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內的嘈雜還是沒能停下來。

　　“不是吧，就是那個腳踏兩條船的東雲?”舞台上端著大提琴的女孩說話了。

　　“不止腳踏兩條船呢，據說他們還有關於身體的賭約呢！”這是旁邊的小號手。

　　“欸?什麽賭約?”身後有人湊過來。

　　“就是……很淫亂的賭約啦，月測第一能夠得到身體什麽的。”

　　“欸，真的嗎?那是誰得到誰的身體?東雲第一就可以得到超能調查部另外兩人的身體嗎?”一旁的女生問道。

　　“那要是藤原和上杉贏了呢?難不成他們是在搶奪東雲的身體?”

　　“果然好淫亂啊。”

　　“但是，仔細一看，東雲同學也很帥啊。”

　　“是的呢。”有女生讚同到。

　　“對吧對吧。”

　　“好羨慕上杉同學……不管輸贏都可以……”

　　“你在說什麽啊！”

　　女高中生們鬧作一團。

　　“上杉同學怎麽會推薦他?”另一邊有弦樂部的男生問道。

　　“松浦，你是二班的吧，你知道什麽嗎?”

　　“欸?”松浦呆萌的眨了下眼睛，“他們一開始就關系很好呢，在有傳言之前。”

　　“果然是有不正當的關系！”

　　櫻井千夏簡直就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瞪著東雲信了。

　　東雲信別過頭決定暫時不理她。

　　“上杉同學，為什麽要做出這麽突然的決定?”旁邊的會田一臉著急。

　　“因為我個人的原因，不方便說。”

　　“就算這樣，你也應該跟我們商量一下，東雲同學……”

　　“你在懷疑我的眼光?”上杉綾音不耐煩地打斷他。

　　“上杉同學，你真的不能擔任樂隊的指揮了嗎?”事到臨頭櫻井千夏反而是最冷靜的一個。

　　“對，伱可以去向崛川老師求證，我是真的不能擔任指揮。”上杉綾音點點頭，補充道，“但我可以留在樂隊擔任顧問，教導他們，條件就是東雲同學擔任指揮。”

　　“上杉同學，就算你跟那個人有不正當的關系，也不能做這麽荒謬的事情！”櫻井千夏說，“東雲……他好像不懂音樂吧。”

　　“我們超能力調查部隨便拉出來一個人都是優秀的人才，不會出現櫻井同學所說的那種情況。”她揚起細嫩的脖頸，就像一隻天鵝。

　　東雲信心說怎麽不反駁不正當的關系……

　　“可是……”櫻井千夏看上去也有些惱怒。

　　“那個，貓娘……不是，櫻井同學，”事到如今東雲信也隻好硬著頭皮站出來了，“我姑且是懂音樂的……”

　　“你會什麽?”櫻井千夏猛地湊過來，眼神很凶。

　　居然沒有在意貓娘的事。

　　“太近了……櫻井同學，而且你的蝴蝶結……”東雲信舉起雙手撐在胸前，強行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往下瞟。

　　貓娘真的很有料。

　　“你！”櫻井千夏捂住領口，這才發現胸前的蝴蝶結確實松了，還掛在左半邊，領口露出溝壑。

　　這才意識到，可能是之前敲鼓的時候太用力。

　　“變態！淫亂！色情狂！不知羞恥！”她臉色漲紅。

　　自知理虧，也確實看到了好東西的東雲信有些尷尬，別過頭去。

　　眼看著上杉綾音的表情都帶上了鄙視，他連忙說:

　　“我會小提琴。”

　　轉移話題也很熟練了。

　　櫻井千夏沒有理他，轉過身去綁好蝴蝶結，臉上不知道是羞是氣的紅暈還沒有下去。

　　“上杉同學，果然我們不能允許你胡作非為下去，憑著裙帶關系就想隨意決定樂隊人選的去留，我們不能認可。”一開始就被上杉綾音說過換人的小提琴獨奏手湊了上來。

　　他還特意咬重了“裙帶關系”的讀音。

　　似乎是想強調些什麽。

　　在他身後有弦樂部的男生抗議道:“對啊，我們不能接受。”

　　“就是，讓他一個不懂音樂的家夥指揮，也太過分了！”

　　這樣的聲音逐漸蓋過了之前的議論聲。

　　就算是有些吹奏部的女生們，也互相對視一眼，開始聲援他們。

　　嫉妒。

　　東雲信清楚地從出頭的那個男生眼中看到了嫉妒。

　　從小到大他基本就在著這樣的目光裡生活，所以實在很熟悉。

　　或許是嫉妒上杉綾音的音樂才能，也或許在嫉妒其他人口中，自己和上杉綾音的親密關系。

　　“你在懷疑我的眼光?”上杉綾音不耐煩地開口，語氣和之前如出一轍。

　　“不，上杉同學你是天才少女沒錯，但這位東雲同學，從來沒有表現過音樂方面的才能吧，據我所知，還是從青森那種地方來的，怎麽可能接受過正經的音樂教育……”

　　東雲信頓時覺得這家夥居然很了解自己。

　　看來是有備而來。

　　上杉綾音臉色愈發不耐:“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要想得到我的指導，東雲信必須擔任指揮。”

　　“上杉同學，就算你家世很好……”

　　“這位……你是誰?”東雲信開口問道。

　　感覺他接下來會說出來很不妙的話，所以東雲信選擇打斷吟唱。

　　“谷內大介。”

　　名字很普通，相貌也是丟進人堆裡找不出來的家夥。

　　“谷內同學，你的小提琴很普通。”東雲信直抒胸臆。

　　再這樣下去只會沒完沒了，不如讓他們直接閉嘴。

　　“你什麽意思?”谷內大介眼神不善，“就算我確實比不上上杉同學，也拿過仙台國際小提琴比賽的獎項，可不是你能評價的。”

　　“借你的琴一用。”東雲信懶得廢話。

　　上杉綾音自從他們交鋒開始，就笑吟吟地看著。

　　看到上杉這副模樣，原本想說什麽的櫻井千夏也默默閉嘴。

　　東雲信雖然聲音不大，在舞台附近也是清晰可聞，聽到他這麽說，議論的聲音都漸漸低落下去。

　　“大塚，拿琴過來。”谷內大介喊了一聲，頭也不回瞅著東雲信，實在搞不清楚他是什麽意思。

　　“是！前輩。”舞台上似乎是谷內座位旁的男生站起，拿著提琴和弓弦走了過來。

　　看到這副樣子，東雲信眉頭一皺，看來弦樂部是那種論資排輩很嚴重的社團。

　　日本在這一點上很極端，不論是職場還是學校，對後輩，新人都是無比苛刻，基本都要乾很重的雜物，而且還動輒打罵。

　　這也是東雲信以前不想參加社團的原因，他怕這副從小種地的健壯身軀會把前輩打出個好歹，然後被勒令退學。

　　又有了一個討厭谷內大介的理由。

　　東雲信決定，讓這種毒瘤以後在弦樂部都呆不下去。

　　接過琴弓和小提琴，他先是架在肩上，像模像樣的試了試音。

　　提琴發出清越的弦音，是比那把只有五萬円的初學者琴好得多。

　　“小心，弄壞了你就算打一年工也還不起。”谷內大介嘲諷道。

　　東雲信沒有理他。

　　只是心說還知道我在打工?

　　不過之前打工的快餐店確實離學校不遠，就算谷內大介這種路人臉進過店裡，他也記不住。

　　“看好了，我隻拉一遍。”東雲信淡淡地說。

　　因為他像模像樣的要琴，試琴，現在還要拉一曲的樣子。

　　周圍的討論聲早已消失，反而都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盯著他。

　　依舊是熟悉的《雲雀》，別的他也不會。

　　不過這是首難度很高的曲子，對琴手的控弓，按弦都有很高的要求。

　　能流暢，有情緒地拉出這種曲子，已經算是小提琴領域的高手。

　　東雲信深吸口氣，開始醞釀情緒。

　　這首曲子最好是能以激昂的情緒一瀉千裡。

　　他一上琴弦，谷內大介就嗤笑一聲。

　　起手確實有些生疏。

　　但慢慢的，伴隨著他的琴音越發歡快，詞條也愈發明亮。

　　這時，谷內大介臉上已經滿是凝重。

　　弦樂部那邊的座位上也有驚歎聲響起。

　　旋律越發明快歡騰，E弦上的顫音越發清越透明，就像山林間的雲雀飛騰。

　　到高潮部分時，禮堂敞開著的大門裡，突然飛進來許多隻鳥兒，其中還有一群鴿子。

　　這些鳥兒正繞著東雲信的琴音，在禮堂幕布的周圍飛行。

　　它們嘰嘰喳喳地鳴叫，似乎是為他伴奏。

　　“不是吧?！”

　　“真的嗎?！”

　　“居然能做到這種事！”

　　禮堂內的所有人都失控到站起，女高中生們甚至尖叫起來。

　　帥氣的少年身體正隨著拉琴的節奏微微搖擺，他身姿筆挺，嘴角帶著一抹溫和的笑，似乎整個人沉浸在歡快明麗的音樂中。

　　上空卻盤旋著五顏六色的鳥兒，這些鳥兒的鳴叫，似乎照應著琴音的韻律。

　　就像某種夢幻的童話。 www.uukanshu.net

　　舞台上已經有人掏出了手機拍攝視頻。

　　上杉綾音目光灼灼，注視著東雲信，這種程度，絕對是達到了柳生熏非凡能力的地步。

　　可不是所謂“隻比獨奏強一些的程度”。

　　‘小看你了呢，東雲同學。’

　　在這首曲子上，他已經登峰造極，就算是上杉綾音自問，也拉不到這麽完美的地步。

　　一曲兩分多鍾的《雲雀》終了，那些鳥兒也順著禮堂的大門飛走，像是沒有來過這裡。

　　東雲信緩緩放下手中的琴和琴弓。

　　禮堂內似乎陷入了狂熱，他們議論紛紛，100多人製造的噪音，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不……不可能，我可是練習了十年……”谷內大介目光呆滯。

　　“你是沒有才能的人，所以不管練習多少年，也只是現在的地步。”東雲信無情地開口。

　　“不管什麽樂器，只要給我一段學習時間，我都會做到比你們練習十年還要強的地步。”

　　他越過谷內大介，直接跳上舞台。

　　高舉雙手，做出了樂隊指揮，經典的靜音手勢。

　　他也只會這一個手勢。

　　在座的也都是演奏者，自然能夠看懂，於是舞台上慢慢安靜下來。

　　“這就是我，注定了不起的東雲信。

　　“我要擔任夏季定期演奏會的指揮。”

　　宣布完這樣的話，他看向舞台下的上杉綾音，目光不可一世。

　　你應該見識到了吧。

　　上杉綾音站在台下，微不可察地點頭，臉上卻有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