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秦夢送進治療室治療後,關旭堯這才有時間仔細地詢問救援隊當時的情況。
“據我所知,夢夢去瓊華山之前因為怕會遇到危險,所以她按照野外求生的高標準去準備了遇到危險時所需要用到的裝備,而我剛才看了夢夢的背包,情況也和她說的一樣,裡面需要排上用場的東西應有盡有,她還隨身帶了一張非常厚實的暖被,按道理來說,她不應該出現凍僵的情況啊?”
“當時山上的情況到底是怎麽樣的,你們清清楚楚地告訴我,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關旭堯極為生氣的模樣讓救援隊們膽戰心驚。
當時的情況也是豐庭昀盡數告訴他們,他們才知道秦夢小姐為何會凍暈過去,所以救援人員將豐庭昀告訴他們的情況全部轉告給關旭堯。
“當時在遊客休息區裡的人不僅有秦夢小姐,還有豐庭昀先生,他也和秦夢小姐一起被困在裡面了。”
關旭堯微眯著眼,果然他和夢夢待在一起了,還是一整晚!
“豐庭昀先生告訴我們,如果不是因為有秦夢小姐在,他恐怕就會凍死在這裡了。”
“剛開始豐庭昀先生也和秦夢小姐現在的情況一樣,被極度寒冷侵蝕全身快要暈過去了,多虧了秦夢小姐的慷慨解囊,給豐庭昀先生能量棒和熱奶茶,救了他一命。”
“本來他們約定好吃完東西後,就睡覺養精蓄銳,等明天一早,看天氣的情況,想辦法離開。”
“可是豐庭昀先生因為沒有保暖的東西,只能合衣而睡,當天晚上就發起了高燒,秦夢小姐發現後就把自己的暖被給了豐庭昀先生,自己則蓋著棉大衣睡覺。”
夢夢居然把救命的暖被給豐庭昀,而自己卻受冷,這個笨蛋!!怎麽會在關鍵的時刻舍己為人呢?
“豐庭昀先生有了暖被後,情況得到好轉,可是秦夢小姐則不好起來。”
“或許是秦夢小姐低估了晚上氣溫的嚴寒,以為沒有暖被的她可以靠著棉大衣支撐到天亮,可是她不知道沒有暖被的她會被凍僵,隨即失去了意識。”
“等豐庭昀先生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處於生命危險邊緣的秦夢小姐。”
“關先生,豐庭昀先生想要我們向您轉達歉意。”
聽完救援人員的講述,關旭堯已經不能憤怒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應該是更加深一個層級,用憤恨才對。
他諷刺道:“原來他還是知道要道歉的,我還以為他心安理得享受這一切呢!”
知道秦夢現在會出現這種情況都是因為要照顧那個“手無縛雞之力”,一點用也沒有,只會連累夢夢的混蛋,他怒火衝天,都是因為那個掃把星,讓夢夢承受了他的霉運,他沒事了,可是夢夢卻代替他承受了這一切。
本來夢夢的情況可以比現在好很多的,都是因為豐庭昀那個混蛋,他就應該在外面,不要進入到遊客休息區,不要出現在夢夢面前,在那裡礙眼,讓夢夢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關旭堯知道秦夢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所以在面對明顯處於弱勢的豐庭昀,她都會盡自己的力,去幫助他,換作是其他人,夢夢也會這樣做。
原本他非常喜歡和欣賞夢夢這種舍己為人的性格,因為自己當初也是因為得到夢夢的主動幫助才撿回一條命,也促成了他們之間的緣分。
可是現在他卻非常痛恨夢夢這種舍己為人的性格,在災難面前,只需要考慮自己就行了,其他人的死活在自己得到充分保證的情況下,再去考慮是否要去幫人,而不是像夢夢那樣大義凜然,“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犧牲自己,去成全別人!
黑化的氣息在關旭堯周身醞釀著,以關旭堯為中心,形成一個黑色的漩渦,仿佛要將周遭的人全部卷進那個可怕的漩渦裡一樣。
額,關先生好可怕呀!他們怕接下來的話會讓他變得更加可怕,可是說話不能隻說一半,他們也不能生硬地轉移話題,所以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
“豐庭昀先生要我們傳達的不只是這一層歉意,那時候因為秦夢小姐的情況非常危急,身體正在變得僵硬,心跳和呼吸已經非常微弱了,豐庭昀先生他...他顧不得什麽男女之間需要避嫌,就用身體取暖的原始辦法幫秦夢小姐取暖,讓她身體暖和起來,不至於讓情況變差下去,危及生命...”
救援隊非常利索地將會引爆“炸彈”的致命話語全部一次性說完,完了一群人默契地低下頭,不敢看黑色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窒息的關旭堯。
關旭堯的眼神隨著那些話變得越來越危險,身上的寒氣可以媲美剛才山頂的冰冷。
承受著巨大壓力的救援人員都快要哭出來了,他們很想一走了之,不想和死神一樣的關旭堯待在一起,他們怕他會舉起鐮刀將他們給砍了。
“你們說什麽?!豐庭昀用身體取暖的方式來為夢夢取暖?!”
如果是他了解到的那種坦然相見的方式,他立即去滅了豐庭昀!
“關先生,您...您放心吧,豐庭昀先生沒有赤身裸體為秦夢小姐取暖,豐庭昀先生只是單純地蓋著暖被和棉大衣,讓暖被和棉大衣溫度煨熱自己的身體,然後他再把身體的熱度傳給秦夢小姐。”
“怎麽個傳法?手拉手嗎?這樣能傳嗎?”
“額?是...豐庭昀先生....從秦夢小姐身後將...她...抱在...懷裡,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將身上的溫度傳給秦夢小姐,讓秦夢小姐恢復知覺。”
“所以...因為這個救人方式有些親密,豐庭昀先生非常過意不去,要我們向您傳達歉意。”
“不過關先生您放心吧,秦夢小姐絕對不是自願讓豐庭昀先生抱自己的,我們看到她的時候,她是背著豐庭筠先生,雙手交叉緊緊抱住自己,蜷縮在一起,這種舉動可以說明她早已經暈過去了,而豐庭昀先生也是因為要救人,迫不得已才這樣做的。”
他當然知道夢夢如果是清醒的狀態,她絕對不會讓豐庭昀抱她的,可是就是因為知道豐庭昀用那麽親密的方式來救夢夢,他才感到非常無力,因為他無法對豐庭昀生氣,他沒有做錯,如果不是他及時讓夢夢得到溫暖,夢夢的情況就會更加嚴重,她要去的就不是治療室,而是手術室了。
他無法怪罪豐庭昀,只能獨自承受滿腔翻滾的怒氣和嫉妒不斷地腐蝕自己。
然而他不會覺得豐庭昀是那麽巧合才出現在瓊華山的,他一定是早有預謀,另有所圖。
看來,他不能再等了,等夢夢康復後,他們立即成婚,只要夢夢成為自己的妻子,才能徹底斷絕那些人不該有的念頭,自己也才能安心。
向他道歉,呵!應該是向他是示威才對吧,他大可不必這樣特意吩咐救援隊將他的“歉意”傳達給他,豐庭昀越是在明面保持君子風度,他就越覺得不對勁。
或許現在的他在背後沾沾自喜吧,因為他越過了自己,和夢夢那麽親密地相處一晚上。
可恨,如果早知道夢夢去瓊華山會遭遇特大暴風雪,會遇到豐庭昀這個陰魂不散的混蛋,會和他困在一起,會因為可憐他,將唯一可以汲取溫暖的暖被都要給他,自己卻差點被凍沒了,他就應該阻止她,不讓她去,又或者他暫時將手頭的工作推遲,陪她一起去,這樣她就不會出事,不會因為豐庭昀的越俎代庖,做了自己平時對夢夢做的事情,讓自己對於這件事如魚刺梗塞在喉嚨裡,他也不會現在被翻滾的妒火給灼燒著理智,理智一旦化為灰燼,他會用特殊的手段,對付豐庭昀,要他永遠離開北城,離開C國。
“可以了,不用再說下去了,我都知道了,今天謝謝你們了。”
關旭堯閉上眼睛,收斂眼中的戾氣以及周身壓迫感十足的氣場,讓大氣都不敢出的救援人員終於可以放心的呼吸了。
關旭堯有些疲憊地對救援人員說;“你們回去吧。”
“好的,關先生。”
秦夢在第三天蘇醒過來,一直陪在她身邊的關旭堯為她調高病床,讓她可以直起身子和自己對話。
秦夢第一時間敏感地察覺到關旭堯的不對勁,他雖然還是那麽細心溫柔地照顧自己,可是他的表情卻出賣了他現在的心情,平常如春水般溫柔的臉龐一下子對應了現在的季節,外面刺骨的北風將那一汪“春水”給冰凍住了,此刻的他像是帶上了一張冰冷的人皮面具,五官還是他,可是五官的每一根線條都泛著冷寒的光澤,如薄如蟬翼、鋒利的刀片,稍有不慎,就會被割傷。
秦夢知道她食言了,她沒有按照約定的時間回到他的身邊,還讓自己陷進了危險裡,雖然出發的時候,信誓坦坦說不會出事,讓他放心,可是最終她還是出事了,還被無意識的送進醫院。
那天晚上,她把暖被給豐庭昀後,觀察到他的情況開始好轉後,她就蓋上棉大衣繼續睡覺。
但棉大衣始終是比不上暖被,暖被面積大,非常厚實溫暖,可以將自己整個人全部包裹起來,不被冷風侵蝕。
但棉大衣只能堪堪覆蓋她全身,長度也隻到她的腳踝處,如果她是平躺,衣服不能包裹住她全身,冷風從左右兩邊進來,迅速掠奪她身上溫度,所以她只能側著身,蜷縮著身體,讓身體的溫度集中在一起,不至於被凍著。
可是越到深夜,氣溫越低,她開始感到自己的身體先是非常冰冷,她不停在哆嗦,顫抖,意識也開始渙散,對周遭的一切開始變得遲鈍。
她雙手擁抱自己的力度越來越緊,身體越來越蜷縮,可是這樣只是杯水車薪,溫度還是消散得非常快。
身體的寒冷讓她極度渴望得到溫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祈禱得到回應了,她的身體開始熱起來,後來越來越熱,而她也不知不覺睡著了,後續的事情完全沒有印象,等有意識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了。
看來,當時她以為自己身體熱起來,應該是當時的自己已經快要處於瀕臨死亡的狀態,所以才會出現了假熱的現象。
沒想到自己出外一趟,竟然差點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了,難怪旭堯會那麽生氣,都是因為自己沒有好好照顧自己,讓旭堯為自己的事擔驚受拍那麽久。
秦夢自知理虧,她試探性地將手靠近旭堯的手,想要拉著他的手,向他道歉,讓他不要生自己的氣,可是她又怕他會無情地甩開自己的手,當初他們重逢時,他那麽冷漠地推開自己,那一直是她的陰影,對此她印象非常深刻,她不想在再重複體驗被愛人疏遠的心疼。
就在秦夢猶豫不決,手一直徘徊在關旭堯手的附近,想靠近但又不敢靠近時,關旭堯一把將秦夢的手握在自己的手裡,十指緊扣,力度之大,無法分開。
秦夢小心翼翼地觀察關旭堯的神色,“你不生我氣啦?”
關旭堯歎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些天自己的心情非常糟糕,豐庭昀就像是一根刺,刺在他心上,不知道怎麽處理,拔了會流血,不拔讓它一直留在那裡,為自己製造疼痛,再加上夢夢一直不醒,他無法維持溫柔的一面,所以屬於他冷漠的一面正式上線。
但面對不知情的夢夢,他不應該讓自己的負面情緒影響到她。
“我沒有生你氣,我心疼你還來不及呢!”
“我臉色不好看,沒有嚇著你吧。”
“沒有,當然沒有,只要你不生我氣,你想怎樣對我都行,畢竟是我有錯在先,你生我氣是應該的。”
“還有,對不起,旭堯,我...”
關旭堯製止秦夢想要說下去的話,“好了,夢夢,事情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你現在只需要好好修養身體,爭取早日康復出院就行了,別的都不用想太多,知道嗎?”
“哦,好的。”
既然他這樣說了,那她就乖乖聽他話,好好養身體,爭取早日出院。
秦夢不知道關旭堯看她的眼神有了明顯的變化,從最初含情脈脈、溫柔純情變得異常炙熱和充滿佔有欲,好像要把她緊緊鎖在自己的身體裡,和她徹底融為一體,無法分離。
就在剛才豐庭昀發了一張照片給他,照片的內容非常簡單,黑色的大理石桌面上放著一條項鏈,吊墜是一顆用藍寶石精心雕刻成的星辰花,在璀璨的燈光下,它發出非常刺眼的光茫,刺到關旭堯很想下一刻將手機暴力地扔出去。
那是夢夢一直佩戴在身上的項鏈,她極其愛護它,時常要確定它是否還在,才安心。
夢夢穿的冬衣都是非常嚴實的,特別脖子處一般都是高領,項鏈被包裹在裡面,不會輕易掉出來,除非衣領被掀開,手探到裡面,才能將項鏈解開,而且自己吩咐設計師設計這條項鏈時,後面的扣特意設計得複雜繁瑣,不讓它輕易脫落。
所以嚴格來說,這條項鏈除非是用力扯下來,否則這只能是請他人幫忙帶上或解開,自己一個人是不能解開的。
如今這條項鏈居然在豐庭昀那裡,說明當時他不是單純擁抱夢夢為她取暖那麽簡單,還進一步逾矩了,最可惡是現在又發照片來刺激自己,向自己暗示當時他和夢夢是有多麽曖昧。
不得不說,豐庭昀這個行為到達他想要的效果—成功激怒自己!
所以關旭堯現在瘋狂地醞釀著一個念頭,那就是讓夢夢成為自己的人,只要徹底擁有她,他才不會患得患失下去,他已經快被豐庭昀那些卑鄙的手段給搞瘋了,豐庭昀將他最深處的黑暗給引出來,他不能再用溫柔的方式對待夢夢了。
一個星期後,秦夢出院了,關旭堯為了慶祝秦夢出院,煮了非常營養的晚餐,讓她補補身體,秦夢吃得非常滿足,醫院的餐食太寡淡了,連她喜歡清淡的人都受不了,還是旭堯為自己烹飪的菜肴好吃。
晚上,沐浴過後的秦夢,像在夜晚盛開的月下美人,妖嬈美麗的白色花瓣汲取了月光的清輝,在漆黑中綻放出傾國傾城的風華。
關旭堯將秦夢絕美的一面盡收眼底,性感的喉結不經意地上下滾動幾下。
她原本打算早些睡覺的,誰知下一刻竟天旋地轉倒在綿軟的床上,明明暖氣沒有開多高,為何她竟然開始炙熱起來呢?
她秉著呼吸,不敢輕舉妄動,周遭安靜極了,她能清晰聽到耳邊逐漸粗喘的氣息。
她一驚,看向關旭堯,一不小心就墜入了一片汪洋裡,異常明亮的靛藍色眼睛,裡面光華流轉,漸漸地所有光華暗淡下來,靛藍色的色澤變得更加濃豔。
秦夢感到那藍色非常妖媚,非常具有侵略性,讓她感到十分危險,鼻尖屬於關旭堯身上清新冷冽的氣息,此時卻變成一股較為濃鬱迷惑的甜香,讓她莫名感到有些口乾舌燥。
所有的變化都往她不知道的方向發展,這讓秦夢警鈴大作,她想起身,可是卻被他壓下去,他將自己一半的重量放在她身上,讓她感到壓迫感十足。
她意識到不對勁,今晚的旭堯異常強勢,她想要問關旭堯到底怎麽啦?
可剛一啟唇想要發出聲音時,下一刻就被密實封住, 沒有溫柔的過渡,一來就是狂風暴雨,靈巧地徑直闖入,與她共舞一支激情四射的探戈,在關旭堯高超的吻技帶引下,彼此的欲望成功點燃。
之後的一切都順理成章,他們成為了彼此最親密的人。
世界最美好的事是將最愛的人了解徹底,見過她/他最美的一面,而關旭堯和秦夢已經共同見證了彼此最美的一面,他們之間再也沒有隱私了。
被巨大愛意籠罩的關旭堯虔誠地執起秦夢的手,對秦夢說:“夢夢,嫁給我,好嗎?”
秦夢望向那雙華美到令人心動的靛藍色眼睛,今晚的旭堯充分展現了他患得患失的一面,她這次因為太過自信導致自己差點就要和這個世界說再見,在醫院的時候,旭堯雖然竭力壓抑著自己,不將內心的恐慌表現出來,可是她知道他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平靜。
深愛她的他又怎麽可能在經歷這次事故後,還能保持如此淡定呢?他只不過是一座蓄勢待發的火山罷了。
直到她完全康復後,這座被壓抑許久的火山徹底爆發了,他表現恐慌的方式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唯有這種方式才能將他心中的海派徹底消除,所以她不會阻止,反而會配合。
而且他們已經用實際行動確定彼此永遠在一起的關系了,那麽形式上的他們也不能忽略掉了。
秦夢向前擁抱著關旭堯,在他耳邊輕聲訴說到:“好。”
如願以償的關旭堯,緊緊地回抱秦夢來表達他激動的心情,這次他終於不用再患得患失了,因為他最愛的女孩答應他,和他共度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