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點了，還在睡?”晨曦推門而入，被屋內渾濁的空氣嗆道，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林郝宇皺著眉頭從被子裡探出頭來，借著壁燈微弱的光亮試圖看清來人:“誰啊?”

　　晨曦沒好氣地幾步走到床邊，一把掀開蓋在他身上的被子，彎腰撿起腳邊皺成一團的T恤扔過去，“趕緊起來，有急事。”說完，不等對方回答，轉身走了出去。

　　三分鍾後，林郝宇頂著雞窩頭，穿著臭烘烘的T恤，赤腳從門裡走了出來。

　　“這才幾點啊?”俯身撿起茶幾上的手機一看，忍不住咒罵一聲:“我去，才七點！”

　　晨曦面無表情地坐在對面，一聲不吭地盯著他。

　　林郝宇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僵持一分鍾後便舉雙手投降:“好好好，我的錯。你說，什麽事?”

　　晨曦見狀，伸手從包裡取出一個拇指大的銀色U盤遞過去。

　　“給我的?”

　　“嗯。”晨曦嫌棄地衝他翻了個白眼。

　　知道是自己渾身的酒臭味惹到她了，林郝宇尷尬地嘿嘿一笑，問:“裡面是什麽?”

　　“顏霓的資金往來，和……”

　　“和?”

　　“你自己看吧！”晨曦輕咳一聲，把視線轉向落地窗外，告訴他:“我和霍祁銘暫時分開了。”

　　林郝宇的關注點都在手裡的那隻U盤上，過了半分鍾才驚呼道:“什麽?”

　　晨曦沉默半晌，“車禍的事，對方的目標是我。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不希望無辜的人再受牽連。”

　　“可……”林郝宇不理解地看著她，“也用不著分手吧?”

　　“大老板讓我回瑞士去處理集團MBO的事。”晨曦轉過頭來看著他，嚴肅地說:“川羽這邊，慕胤川勢必會聯合沈芳麗反撲。如果這時候再把霍家扯進來，那對整件事的發展只會百害而無一利。”

　　林郝宇看著她，知道她說的都是實話。他無法想象她此刻內心的痛苦與掙扎。他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問:“需要我怎麽配合?”

　　晨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用手指了下他手裡的U盤提醒道:“先看看吧。”

　　林郝宇走進臥室取來筆記本，插入U盤。屏幕上很快彈出一個名為1的文件夾。

　　點進去，裡面一共有三個文件。他點開其中一個寫有Bank字樣的文件夾，粗略地掃了一眼，都是一些銀行轉帳記錄，和一些公司的明細。

　　林郝宇疑惑地抬起頭來看著晨曦，問:“這都是什麽?”

　　“顏霓的資金往來記錄，和她名下的公司。”

　　“然後?”

　　晨曦走過去，用手指示意他把頁面往下拉，“這裡。”她的手指停在了一條普通的轉帳記錄上。

　　“我讓人查過，這個帳號在十年前就已經注銷了。但是你看……”晨曦拿過林郝宇手裡的鼠標，“這幾筆大額支出全部都是轉到這個帳號的，而且交易時間最早的一筆也才過去不到五年時間。”

　　林郝宇又仔細確認了一遍，確實和晨曦說的一樣，和這個帳號有關的全是大額資金。

　　“所以你懷疑她……”

　　“暗網。”晨曦冷靜地說:“她在利用黑市洗錢。”

　　林郝宇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晨曦:“你確定?”

　　“我找人對比對過這些公司的經營范圍，發現它們有一個共同點，都有進出口貿易的資質。再結合這些資金往來記錄，你不覺得這一切未免有些太過湊巧了嗎?”

　　“也就是說，他們明面上做著正經生意，實際卻暗中利用黑市洗錢，是這個意思嗎?”

　　林郝宇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消化著晨曦的話。他再次查看著這些文件，突然抬起頭來道:“之前我不是為了追查車禍的幕後主使去找過梁茜幾次嗎?我當時讓她把蔡洪生手機錄裡的通話記錄都調了出來。結果發現，蔡洪生竟然有兩部手機。”

　　“兩部手機?”

　　“嗯，我去找梁茜的時候其實並不知道公安那邊還沒有把蔡洪生落在車禍現場的手機交還給她。直到後來，我拿著梁茜給我的通話記錄去找范警官，才知道這件事。”

　　“梁茜也不知道?”

　　“不知道。她以為是蔡洪生出事那天忘記帶手機了。”

　　晨曦淡淡地笑了笑，“有趣。”

　　“哪裡有趣?”林郝宇一臉迷茫地看著她。

　　“指使他的人可真是用心良苦。”晨曦輕描淡寫地說著，仿佛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林郝宇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心中泛起陣陣寒意。“而且梁茜給我的通話記錄，基本都有相對應的錄音，除了少數幾個騷擾電話之外。”

　　晨曦沉思片刻， 說:“看來，這個蔡洪生早有準備。”

　　“不然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心思縝密到把每個電話都做了錄音。”

　　“這些東西你都交給警察了?”

　　林郝宇點頭，“對。”

　　“那他們有沒有發現什麽?”

　　“不知道，范警官沒有再聯系我。”林郝宇說著，關掉了現有的文檔，順便點開了旁邊那個寫有Photos字樣的文件夾。裡面是一些照片，看起來像是隨手拍的風景照。

　　“這是……”林郝宇疑惑地看著晨曦。

　　晨曦說:“這些照片拍攝的時間跨度有五年左右。其中有一些照片裡出現了同一個人。”

　　“誰?”

　　“阮明茂。”

　　林郝宇再次瞪大了眼睛，“你說誰?”

　　“你看這張照片。”晨曦翻出其中一張照片說:“這是阮明茂在新加坡的酒店。”

　　林郝宇仔細看著照片，照片是在一條商業街附近拍的，右下角的建築正是晨曦口中阮明茂名下的酒店。“也就是說，阮明茂早就和顏霓有來往了?”林郝宇問。

　　“對。”晨曦肯定地點了點頭，“而且他們之間應該不僅僅只是有來往那麽簡單。”

　　“你是說……”林郝宇忽然想到了什麽，瞪大了眼睛看著晨曦。

　　“沒錯。”晨曦點了點頭，“我懷疑阮明茂就是顏霓背後的人。”

　　“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林郝宇不解地問:“他這麽做對他有什麽好處?”

　　“誰知道。”晨曦走回沙發坐下:“人性這東西，本來就比魔鬼更可怕。”