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前世的陳懷宣也只是道聽途說一些枝葉,無法掌握事件的真實細節。
而且,這裡靠近北極,冬季漫長而寒冷,平均氣溫都在零下50度以上,甚至低至零下60至70度,再加上地廣人稀,經常有暴風雪肆虐,想要在冰天雪地裡找到傳說中的聖山,顯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阿納德爾,楚科奇自治區的首府。
一個人口只有1.5萬人的小鎮。
陳懷宣從港口的正規渠道入境,然後在阿納德爾進行修整,還采購了一些必需品。
不過,這裡的東西貴得要死,因為地處北極永久凍土帶,這裡幾乎所有的物資都需要海運才能到達阿納德爾,聽某個去過外地的本地人抱怨說,他們這裡的一袋牛奶是大毛全國平均價格的三四倍,新鮮蔬菜和水果的價格是四五倍,當然,這是夏天的價格。
但現在是冬天,只會更貴。
而且,從阿納德爾離開周邊根本沒有路,沒有鐵路,沒有公路,走出城鎮就是茫茫大雪,沿途只能靠雪地摩托或者古老的雪橇等交通工具趕路。
至於飛機,那玩意兒只有夏季小半年的食品航運期才能坐的上,而且還得看天氣狀況,現在這個時候就不用想了。
掏出地圖看了半天的陳懷宣隻好先找了個酒店,然後在打算尋個本地的楚科奇人幫忙帶路。
不過,因為氣候惡劣,衛生條件較差,所謂住店的地方自然就不怎麽樣,嗯,大概就和國內火車站附近50塊錢的小單間差不多,當然了,環境更次。
但哪怕這樣,一名操著烏拉爾口音的禿頂白人“老斑鳩”,依舊要了陳懷宣200塊。
是美元。
她怎麽敢的啊?
在固定建築內從事服務行業的楚科奇人月薪才300美元。
什麽,因為禁航期,附近就剩下了這一家?
哦,那沒事了。
傍晚的時候,看著餐廳內極不衛生的黑暗料理,以及旁邊惡臭的髒水,陳懷宣默默地回到房間啃上了大列巴。
至於餐廳提供的食物?
那玩意兒狗都不吃。
但第二天看著消費清單裡的+50美元餐費後,陳懷宣的眉頭還是忍不住蹙了蹙。
你特麽的……
算了,沒必要,沒必要。
陳懷宣深吸了口氣。
“老板,我想去苔原,有沒有什麽特別的路線。”
體態豐滿幾乎橫向生長的“老斑鳩”嚼著口香糖,似乎頗為意外的看了陳懷宣一眼,可能是詫異這外國男人的俄語怎麽說的這麽溜。
畢竟,昨天陳懷宣可是全程都用手機來交流的。
“50。”
“嗯?”
“信息費50。”
陳懷宣:“……”
但他還是掏出了一張美元。
粗大肥胖的手指熟練的將美元卷成細卷,然後塞入一旁裝了鎖的儲錢箱凹槽裡,“老斑鳩”這才搖頭晃腦的說道:“北邊最後一家有個老約翰材料店,他們每個月都會和苔原裡的楚科奇人做些鹿角的生意,你可以去找他問問。”
“聽說,苔原地區是古夜叉國的故地?”陳懷宣又問就句。
“夜叉國?”聽到這個詞匯,“老斑鳩”似乎勾了勾嘴角,她對陳懷宣上下打量,然後露出個果然如此的鄙夷表情來。
“又是個奔著薩滿王寶藏來的傻子。”最後一句話用的是地區方言,一般人根本聽不懂。
但陳懷宣卻挑了挑眉。
薩滿王寶藏?
又?
他眯了眯眸子。
“有其他人問過苔原地區的夜叉國嗎?”
“老斑鳩”拍了拍桌子。
“50。”
陳懷宣:“……”
他突然笑了笑。
“好,給你。”
收了錢,“老斑鳩”仿佛精神小妹般的搖頭晃腦,似乎極度興奮。
“之前有一波外國人問過,長得一個個很強壯,身上還帶著血腥味,不是一群好惹的人啊。”
“哦,你還能看出來他們好不好惹?”
“那當然……”
但後面的話“老斑鳩”沒說,因為那雙陰狠的眸子,明顯流露出了些許恨意,看來是吃了虧的。
陳懷宣:“……”
搞了半天是因為他脾氣太好了。
“那群人什麽時候走的?”
這回不用對方說,陳懷宣直接掏出了一張美元。
“老斑鳩”露出了一副你果然識相的表情,然後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說道:“走了有一晚上了,昨天你剛來不久,他們就租用了幾輛雪地車離開,這會兒,屍體說不定都已經凍硬了。”
陳懷宣沒有理會“老斑鳩”的判斷,他眯了眯眼睛,盯著面前的老女人,片刻之後,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然後意外的挑了挑眉。
“那好,我走了。不過,希望伱的眼神一直都這麽幸運。”
陳懷宣轉身離開。
“老斑鳩”則是不屑的撇撇嘴。
“什麽東西?莫名其妙。”
“老板。”
這個時候,一個身材高挑的白人女性突然從樓上走了下來。
“去苔原怎麽走?”
“咦?怎麽又來了個傻子?”
“老斑鳩”用的是烏拉爾方言,她駑定與剛才那個亞洲男人一樣,對方應該是聽不懂這種小地方的方言的,但她沒看到,白人女性聽了之後眸子明顯縮了縮。
“50。”
“要錢?”
“沒有服務是免費的, www.uukanshu.net 我慷慨的白人女士。”
“老斑鳩”搖頭晃腦,泛藍得眼神滿是挖苦。
“好吧。”
女人付了錢,“老斑鳩”血賺。
24小時內遇到了三波傻子,雖然隻賺到了兩波,但活該我捷琳娜發大財!
哈哈!
幾分鍾後,將陳懷宣詢問的答案幾乎原封不動的說了一遍,女人一邊舔著嘴角,一邊掏出鑰匙,似乎想要打開錢箱數錢一樣。
但眼角微微一撇,她卻注意到房門好像被漸漸關上了。
“咦?你怎麽還不走?”
白人女性用背部將房門默默地頂上,然後慢條斯理的說道:“哦,女士,我很讚同你的話,你說的很對,沒有服務是免費的,這也是我以往的服務宗旨,但我最新討厭沒有質量的敷衍式服務,你的回答毫無新意。所以,今天我可能要破例,破例為你免費服務。”
白人女性笑著聳了聳肩。
“你有幸成為了我的第一次。”
“老斑鳩”瞪大了眼睛。
因為她注意到,女人最後一句話,用的竟然是烏拉爾方言。
我靠,你懂俄語方言你怎麽不早說?
怎麽不早說?
但她明顯沒有質問的機會了,意識在被一片陰影徹底包裹前,“老斑鳩”突然想起了那個亞洲男人的話。
【希望你的眼神一直都這麽幸運。】
這其實是烏拉爾地區流傳的寓言,翻譯成普通話的意思是,“希望你看人真準”。
但“老斑鳩”明顯沒有聽說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