧!”
“爽快!”
胡雲雲讚歎一聲,環視一圈直接說道,
“我有秘法可取此寶!”
“花歸你們,書歸我,大家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司徒昆與幾名大義軍的夥伴對視幾眼,咬牙沉聲道,
“就依胡姑娘!”
其實若是旁人做這等協定,隻當是入肚穿腸的開水玩笑罷了。
但這兩個渾身是刺的女人……
便是真的要舍掉這本書冊了!
只是,馬蹄聲越來越近。
在這緊張的氣氛當中,沒有一個人說出反對的話。
如今幾人互相忌憚,遠有大越來援隊,近有大梁“入迷鐵騎”,局勢格外複雜。
寶物雖好,入袋為安!
胡雲雲見狀也不在囉嗦,而是一臉心疼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張青色的“符篆”。
這“符篆”名為“破陣符”,乃是出自【迷境】的寶物!
是“胡雲雲”的父親花費巨大代價,千辛萬苦才得來一張,給她當做底牌之用。
不過……
若是得了這書冊,也就算不得虧了!
胡雲雲咬了咬舌尖,一滴殷紅的血液滴在了符篆之上。 www.uukanshu.net
緊接著,符篆青芒微閃,胡雲雲將其向“翠色花朵”之上一尺高的距離,輕輕放下……
“啪嗒~”
仿佛是雞蛋殼破碎的聲音。
旋即,一陣微風憑空而生,向四周吹散,那朵漂浮的“翠花”,也開始緩緩掉落。
寶物在前,眾人見狀,一擁而上!
司徒昆高喝一聲,
“此花暫由我收理,我等共分之!”
“勿要傷毀寶物!”
但……
卻無一人理會!
就連一名隨他進入迷境的親隨,也不動聲色的奪向了花朵!
寶物在前,什麽盟守誓約,什麽忠義倫常……
在這群人的面前,不過是薄紙一張!
“我的!”
“是我的!”
包括司徒昆在內,有五人分別拿到了一片花瓣!
而其余幾人,見狀毫不猶豫的將手伸向了池底的紅色書冊!
可轉眼間,這幾人就捂著手痛呼著倒在了地上,隨後渾身抽搐倒地不起,再無生息。
胡雲雲施施然將那書冊拿起後,視若珍寶的藏好。
“敵軍將至……”
“我們後會有期!”
……
落日西斜。
夜幕將至。
昏黃的天地,似乎自古以來就是如此的荒涼。
又不知昏黃之後,將是何樣的黑夜……
而當一臉喜色的趙統領與那幾十名根據“糞引”指引追來的騎兵匯合後,還來不及高興片刻,就聽到“轟隆”一聲。
前方的祭壇已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