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大概知道他們在幹什麽。”我從樹蔭中走出來,試圖安撫躁動的骷髏群。剛才靈光在頭蓋骨下擦出火花,讓跑馬燈又多跑了幾步。我說:“假如猜得沒錯,應該是最新的規則書要求每次行動之前投點決定行動順序。”
“凡事都要聽數字的?怕不是一群傻子。”骷髏老大扭過頭朝我露出一排金牙嘲笑道。
“傻子才不會跑到這麽危險的地方。”詩人緊張得擦拭骨頭,生怕錯過大戰前最後的保養機會。
“那他們就是真的賭徒。”骷髏老大說,“你說的什麽規則書荼毒不淺啊。”
“將來他們還會把規則書更新到第五版,行動前除了搖骰子,還得拿角色卡和行動卡編排一番。”我說。
鄙人不才,曾抱著好玩的心態參加過初版規則書的制定。我原以為它只是作為飯後消遣的娛樂活動;或是用以複盤冒險活動,以此總結經驗教訓的桌面遊戲。誰曾想真的會有人蠢到照本宣科。想必冒險家行會的創始人們半夜都會在錢堆裡笑醒,有這麽一群傻子踐行冒險規則。
“明白了。”骷髏老大點點頭,“雖然我無法理解,但明天一定要立個牌子在山下迷宮入口,就寫‘玩骰子的與狗’不得入內。”
話音剛落,草叢那邊傳來一陣歡呼,緊跟著戰鬥拉開序幕。
首先攻擊的是盜賊,無數把飛刀呼嘯而過。暗器在這場戰鬥中沒起到任何作用,他一邊叫嚷著“和規則書上寫的不一樣”,一邊跳來閃去躲避如雨點般亂刀剁肉的犀利攻擊。
我猜慫恿他們圖謀巨龍財寶、拿規則書生搬硬套的家夥是他準沒跑。說到作弊的手段,應該沒人比賊擅長,尤其作為見識過他閃電般逃跑速度的我,更加對自己的猜測深信不疑。
身為骷髏的優勢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足夠多的縫隙和骨感身材使我們穿梭在如雨的飛刀間如履平地。我努力平複湧上心頭的幸福感,手裡握著拐杖憶念起久違的法術。好歹有顆閃閃發亮的寶石,好歹它是根棍狀物,如果一位法師施法手裡不拿根棍子還怎麽符合規則書上的描述!
升騰的火球映紅了我消瘦的臉龐,可能是猙獰的光成功渲染了我的威脅,也可能是手藝生疏,火球稍微大了那麽一些。總之,當直徑數米的火焰粒子凝結在拐杖前端的瞬間,戰場裡所有聲音蒸發得無影無影,只剩烈焰炙烤提純後的恐怖寂靜。
“怎麽會有骷髏法師,跟偵查的不一樣啊!”變回熊的家夥跳出草叢,又驚恐的跳了回去。他對疲於奔命的盜賊大聲抱怨,兩隻熊掌拍在樹上,樹乾隨即攔腰折斷。
“我沒說,但不代表不存在!規則書上說,龍穴的前哨精銳裡肯定會安插一名高等級的骷髏法師。”
熊掌又扇過一陣狂風,伴隨骨頭碰撞發出的脆響,我的一名同伴倒下了。此刻戰局焦灼無瑕傷感,只能希望戰後把他再完整的拚接起來。現在光是精煉濃縮火球,已讓我分身乏術。
大個兒精準的射擊讓我的前隊友們不敢逾越弩箭籬成的鴻溝半步。現在他已鎖定目標,將盜賊逼退到發白石化的樹墩旁,我曾經長眠的穴坑還沒回填。骷髏老大說,這坑的深淺正合適種點什麽。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