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突然襲擊的東雲信先是一懵。

　　然後覺得有些好笑。

　　我不考到全校第三你在文秀院都見不到我啊。

　　這所學校只會預留百分之十的名額給那些偏差值特別高的學生，剩下的無一例外是特招或者乾脆是“資質”達標。

　　東雲信隻覺得這位大小姐真的缺乏常識。

　　於是他組織語言:“上杉同學，你知道平民的生活是怎麽回事嗎。”

　　上杉綾音一愣，但仍是點頭。

　　“沒有那麽多原因，只是我想考上位於東京的高等學府，跨越階級，成為人上人。”

　　東雲信本來想說的有很多，驟然被問起這個從未有人問過的問題，他居然罕見地升起了傾訴欲望。

　　可那有什麽意義嗎?

　　說在青森的山裡，夏天會在土豆田裡忙活一天，累到不想動彈，冬天會攢下壘到屋簷上的柴?

　　說家裡最值錢的東西，是父親辛苦很多年換來的，用來拉土豆的凱普斯達?

　　還是說自己在電視上看到，青森出過幾匹在東京賽馬界赫赫有名的存在，它們都在東京獲得了成功?

　　他覺得上杉不能理解。

　　就如同後來的閏土和迅哥兒，他們之間有著“可悲的厚障壁”一樣。

　　“原來如此，很有參考價值。”上杉以厘米為單位微微點頭，視線低垂。

　　可東雲信已經失去了說話的欲望，只是說:“是嗎，那就好。”

　　於是活動室內就此沉默下來。

　　“那麽，我走了?”

　　東雲信從軟乎乎的沙發上站起來，提起單肩包。

　　“可以，記得找具備超常能力的人加入社團。”上杉同樣起身，徑直走到書架下的小巧書桌，在記錄些什麽。

　　“上杉同學，你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東雲信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最開始的那個問題。

　　“下一次來就告訴你。”

　　雖然是白天，上杉還是拉開了護眼的台燈，燈光映著她的指尖，泛出好看的色彩。

　　下一次?這居然是長期的社團活動?

　　“下一次是什麽時候?明天嗎?”

　　“找到你覺得可以加入社團的人，找不到就不用再來了，我會向崛川老師辭退你的。”

　　上杉的語氣帶了幾分不滿，似乎東雲信問了個愚蠢的問題。

　　“伱還有什麽問題?”

　　“沒有了。”

　　東雲信帶上了門，心說好大的官威。

　　照例去打工。

　　背著單肩包走出校門，東雲信松了松領帶，這樣會舒服一些。

　　文秀的校服是製式西服，男生都要打領帶，女生的領口也都是製式蝴蝶結。

　　在校內，要是在領帶和蝴蝶結上松懈，被學生會的巡查看到，會有麻煩。

　　等到打工的地點，果然遲到了四十分鍾。

　　“店長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沒關系，東雲君你每次都會待夠時間的吧。”

　　店長是位普通的中年男人，有顆鹵蛋一樣的光頭，看著凶惡卻是位不錯的人。

　　蘆田和河上都在，打過招呼後東雲信就投入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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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教室在三樓，東雲信轉頭就能看到鋪滿櫻花的校道，還有想乘風鑽進教室，卻被窗紗死死擋住的櫻花。

　　他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的筆，腦袋裡在想到底什麽人算是“有超常能力的人。”

　　“東雲，你來解釋一下什麽是襄樊之圍。”

　　歷史老師突然點名。

　　“是，襄樊之圍是指三國時期的一場戰爭……”

　　東雲信強行無視前座柏木的擠眉弄眼。

　　“解釋的很好，坐吧，但是上課的時候，就不要開小差了。”

　　整個教室善意地哄笑起來。

　　東雲信咂咂嘴，這位地中海髮型的歷史老師眼光意外的毒辣。

　　也不知道日本這邊有什麽毛病，歷史課的組成中有大段的中國歷史，尤其三國，是考試內容的重要組成部分。

　　下課後，柏木直人轉過身:

　　“東雲，你居然也會上課走神?”

　　“歷史課沒必要那麽專注，我在想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江崎礫出現得很快。

　　“你們說，什麽樣的人才算是‘超常能力的人’?”

　　“那是什麽?”江崎發出怪叫。

　　東雲信歎了口氣，扔下手中的筆:“部長的要求，讓我找到‘具備超常能力的人’加入社團。”

　　“部長，上杉綾音?”柏木直人問。

　　東雲信沒精打采地點點頭，江崎礫和柏木直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超常能力?”柏木直人推了下眼鏡，“超常是指哪些方面?”

　　“希臘奶。”東雲信趴在桌上。

　　“話說，東雲你不是為了早退嗎?怎麽對社團那麽上心了?”江崎礫從旁邊搬來一張不知道是誰的凳子。

　　“找不到這樣的人，我就不用再去社團了。”東雲信重重歎了口氣。

　　“原來如此。”江崎礫對柏木直人挑挑眉。

　　柏木直人微微搖頭。

　　江崎礫又使了個眼色。

　　鬼知道他們是什麽意思。

　　“咳咳。”江崎清了清嗓子，“你看我們像是‘有超常能力的人’嗎?”

　　柏木直人大驚，心說我擦嘞，原來你是這個意思嗎?

　　東雲信一下子坐直身體:“你們?”

　　他將信將疑地看著這倆人:“你們是黃色的人毫無疑問，黃色算是超常能力嗎?”

　　“東雲你這家夥，我可是注定要穿上10號的男人。”

　　“你不是連訓練賽都打替補看飲水機嗎?”東雲信淡淡地說。

　　“暫時的！教練已經跟我說了，下次可以打首發！”

　　“哦。”東雲信完全不感興趣。

　　“是真的！教練可是說了我們今年一定能進全國聯的！”

　　“是，是。”柏木直人也是一臉敷衍，看來他完全不否認自己是黃色的。

　　不過……他們都有詞條是真的。

　　東雲信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是沒有夢想的，就算有，也都品質低劣，甚至是有限定時間的白色和綠色。

　　上杉綾音問的問題， www.uukanshu.net 也近乎是在問東雲信的夢想是什麽。

　　如果是有固定詞條的人……

　　他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兩人，柏木直人和江崎礫被看得發毛。

　　柏木直人的“黃色眼鏡”依舊堅挺，江崎礫的“偉大的十號”就稍微暗淡了一些，看起來他在社團的處境堪憂。

　　“說不定能成。”

　　“喂，東雲。”柏木直人大驚，“你認真的嗎?”

　　“對吧。”江崎礫抬起手肘頂了頂東雲的胳膊。

　　“足球部不要緊嗎?”東雲反手架住江崎的手肘，問道。

　　文秀院的學生是可以加入多個社團沒錯，不過一般人不會那麽做。江崎礫這種連早上的時間都被訓練剝奪的家夥，怎麽可能有時間參加別的社團。

　　江崎礫完全不在意的樣子:“沒關系，就當是陪你。”

　　柏木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陪東雲?不會是想接近上杉綾音吧?”

　　“欸嘿。”

　　“欸嘿是什麽鬼啊?上杉綾音是你能接近的嗎?”柏木直人大驚。

　　“每天能在社團看到也好啊，上杉綾音就該是‘大家的上杉綾音’嘛。”江崎礫拍了下柏木，露出猥瑣的表情。

　　東雲信瞥了江崎一眼:“這就放棄你十號的夢想了?”

　　“才沒有呢，我一定哪個方面都能做好的。”江崎礫看起來很有信心。

　　柏木直人吐槽到:“一般這麽說根本就是在立嘛。”

　　話是這麽說，因為江崎礫在下午的正式活動時間還有訓練，幾人約定好午休的時候去社團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