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清是看過《雙城之戰》這部滿載讚譽的動畫作品的,甚至還因此給該死的某APP充值過唯一一次會員。
但是他最近不是和夢魘單挑,就是和瑞茲約架,僅剩的一點智商也被單獨行動的卡莎帶走了,所以第一時間沒有把“本索雜貨鋪”這個店名和自己記憶中的《雙城之戰》聯系起來。
直到李玉清看到像一頭巨熊一樣的健壯大叔,端著破舊的酒杯直直的向他們走來,他才意識到對方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黑獵犬”范德爾。
“怎麽了老夥計?我最近焦頭爛額,你最好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范德爾走進小店,掃了一眼李玉清和瑞茲,也沒有多看,直接就向本索發問。
本索聳了聳肩,他當然知道范德爾最近煩心的事情是什麽。如果不是因為“能量收束裝置”他們手頭正好有一個,而且一般也不會有人專程來祖安的黑市買那玩意,本索也不會叫范德爾來裁定。
“你們想買【夾子】?”
范德爾聽了本索的敘述之後,有點詫異的再次打量了李玉清兩人。
“那玩意雖然很精密,但是在祖安可沒人用的上。”
“我們不是要在祖安使用,另有用途。”
老法師聽出了范德爾在隱晦的詢問,但是他委婉的拒絕了透露“能量收束裝置”的真實用途。
關鍵是也沒法講。
范德爾連“世界符文”這個概念都未必知道。
“好吧,好吧,”范德爾舒展了一下寬闊的後背,不打算再深究,“本索,賣給他們吧,【夾子】是乾淨的,上城人知道了也無所謂。”
范德爾作為黑巷的話事人和守護者,壓根不想把精力浪費在,研究賣一個【夾子】違不違法的事情上,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因為他不僅要看護好整個黑巷,還要保護好自己的兒女——在那幫小崽子們鬧出一地雞毛之後。
“稍等一下。”
就在范德爾轉身準備回去的時候,沉默了許久的李玉清叫住了他。
范德爾扭頭打量這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高大青年,緊皺的眉頭出賣了他心中的不耐煩。
但是很快,他的不耐煩被震驚所取代。
“我有辦法瞞過皮城的執法官。”
李玉清眼神堅定,臉上雲淡風輕。
“順便保下你的孩子們。”
……
夜半深更,福根酒館。
燈火通明的酒館裡,瑞茲和李玉清並排坐著,他們對面是雙手緊扣,兩肘支在酒桌上的范德爾,和懷抱雙臂的本索。
原本熱鬧的酒館已經被老板范德爾,以“現在打樣”的理由清場,整間屋子裡只剩下四個大老爺們面面相覷,沉默的壓著空氣。
“哐當~”
范德爾還是先動了。
他把兩杯裝著冰塊的烈酒推到了對面,深吸一口氣開了口。
“說說吧,兩位都知道什麽?”
范德爾的本意是探一探李玉清和瑞茲的虛實,同時也觀察二人的反應,看是不是皮城佬喬裝的探子。
老法師面無表情的抿了一口烈酒。
他啥也不知道,全是李玉清剛才自己多嘴。
再加上瑞茲有恃無恐,反正“能量收束裝置”已經拿到手了,大不了就開傳送跑路,所以壓根不接茬。
他不接茬,李玉清可不會。
他甚至不在乎范德爾小心的試探,直接就開始把對方心裡深藏的那些老底都抖露了出來。
“你家孩子去皮城偷東西,給人家房子炸了。”
“那些玩意裡面有些很重要的東西,是皮城人必須收回的,結果你家孩子還把那些贓物丟到河裡了。”
李玉清攤開手,毫不避諱的把來龍去脈都簡化了一遍。
“現在的情況就是你兩頭坐蠟,東西東西沒了,面子面子顧不上……”
“好了!”
范德爾低沉著嗓子,中斷了李玉清的講述。
他把額頭頂在自己交叉的雙手之上,沉默了良久,站了起來。
“伱們的目的是什麽?”
他高大魁梧的身材像一座小山一樣擋住了李玉清眼前的燈光。
但是別說是像小山了,正兒八經的小山李玉清都能削平咯,所以根本不怕。
他剛才其實也是在試探。
他並不知道《雙城之戰》的劇情在這個時間點有沒有展開,如果展開了又進行到了哪裡。
但是李玉清看到本索現在還生龍活虎的活著,說明藏在暗處的希爾科還沒有走上台前。
於是他就大膽的主動出擊,默認《雙城之戰》的劇情已經開始,直接給范德爾講起了那些本應該是絕對秘密的事情。
他一直在等范德爾打斷他的話,這樣就大概能猜出劇情究竟行進到了什麽階段。
結果證明,他賭成功了!
在不知不覺間,瑞茲發現自己肩上的重擔似乎輕了些。
仔細思索原因之後,他發現是因為身旁那個正在和一群小孩們大聲吵鬧的少年——是李玉清這個知悉符文之地眾多秘密的年輕人,悄然分走了一部分他心頭沉重的憂慮。
符文戰爭也好,虛空入侵也罷,好像這些事情都難不倒這個少年。
甚至對祖安地溝裡正在發生的事情,他都了如指掌,胸有成竹。
“肯定不能直接開戰!”李玉清義正辭嚴的伸出一根手指,“開戰的原因如果只是為了面子,那人們的犧牲該算到誰的頭上?”
“不是面子,是尊嚴!”
作為姐姐的蔚之前已經被范德爾教訓過了一遍,她也在思考自己作為她的弟弟妹妹的領頭人,必須要承擔的責任。
但是倔強好強的蔚並不認可老爸一直強調的“和平共處”,她覺得那是軟弱,是在縱容皮城佬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祖安人必須強硬的回擊!
“我們是為了祖安人的尊嚴!”
她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李玉清,她一點也不認可這個一上來就勸說她和父親“躲一躲”的男生。
李玉清並不生氣,反而有點感慨。
他把身子往後仰,靠在長椅的靠背上。
“我們來分析一下現在的情況吧。”
他指了指蔚:“你,帶著你的弟弟妹妹們在皮城闖了禍。”
“那裡面最重要的海克斯水晶在你們手上,現在皮城人不止要收回水晶,而且還要捉拿你們歸案。”
聽到這,蔚眯起了眼睛,掃了一眼身旁的麥羅等人。
海克斯水晶是獨屬於她和妹妹的秘密,按理說根本不是李玉清這麽一個外人能夠知曉的。
“你們現在等於被傲慢的皮城人逼上了絕境,哪怕是歸還水晶也免不了牢獄之災。”
李玉清不理會蔚內心的訝異,繼續說著。
“所以現在的主要矛盾是,如何消弭這個看似無解的現況,和尊嚴不尊嚴無關,更不是腦袋一熱就要和皮城人乾架。”
“那樣的話,既不能保住你手裡的水晶,也不能保住你和你的弟弟妹妹,反而會讓祖安流出更多鮮血,讓情況更糟。”
老牌“莽夫”李玉清難得客串了一回智囊,一本正經的給“小莽夫”蔚,頭頭是道的講起了戰略。
“那你有什麽好辦法?出去躲一躲?呵。”
蔚很不服氣的問。
雖然她有點不爽李玉清否定自己的想法,但是對方平等的態度讓她很受用。
蔚不是那種什麽事都要“杠一下”反駁型人格,她只是出於一種混雜了自卑和自保的心態,下意識的認為靠拳頭就可以維護自己脆弱的自尊。
乃至整個祖安的自尊。
“說讓你們躲一躲,只是怕小孩子見了太血腥暴力的場面,晚上會尿床而已。”
被問及解決辦法,李玉清立刻就找到了自己的主場。
他伸出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驀然,一簇幽藍色的火苗順勢而生,懸停在半空中發著光。
“你們或許不太能理解,我這種和變魔術一樣的行為有什麽用。但是你看,”李玉清彈動了兩下手指,小小的火苗立刻放大、凝實、塑性,最後變成了一顆籃球大小的灼熱火球。“這個玩意叫魔法。”
熄滅了火球,迎著四個小孩驚訝中帶著崇敬的表情,李玉清繼續講述自己的理論。
“每個法師都會魔法,但是除了我之外,www.uukanshu.net 沒人能創造出剛才那種足以炸斷雙城大橋的火球。”
“這就是魔法的力量。”
還魔法的力量?你把世界符文扣了,你看你還能不能放出火球?
老法師眼皮一陣抖動,無語的看著李玉清拿【焦灼】來當教學用具。
李玉清剛才手裡的那玩意,別說炸橋了,禁魔石森林都能炸一片。
“所以你們明白了嗎?”李玉清很得意自己的說教,“你們應該……”
“應該變的更強!”
一直躲在姐姐後面的爆爆突然跳了出來,她小臉上全是興奮和憧憬。
“只要變的像你一樣,隨手就可以發出大火球,那麽不管偷了皮城佬什麽東西,他們也不能拿我們怎麽樣!”
“我們可以直接炸他們!”
爆爆簡單直接的總結得到了姐姐的直球讚賞,甚至連躲在陰影后的本索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認真考慮可行性。
李玉清算是體會到瑞茲剛才無語的心情了。
“不是,你們都在想什麽啊?”
他哭笑不得的看著懦懦縮回位子裡的爆爆,歎著氣搖了搖頭。
不論是現在的“爆爆”,還是未來的“金克斯”,這個藍頭髮的小姑娘,真的是對於爆炸這種玩意有本能的喜歡啊。
“我的意思是,你們應該找外援。”
“尤其是力量遠超敵人,並且在你們身上有利可圖的外援。”
“在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和敵人正面抗衡的時候,要學會借助外力。”
李玉清指了指自己。
“比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